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不請自來,要把我家小院當成她的廢品收購點
原標題:婆婆不請自來,要把我家小院當成她的廢品收購點
01
林中男打來電話說他媽要來的時候,蘇美剛從幼兒園接到糖果。
糖果又跟小朋友打架了,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了。這次有點嚴重,她把人鼻子打出血了。對方家長不樂意,叫囂著要把糖果打一頓,還指著糖果罵,死了娘的孩子就是沒教養。
糖果原本低頭不語,一副愛咋咋地的表情。聽到對方家長這句口無遮攔的謾罵,她當即拎起小凳子就砸了過去。一邊砸,一邊吼,不許說我媽媽死了!
蘇美攔住糖果,在園長和老師的調節下,賠了三千塊錢給對方,這件事才算了了。她剛要松一口氣,林中男卻說他媽要來。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突然襲來,一個糖果就夠她受得了,再加上林中男他媽,蘇美不敢想象這個作/妖的老太婆,又會整出什么防不勝防的幺蛾子來。
蘇美扶了扶額,拉著糖果回家。一路上,糖果都沉默著,這樣安靜不找事的糖果,蘇美有些不習慣。
糖果是林中男跟前妻生的女兒,前年林中男前妻得了重癥,花光了積蓄,賣了房子欠了幾十萬,也沒能救回前妻的命。林中男只頹廢了半年,就為了糖果火速相親。
而蘇美是大齡剩女,天生左腳殘疾,不好找對象。相親遇上林中男時,蘇美覺得老天爺終于給她寂寞的生活,送來了光亮。哪怕擁有這光亮是要給人當后媽,替人還債的,蘇美也認了。
而林中男只是急于給糖果找個媽,只要人品沒問題,長成啥樣他都不在乎。再者說,這個窮的叮當響的階段,能有個女人樂意跟他就不錯了,還有啥好挑揀的。
可是他媽在乎啊,自家兒子長得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就算續弦,也不能找個歪瓜裂棗的女人。蘇美在林中男他媽眼里,就是那個歪瓜裂棗。

02
所以,林中男他媽第一次在婚宴上見到蘇美,就恨不得一把火烤熟了蘇美這顆棗。
那天林中男帶蘇美回老家舉行婚宴,他媽看見蘇美跛著腳走向自己,倆眼珠差點掉出來。要不是扭傷的腰椎還沒好,林中男他媽會跳起來,一腳踹飛蘇美也說不定。
林中男看出他媽的不滿,直接說結婚證早就領了,現在反悔也沒用了,還不如好好接受現實。林中男他媽一聽,知道無力挽回,可到底不想讓蘇美就這么輕松地做了她家的兒媳。
林中男他媽眼珠子一轉,當即指著里屋墻上一張照片對蘇美說,你這樣的女人在古時候,就是小妾,小妾進門是要給正房太太奉茶的。你去跪在糖果媽媽照片前,磕三個響頭,奉一杯茶。否則,就別甭想進我家的門!
蘇美滿臉驚訝地盯著這個所謂的婆婆,冷哼一聲,扭頭準備離開。林中男他媽見自己做婆婆的威信被輕蔑地忽視,嗷一嗓子就嚎開了。
林中男他媽捶胸頓足地哭訴,一遍遍說自己有多喜歡前兒媳,前兒媳又是如何乖巧孝順。前兒媳活著的時候,她是怎樣做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太皇太后的。哪像蘇美這種沒素質沒教養沒人要的跛子,一點規矩都不懂,跟沒爹娘的野/種一個樣!
蘇美聽罷,旋即拉下臉來,當著林中男家一眾親屬的面,直接掀翻了桌子。然后,她拍拍手大踏步地昂首挺胸離開。林中男見狀,將自己二婚的利弊簡明扼要地分析給他媽聽后,趕忙去追蘇美。
林中男一頓好說歹說,最后承諾婚后不跟他媽一起生活,并發誓對蘇美好,這才讓蘇美重新返回婚宴現場。
整個婚宴就在林中男他媽中途退席,和蘇美全程冷臉中艱難結束。好在林中男說到做到,婚后他對蘇美確實不錯。蘇美思量再三,讓林中男退了房子,搬進了自己婚前按揭的一套一樓帶院的兩居室。
03
唯獨糖果,一直對蘇美這個入侵她家庭的女人很敵視。所以,隔三差五她就要整點讓人心驚膽戰的事兒來。
鑒于林中男的婚后表現,蘇美對糖果雖是無奈,但也耐心陪著她鬧,給她收拾爛攤子。蘇美相信,只要自己用心了,終有一天糖果會知道她的好,心甘情愿與她握手言和。
這樣美好的日子還沒到,林中男他媽卻到了。這讓蘇美心里高度警惕起來。糖果自幼跟奶奶不親,不然林中男也不會在前妻病逝僅半年的時間,就火速給糖果找媽。
一大一小各懷心思的倆人,剛回到家,就聽見林中男他媽高亢的大嗓門,還有幾個嘰嘰喳喳不同的聲音。
推開門,從玄關到客廳都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編織袋。每只編織袋里都裝滿了各種廢棄的瓶瓶罐罐,還有一摞摞大大小小的紙箱,也橫七豎八地堆積在屋里的各個角落。就連蘇美臥室的床也被這些編織袋占據了。有些編織袋里還有不明液體流出,浸濕了袋子,弄臟了床單。
蘇美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想不通他們是怎么瞞過眾人的眼睛,將這么多廢品搬進她家里的?
領著同樣傻眼的糖果,蘇美艱難地穿梭在這些廢品當中。之前就聽林中男說他媽腰椎好了以后,就開始搗鼓廢品買賣了。蘇美覺得只要不打擾她平靜的生活,就算林中男他媽搗鼓航空母艦也跟她沒關系。
但眼下,敵人都入侵了,她又豈能坐視不管。蘇美環顧四周,并未見到林中男。
林中男他媽挑釁地看著蘇美,無比驕傲地說,別找了,我兒子去買菜了。老娘不坐陣,你還真拿自個兒當女皇了。你趕緊收拾下廚房,等會兒給我們做飯。我這群老姐妹老哥們,這幾天就住這兒了。

04
蘇美錯愕,將這么多廢品堆積在她家先不說,還要讓這么些個陌生的老頭老太住進她家?這是拿她家當收容站了?
蘇美還沒來得及拒絕,就聽林中男他媽揉著腰繼續說道,還有,你這兒地挺大,我決定用來建個臨時廢品收購點。明天你找幾個小工,把后面的院子搭起來,趕緊把這些廢品搬過去,不然我們這些人睡哪兒。這些人可都算是我的員工,你可得好生伺候著。
蘇美臉色唰的變了。當初她買一樓的房子,就是想著自己腿腳不好,如果住高層,萬一電梯壞了,或者停電啥的,會對她的出行帶來很大的不便。而且,她喜歡種些花花草草,所以后面的小院也被她打理的緊緊有條,一年四季各色鮮花不斷。
現在,居然要被她這個僅見過一面的婆婆當作廢品收購點?蘇美強忍著一肚子怒火,一個電話打給了林中男,讓他趕緊滾回來處理這件事情。要么讓他媽帶著她的廢品和員工回去,要么就讓他帶著糖果一起卷鋪蓋滾蛋。
電話剛掛斷,林中男他媽就大力地拍著面前沒被遮蓋的茶幾一角,厲聲質問她什么意思?身為兒媳,竟然要趕婆婆走?實在是大逆不道,要遭天譴。
蘇美呵呵笑著,慢悠悠地說,我的房子我做主。
林中男他媽呲溜竄起來,伸著臟兮兮沾滿污垢的手指向蘇美叫囂,你這房貸還是我兒子在還呢!我兒子還房貸,這房子就是我兒子的,我這個當婆婆的就能做主,想把這里變成什么樣就變成什么樣!
你一個沒人要的跛子,能嫁給我兒子那是你家祖墳冒青煙了。我還告訴你了,我來了,這個家里就用不著你了。你把后面的院子搭完棚子,趕緊收拾東西,去給糖果她媽守墓三年!一個小妾進門不給正房太太守墓,只想著白撿人家老公孩子,像什么樣子!
05
幾個跟著林中男他媽來的老頭老太太,也隨聲附和著。
蘇美已經徹底刷新了三觀,都什么年代了,林中男他媽還在糾結小妾和正房太太上,還要讓她去守墓?林中男前妻是她什么人啊,用得著她去守墓!
蘇美冷著臉,懶得搭理這群人。她拿出手機剛準備打給物業時,林中男就回來了,手里還拎著大包小包的蔬菜肉食。
林中男歉意地看向蘇美,跋山涉水般擠到廚房,放下手里的菜,就將一臉陰沉的蘇美拉進廚房小聲嘀咕。林中男說他媽大老遠剛來,就讓他們先吃頓飽飯,廢品和住宿的問題過會再說。
蘇美不同意。她是喜歡林中男,也依戀林中男對她的好。可這并不代表她可以任人拿捏,她也是有原則有底線的。糖果再怎么鬧,那也是個小孩子,多點耐心溝通就可以了。但是林中男他媽不一樣,他媽都六十了,什么道理不懂?這不是明擺著欺負她么?
林中男無奈,只得硬著頭皮出去跟他媽商量。糖果順勢鉆進廚房,別扭地寬慰蘇美,那個,我支持你。奶奶再鬧,大不了我跟爸爸滾蛋。不能讓她像欺負媽媽一樣,欺負你。但是如果爸爸要送我回奶奶家,我還想跟你過,可以么?
最后一句,糖果說的很小聲。蘇美還是聽到了。她蹲下身扳著糖果小小的肩膀,這一刻,她終于明白,為什么糖果在得知林中男他媽來,會突然不吱聲。為什么她寧愿挨打挨罵,也要隔三差五地闖禍。這孩子,是害怕自己太乖,被林中男誤以為他媽能照看得了,從而把她送回老家。
蘇美心頭一悶,她是打心眼里心疼這個只有六歲的小孩子。許多事情,成年人覺得小孩子不會懂,可情感是不會騙人的。糖果媽媽之前過得一定不開心。不然,糖果也不會覺得奶奶欺負媽媽。
客廳里,林中男他媽還在嗚哇亂叫。蘇美附在糖果耳邊鄭重承諾,以后,她就是糖果的親媽!然后她深呼一口氣,在林中男他媽抬腳準備踹開廚房門前,牽著糖果的手走了出去。

06
蘇美鎮定地看著林中男他媽,慢條斯理地問,你們是主動將這些廢品搬走,還是等著我打電話,以在小區內堆放易燃物品,危害公共安全罪,讓警/察逮捕你們?
林中男他媽聽說報/警,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斜瞄著眼打量著蘇美說,你敢!我是林中男他媽,是你的婆婆!你就不怕別人知道你有個被警/察帶走的婆婆,瞧不起你嗎?
蘇美一愣,心里覺得好笑,隨口反駁道,別人瞧不起的會是你的兒子和孫女。我一個沒吃過你家一粒米的外姓人,所有的教養和規矩都是來自于我自己的父母。你品行不端,與我何干!
林中男他媽還在努力搜刮可以用來反擊蘇美的語言,蘇美已經打電話叫了物業人員。看見滿屋子的景象,物業人員全都是一副“我和我的小伙伴都驚呆了”的表情。他們強行將那些廢品拖到小區外面,引得周圍鄰里紛紛側目。
得知事情經過的居民,對蘇美豎著大拇指。感謝她大義滅親,不縱容這樣危害公共安全的事件發生。
林中男他媽還在狡辯,最后變成撒潑打滾,讓物業和蘇美給個說法。物業人員公事公辦,嚴肅地批評林中男他媽,如果她再鬧,就報/警。而蘇美則趁著林中男他媽鬧騰的空檔,將林中男跟糖果的行李快速打包,直接丟到了那一堆廢品前面。
林中男他媽見狀,驚呼:姓蘇的,你干什么!
蘇美白了她一眼,回道,請帶著你的廢品員工,兒子孫女一起離開我家。我要跟你兒子離婚,斷絕你來我家作/妖的一切可能!
林中男尷尬地立在原地,糖果愣了一秒鐘,不可思議地看向蘇美。蘇美沖著糖果眨巴幾下眼睛,糖果瞬間就明白過來。
然后,她小嘴一撅,旋即大哭著說自己又沒有家沒有媽媽了。那哭聲惹得周圍鄰里一陣唏噓。林中男他媽這才意思到蘇美是認真的,著急忙慌地追上蘇美,扯著她語無倫次的解釋。
07
林中男他媽享受前兒媳的伺候享受慣了,也欺負習慣了。冷不丁來了個蘇美,林中男他媽還想繼續享受兒媳婦面面俱到的服侍,這才一再打壓作/妖。可現在,蘇美要動真格的了,林中男他媽才開始害怕了。
就像林中男分析的,以他現在喪偶帶著孩子,還背負幾十萬欠款,沒房沒車的窮光蛋,有哪個姑娘愿意跟他?再者說,蘇美有自己的房子,他不用帶著糖果看房東臉色。而且,蘇美對糖果也是真的好,這樣不就足夠了么?
見蘇美不相信,林中男他媽又急忙從衣服內側的口袋里拿出來一個小布包,里面是一沓一沓的零錢。林中男他媽說,自己收廢品也是為了幫林中男還債。現在她就把這錢一分不剩的全交給蘇美。她想占用蘇美家院子,只是想省了租廢品收購點的錢。
蘇美嘆息一聲,將林中男他媽的錢重新包好塞到她的口袋里。然后,她讓林中男聯系了一處相對便宜的,符合廢品收購點的地方,給他媽租了下來。這樣他們也不用偷偷摸摸往小區里運廢品了,更不用擔心危害公共安全。
目送林中男他媽和那幾個老頭老太太離開,糖果悄悄沖蘇美豎起大拇指。蘇美輕刮糖果的小鼻子,嗔笑道,你呀,人小鬼大,反應還挺快的。糖果傲嬌地昂了昂頭。
往后的日子,蘇美省心不少。糖果變得乖巧懂事,林中男對她更加呵護。偶爾一家三口也會去找林中男他媽吃吃飯,聊聊天。日子像平常一樣,又似乎不一樣。誠如一杯加了牛奶和糖的咖啡,慢慢生出甜膩膩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