1991年初，日本泡沫經(jīng)濟景氣終于破裂，股市哀鴻遍野，但電視圈依舊夜夜笙歌。 1991年2月《東京愛情故事》創(chuàng)下歷史里程碑，周一晚間的東京街頭空蕩蕩，因為大家都沖回家看織田裕二與鈴木保奈美相愛。 《東京愛情故事》似乎在延續(xù)泡沫經(jīng)濟的派對氣氛，沒想到，下一檔《101次求婚》更狂：武田鐵矢沖到大卡車前，大喊「我不會死的！」

求愛求到可以付出性命，有什么比這更狂？ 《101次求婚》今年迎來播映35周年紀念，讓我們再次體驗這股當年席卷整個亞洲圈的純愛風暴。

《101次求婚》與《東京愛情故事》一樣，都在富士電視臺每周一晚間九點播出。這兩檔節(jié)目都由明星制作人大多亮制作，他是不折不扣的明星。

漁翁得利的富士臺：編劇選拔與日劇版圖洗牌

70～80年代的日本電視戲劇圈，是以山田太一或倉本聰此等天王編劇為首。對觀眾來說，看到一部由倉本聰執(zhí)筆的新作品，那就是非看不可的選擇。 TBS電視臺與這些天王編劇合作，成為了電視圈自傲的「戲劇王國」，說到影集，就是TBS為王。

但TBS沒想到，毀掉王座的敵人竟是他們自己：原本TBS周五黃金檔是他們的王牌時段，推出過《參差不齊的蘋果們》（ふぞろいの林檎たち，山田太一編劇）與《給星期五的妻子們》（金曜日の妻たちへ，鐮田敏夫編劇）等等大作。

但這個黃金檔期卻僅經(jīng)營了兩年，因為同時段朝日臺由王牌主播久米宏主持的新聞節(jié)目大受歡迎，TBS決定在此進行一場新聞大戰(zhàn)，他們在這個時段推出了新的新聞節(jié)目應戰(zhàn)，現(xiàn)在周五晚上十點，就看誰家新聞比較好看。

這場新聞戰(zhàn)的始末不是重點，重點是TBS砍掉了一個重點日劇檔，原本合作的編劇現(xiàn)在沒有投稿的目標了，許多電視編劇只好出外找其他電視臺合作。

周五晚十點TBS與朝日臺的收視率之爭，竟然引發(fā)了大量日劇編劇的職涯流動。富士電視臺成了旁觀鷸蚌相爭的漁翁，他們在大量吸納這些流浪編劇的同時，也舉辦了新人編劇選拔大賽「Young Scenario大賞」……這在當時看來只是個撿便宜的策略，卻間接成就了未來數(shù)十年日劇圈最重要的底層建設——

《求婚大作戰(zhàn)》、《談戀愛世界難》、《短劇開場》的金子茂樹；《人生無價PRICELESS》、《聽我的電波吧》的古家和尚；《重版出來》、《月薪嬌妻》、《法醫(yī)女王》的野木亞紀子；《silent說不出口的愛》、《海的開始》的生方美久；《戀愛可以持續(xù)到天長地久》的金子亞理莎等等知名編劇，全是Young Scenario大賞歷年的冠軍得主。

當然，Young Scenario大賞最知名的冠軍，就是第一屆的坂元裕二與第二屆的野島伸司。而他們正分別是《東京愛情故事》與《
101次求婚》的編劇。

富士電視臺的投資火速有了回報，這些尚在打工甚至就學的年輕編劇（坂元獲獎時甚至才年方19），透過Young Scenario大賞提拔，全成了富士臺的即戰(zhàn)力。他們并非文學大家，而是從小就愛看電視的孩子，這些年輕人的思維當然更貼近年輕族群，而他們也很懂得如何避開那些電視上的陳年老套，甚至加以顛覆變化出新滋味。

而在這背后主導一切制作的制作人，成了這些編劇的最強輔助。制作人會與編劇一起開發(fā)創(chuàng)意，修改他們不合理的設計——這種母雞帶小雞的創(chuàng)作組合形式，風靡當年日本的創(chuàng)作界，連《周刊少年Jump》也有樣學樣，《北斗神拳》正是這種作風的產(chǎn)物。

制作人為王的時代：快、新、吸睛的流量公式

因此，這種方式也間接迭代了過去的「大編劇時代」。過往由編劇主導的日劇制作習慣改變了，變成由制作人主導，這種作風的領頭羊，便是90年代當時富士電視臺總制作人山田良明，與其手下最得力的制作人大多亮。

他們旗下的編劇，不講究長篇大論的劇本風格、不講究文學技巧、不能為了追求完整性而忽略新鮮感，一切都要更快！更新！更吸睛！在這些其實抹煞編劇個人性的統(tǒng)一制作方針下，山田+大多制作的諸多日劇，更多的是他們專屬的風格。

數(shù)十年后的漫威宇宙其實也有類似的發(fā)展——觀眾未必認識喬斯溫登或肯尼斯布萊納這些導演，他們更熟悉的是許多漫威電影里相似的人物或劇情處理手法。漫威影業(yè)首腦凱文費吉成了比導演與編劇更亮眼的存在，他甚至被寫進了漫威影集《律師女浩克》里，成為戲劇宇宙的主宰。

回到1991年，《東京愛情故事》成了富士電視臺母雞帶小雞新制作風格的首勝，在其他電視臺嚇得落下巴的同時（特別是許多長年殷勤侍奉大編劇的電視臺），富士臺很快地乘勝追擊，推出了《101次求婚》。

但自從《101次求婚》宣布制作記者會的那一天起，電視圈的所有人漸漸了解，這可不是富士臺單純的乘勝追擊，這是一次徹頭徹尾的顛覆。富士臺這次發(fā)動的是一場巨大的革命，它要顛覆并改變戲劇圈生態(tài)，要大家重新愛上一個遙遠又熟悉的老玩意：純愛。

這不是年輕編劇野島伸司的第一部作品，但這部作品與他過去的愛情劇截然不同。在他落筆《101次求婚》時的宗旨僅有短短的五個字：「美女與野獸」。

在《101次求婚》前的日劇，只要談到愛情，都是俊男+美女。即便也有大美女愛上傻大個的作品，但這種作品里的愛情，更近乎于親情或友情的延伸，愛情也不是這些類似《來自北國》、《池中玄太80公斤》、《寺內(nèi)貫太郎一家》等等作品的重點。

但愛情是《101次求婚》的重點，每個角色都在談愛，而每段愛情的類型都不相同。其中最吸睛的當然是男女主角之間的感情，而「美女與野獸」這個元素是他們關系里最顯眼的障礙……盡管這不是唯一的阻礙。

顛覆套路：當氣質(zhì)美女遇上不起眼的建筑課長

長發(fā)飄飄、氣質(zhì)優(yōu)雅、拉著大提琴的端莊美女主角，是淺野溫子飾演的矢吹薫。但不管女主角是不是叫阿薰，淺野溫子本身就已經(jīng)是最完美的女主角。如今我們稱呼的「日劇」，其實指的是以《東京愛情故事》為代表的趨勢劇（トレンディドラマ）。

但事實上趨勢劇在《東京愛情故事》制造巨大成功之前，淺野溫子與淺野優(yōu)子這兩位被稱為「雙淺野」（W淺野）的女演員，才是趨勢劇的代表性先驅，她倆各自主演的1989年《點燃心火！ 》（ハートに火をつけて!），與一起主演的1988年《很想擁抱你》（抱きしめたい！），這兩部作品標題的驚嘆號，其實也都預言了作品對社會帶來的沖擊效應。

所以淺野溫子本身就是「THE 趨勢劇」，是無可挑剔的美女，她自然有本錢高喊泡沫經(jīng)濟時代末期與90年代初的女性擇偶標準「三高」：高學歷、高收入、身高也要高。

這樣的三高男性在偶像劇里自然不難找，但在《101次求婚》的「美女與野獸」顛覆性主旨之下，淺野溫子與低學歷、低收入、而且比她還矮的武田鐵矢配對了。

這是個連武田本人都非常歪頭的選角，他至今仍不斷復述著被選角當時的驚愕。選我拍這種偶像劇真的可以嗎？工作人員沒搞錯嗎？

大多亮沒有搞錯，他本身正是《點燃心火！ 》與《很想擁抱你》的制作人，單單在趨勢劇最熱鬧的1988～1989兩年，他一個人就制作了高達六部趨勢劇，在《東京愛情故事》播映的1991年之前，光1990年一年就推出了五部趨勢劇，而且全是帥哥美女主演的趨勢劇。

這位屏棄文學性、只談演員能不能帥死觀眾、服裝能否美到冒泡、地景最好浪漫到無可附加的年輕超級制作人，太了解趨勢劇的黃金公式——他與老板山田正是打造這條公式的兩位生父。

大多亮沒有搞錯，他只是在制作10部趨勢劇之后，想要「翻新」趨勢劇。這次，他創(chuàng)立的「男帥女美+華服名車+超浪漫景點」這樣極度強調(diào)物質(zhì)層面的公式里，不改變參數(shù)，只是帶入不同的數(shù)值。

大多亮想將作品主題轉向純愛風格，強調(diào)的不再是帥哥美女在夢幻愛情世界里如何閃閃發(fā)亮，而是有缺陷的男女，在夢幻愛情世界里超越障礙完成真愛——純愛才是閃閃發(fā)亮的重點。

大多亮制作的1990年最后一部日劇《愛的回旋曲》（すてきな片想い）、加上1991年《東京愛情故事》與《
101次求婚》，堪稱大多的純愛三部曲。很多人認為，大多很可能在泡沫經(jīng)濟景氣尚未破裂的1990年，就敏銳地嗅到了即將到來的景氣崩潰氣氛。

社會榮景一旦崩塌，享受豐厚物質(zhì)生活的觀眾，自然不想再看到強調(diào)物質(zhì)享受的作品，他們會熱衷更加心靈層面導向的內(nèi)容。那么，假設不景氣殺死了豪門千金與富家公子，誰還能談戀愛呢？大多亮以純愛三部曲回答這個答案。

平凡的海苔公司OL中山美穗，在電車上出糗，被小型玩具公司的上班族柳葉敏郎看見了。這對平凡男女其實互有好感，卻因為害羞而偽造身份，或因為過去情感創(chuàng)傷而刻意保持距離，這是充滿陰錯陽差與歪打正著的愛情輕喜劇《愛的回旋曲》（形容男女不斷周旋的中譯其實很出色）；而夢想大都會生活的鄉(xiāng)下男孩織田裕二，在東京遇見了都會女孩鈴木保奈美，最終卻留下遺憾，這樣某種程度背棄泡沫經(jīng)濟時代年輕人「上京」風潮的作品，是《東京愛情故事》。

這樣說來，純愛三部曲最后的《101次求婚》，比《愛的回旋曲》與《東京愛情故事》更加殘酷與寫實……甚至有點殘酷地超乎現(xiàn)實。雖然《愛的回旋曲》的主角不是富家豪門，但主角們還是帥哥美女；《東京愛情故事》的主角們只是上班族，但看來還有空去酒吧談心，還能與同事談秘密戀愛。

但《101次求婚》里武田鐵矢飾演的星野達郎，可是99次相親失敗的建設公司中年不起眼課長；淺野溫子飾演的女主角，則是還走不出三年前戀人去世創(chuàng)傷的大提琴手。他們外型不搭、社會地位不搭、相差12歲的年紀很不搭，這是徹底的「門不當戶不對」，他們不可能是彼此的真命天子與天命真女。

1991年，武田鐵矢時年42歲，身高167公分，笑起來時滿臉皺紋；淺野溫子則是芳華正茂的30歲，身高163公分，穿上高跟鞋還比武田高點，這是完美的美女與野獸配對，而且更完美的不只是皮相層面。

以《3年B班金八先生》等人情劇走紅的武田，最初以樂團「海援隊」在樂壇出道，發(fā)展不佳，甚至還得打工養(yǎng)家，直到五年后演出山田洋次執(zhí)導的《幸福的黃手帕》配角才紅——武田鐵矢本人的藝壇發(fā)展，也跟《101次求婚》主角星野的情路同樣坎坷。

當然你也猜到了，15歲就與永遠偶像山口百惠一起演電影的淺野溫子，星路是一路順風，而且她可以演偶像、演潑辣、演喜劇、演悲劇。淺野幾乎在出道十年內(nèi)就拿了許多演技大獎，同時又是票房與收視率紅星。淺野溫子未來的星路還要更加萬能多彩，但在1991年當時，她早已是鋒頭無兩的趨勢劇女王。淺野幾乎就是趨勢劇的代名詞，與人情劇代名詞的武田鐵矢，在擅長戲路上也位于天平兩端。

膾炙人口的擋卡車名場面與《SAY YES》

就這樣，仿佛存在兩個不可能相交宇宙的男與女，在《101次求婚》里談起困難重重的戀愛。無論你從哪個角度切入，《101次求婚》都可以說是一部偉大的「反趨勢劇」。對1991年的日本觀眾而言，他們仿佛能看到在日本大受歡迎的席維斯史特龍電影《洛基》的影子，但《洛基》絕對比不上《101次求婚》來得有沖擊性——席維斯史特龍可沒有跑去給卡車撞。

日后，未來的觀眾們談起野島伸司，大多談起他殘酷至極的《高校教師》或《圣者的行進》等等作品。但在《101次求婚》這部純愛至上的日劇里，其實就能看出野島喜愛用殘酷推崇真愛的極端性。

對現(xiàn)代觀眾而言，特別是21世紀的觀眾，你可能很難認同男主角星野那種過于瘋狂的求愛手段（星野在現(xiàn)代最少也會被以反跟騷法逮捕）。例如擋卡車這段，連武田鐵矢本人都必須事先做好心理準備……不是他怕拍戲時被撞，而是他不認為，一個正常成熟男性會用擋卡車來證明，自己不會像她前男友一樣早死：

「我覺得（擋卡車）這種舉動實在有點太孩子氣了，真正的大人不可能會這樣做，不管在何種狀況或時機之下都不可能這樣做……我還這樣告訴野島編劇……拜托可不可以幫我改一下劇情……」

年輕的編劇野島伸司被明星這樣拜托，很可能會馬上修改……問題是，制作人大多亮堅決不改，他這樣告訴武田：

「除了這件事以外，之后無論你說什么我都會聽。但是，唯獨這里請你絕對要照著做。如果不這么演的話，戲就演不下去了，在趨勢劇就是要這樣演。」

手握高收視率作品、打造人人效仿趨勢劇公式的趨勢劇之王都這樣說了，「在趨勢劇就是要這樣演」，這句話太有說服力了……不如說沒人能有資格否定趨勢劇之王對趨勢劇的定義。

不過盡管武田鐵矢照演，他也有自己的兩把刷子：他把對野島劇本與大多亮霸權的憤怒，扭曲在他的星野鐵郎角色里。當他站在卡車前大喊「我不會死的！」，他其實并非在努力說服遠方的淺野溫子，他并非在談情……他是在怒吼！你們這些混蛋都讓我做了什么啊！可惡啊！

「我發(fā)誓五十年后還是跟現(xiàn)在一樣愛妳！」

這句臺詞在劇本上標明「武田先生請用力地喊出來」。這讓武田先生今天又看劇本看到臉紅，這些都是什么啊，是西班牙斗牛場上憤怒的公牛嗎，談情說愛有需要這么激烈嗎。

《101次求婚》雖然是純愛三部曲之一，但它與坂元裕二編劇的《東京愛情故事》更加激烈，甚至比野島自己編劇的《愛的回旋曲》都更加火爆。

野島的純愛不允許一滴雜質(zhì)，它必須以太陽的烈焰粹鏈而成。而讓武田先生與淺野小姐在讀劇本時臉紅的臺詞，實在是太多了，天性俏皮的淺野每次都讀到呵呵姨母笑，但對天性耿直的武田來說，這些都是什么啊。

大多亮明顯懂得如何駕馭這么瘋狂的編劇，他要求野島必須在每一集都要制造極其狗血的火爆橋段，每一集都要讓淺野溫子對著鏡頭流下巨大的淚珠（這對淺野來說輕而易舉），然后，最重要的然后：在淺野落淚或是武田怒吼的那一瞬間，按下《SAY YES》的播放鍵。

這是劇本沒寫但《101次求婚》的成功關鍵之一。恰克與飛鳥（CHAGE and ASKA）演唱的主題曲《SAY YES》，每每在《101次求婚》的決定性橋段的決定性時刻響起，這是大作家向田邦子與倉本聰從未嘗試過的戲劇安排。當然，這種手法并非沒人用過（其實《東京愛情故事》就玩過了），但沒人像《101次求婚》用得這么煽情、這么過度。

恰克與飛鳥在寫《SAY YES》的前奏時，已經(jīng)猜到那一下吉他重刷會成為《101次求婚》每個名場面的引爆點了嗎？不可能。但是，1991年至今35年，許多人只要聽到《SAY YES》前奏第一個拍子，他們瞬間就夢回《101次求婚》的殘酷純愛世界。

每集都有狗血、每集淺野溫子都會哭（每一集開場第一個畫面甚至就是淺野的眼淚）、幾乎每集都要來一次《SAY YES》重擊，《101次求婚》每集都在爆炸。

它炸到了《3年B班金八老師》的劇迷們，他們想看看武田老師要怎么談情說愛；它炸到了趨勢劇死忠粉們——我婆溫子的新戲怎么可以不看！它當然炸到了恰克與飛鳥的粉絲們……但是，它的爆炸范圍比想像中更廣，甚至比造成萬人空巷奇景的《東京愛情故事》更威：

《101次求婚》全12集，它的最低收視率比《東京愛情故事》還高，而它最高收視率更高達36.7%，比《東京愛情故事》還高4.4%；《SAY YES》創(chuàng)下單曲銷量282萬張的驚人成績，盡管單以1991年度成績計算，年度冠軍是小田和正演唱的《東京愛情故事》主題曲《突然發(fā)生的愛情故事》（ラブ?ストーリーは突然に），但作為亞軍的《SAY YES》，也只差《突然發(fā)生的愛情故事》銷量僅僅4萬而已——可以說，1991年單曲銷量冠軍得主，其實是幕后操刀的大多亮。

《101次求婚》的震波還沒停止，它無情地掃蕩90年代的日本社會與娛樂圈，「101次」甚至變成一個熱門哏，而「我不會死」成為當年日本社會熱門關鍵詞。

諧星們推出各種以「101次」為題的笑哏，綜藝節(jié)目推出冠名「101次XX」的娛樂單元，社會評論談到什么窒礙難行的議題，就會出現(xiàn)「101次努力」或「101項困難」這樣的說法——101變成了一種極大數(shù)的稱呼。

當然，不會有人放過擋卡車這種荒謬到爆笑的哏，不管諧星要高空彈跳之前，還是要吃下加入過量辣粉的拉面之前，他們一定都記得要大喊……「我不會死！」

穿越泡沫時代，純愛作為混亂現(xiàn)實的解藥

《101次求婚》不只震撼日本，它還火爆地沖出日本，沖向全亞洲。 1993年被改編為韓國電影，韓國版在當?shù)匾泊笫軞g迎，連韓語版的《SAY YES》都獲得好評；2003年由孫興與崔志宇主演的韓中合拍劇版本開始播映；2006年韓國SBS臺再次制播了韓劇版本，將女主角大提琴手的身份改換為主播；2013年，黃渤與林志玲主演，陳正道執(zhí)導的中國電影《101次求婚》上映，武田鐵矢甚至還客串了這部電影。

而就在2026年4月，富士電視臺再度推出了《101次求婚》續(xù)作《102次求婚》，35年過去，泡沫經(jīng)濟時代已經(jīng)遠去，連平成時代都結束了。恰克與飛鳥拆伙了，《SAY YES》卻依舊是本作的主題曲。野島伸司還在這個圈子，但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造成巨大社會風潮。

飛黃騰達的大多亮因涉入中居正廣性侵事件，而離開關西電視臺社長職位。 「趨勢劇」已經(jīng)是一個骨灰名詞，甚至日劇也不再是全亞洲戲劇的擎天柱。 35年是一段太久遠的時光距離，人事已非，《102次求婚》能夠再創(chuàng)當年榮景嗎？

也許這并不重要，或者說，無論是海外翻拍版或是正統(tǒng)續(xù)集，都無法超越《101次求婚》。因為那是一部忠實反映當代風潮的戲劇作品，人們對泡沫經(jīng)濟時代結束而產(chǎn)生的怨氣與怒氣，在這部充滿爆彈的作品里被徹底洗滌。

武田鐵矢打死不退的追愛勇氣，對那時需要打氣的觀眾來說是一種激勵。如果丑肥短的武田都能把到天仙淺野，那還有什么債務不能解決？當觀眾在日常獲得丁點成就感，他們內(nèi)心絕對會響起戲劇性的《SAY YES》，好好地為自己感激涕零一番。

1991年，那是日本經(jīng)濟滑落地獄的一刻，那是日本人集體憤怒與悲嘆的一年，《101次求婚》不談錢，不談門當戶對，星野對小薰的承諾超越了物質(zhì)層面，1991年的《101次求婚》現(xiàn)在看來狗血又過時，但是，它爆裂的熱血純愛，曾經(jīng)給了1991年的日本人們一次最真心的加油。

這是它真正成功的主因，這是大多亮不可抹滅的偉業(yè)，他的趨勢劇公式還要繼續(xù)成功好幾年。而野島伸司也因此成了日劇圈寵兒，比喜愛在臺詞中泄漏情感微妙的坂元裕二更受歡迎。

富士電視臺成了日本戲劇圈的獨一霸主，TBS臺的戲劇王國之名漸漸蒙塵（但未來歷史并未就此定案）。 《101次求婚》是大多的純愛三部曲終章，但它也是一個光輝的開始。

如今你可以在串流平臺上重溫/第一次觀賞《101次求婚》，體驗過日本泡沫經(jīng)濟時代的你，會更有體悟。這是一場35年前的爆炸，那時，我們都為之震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