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二十年,陌生女孩突然上門認我做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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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鎮最熱鬧的商業街上,生意最旺的葛家火鍋店有一位特出名的老板娘,人美心善拿得一手好廚藝,更做的一手香鮮誘人的底料配方。
老板娘名叫葛太,聞說她本名不姓葛,而是隨了丈夫的姓,只可惜丈夫多年前死于戰場,至今未再嫁。
多年來,沖著她的美貌和溫柔慕名而來的男人不少,可都被她一一婉拒。店里的店員說,葛太的吧臺里一直放著她和已逝夫君的合照,以及丈夫生前的軍功章,此等情深,怕是要獨身一生了。
商業街上的鄰里都知曉葛太心善,她身下無兒女,便對沿街乞討的流浪兒童施予善心。每天夜里打烊,她都會在店門口給那些無家可歸四處流浪的孩子準備一些糕點,有的時候孩子們怕糕點被搶走,就都早早等在葛太的店門附近,葛太也不怕他們哄搶,一個個面頭花卷的發下去,有時候店里有了剩余的食材,她也都給了那些孩子。所以街上的人也都知曉,葛太家的火鍋店,沒有剩余隔夜的食材。
葛太因為心善而被眾人認可,生意也便越來越好,可生意越好,前來討飯的人也就越多,有時候碰見幾個身體毫無問題的成年流浪漢,著實讓她招架不來。
最近兩個多星期,葛太有留意到一件事,每天傍晚她放在店后門的大袋垃圾,不知何時被人偷偷運走了。她想著是誰這么好心幫她處理了那些垃圾,可問來問去,不是店里的員工,也不是追求她的那些老實男人。葛太打算偷偷觀察兩天,看看到底是誰如此好心,又或者,是不是有別有用心的人在做什么謀劃。
晚上給流浪小朋友們分完糕點后,拿到晚餐的小孩子們蹦蹦跳跳的開心離開了,葛太看著那些孩子的身影,他們中間有七八歲跟著大叔大伯要飯的,也有十多歲身體有殘疾,暫時落魄街頭的,葛太也曾想著幫他們找到謀生的方法,可她嘗試過,結果卻不盡人意。流浪要飯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那個年代總是會忽然出現很多外地的陌生流浪人,當她想幫他們的時候,那些人卻不知道又去了哪個城市繼續流浪。
葛太提著空籃子去了后廚,她穿著一身素色棉麻裙,坐在黑漆漆的窗邊,屋子里沒打燈,她趴在窗邊看著后門外的那一大袋子垃圾,垃圾還沒被帶走,但估計那個人也快來了。
窗口的風陣陣撫來,沒有絲毫的涼意,夏天的夜晚也沒有多涼爽,葛太有些等的不耐煩,忽然,外面響起了塑料摩擦的窸窣聲,她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抬眼望過去時,竟看到一個身形瘦弱的小丫頭,在吃力的拖著那袋垃圾往前走。葛太有些熟悉這個丫頭的身影,似乎是最近一段時間總來領取糕點的小朋友。
等著丫頭拖著垃圾袋漸漸走遠,葛太躡手躡腳的出了后門,一路尾隨。葛太看著那個扎了兩個馬尾辮的姑娘艱辛的將垃圾袋子拖去了垃圾車旁,丫頭作勢要離開,葛太急忙叫喊,“小丫頭。”
那丫頭站住了,葛太也看清楚了她的臉,的確是每天來找她討飯的姑娘,而且每次要的都不多,一顆花卷總是換來她五六個“謝謝”。
丫頭想跑,葛太接著喊:“你能幫我個忙嗎?我店里還有一些東西需要處理。”
丫頭回了身,剛剛臉上浮現的羞澀也漸漸退去。
葛太把丫頭帶到了店里,丫頭站在角落,硬是不愿意坐在凳子上,生怕自己臟兮兮的衣布弄臟了人家的座椅。葛太從吧臺里拿出了一塊白布,撲在了椅子上,“你坐吧,我去拿點吃的,吃完了你幫我收拾一些廢舊的器具。”
丫頭點點頭,大概以為自己真是來幫忙的,她吃了葛太拿給她的一份桃花酥,用袖口擦擦嘴角,直挺挺的站起身,“葛太你需要我做什么你盡管說,別看我是女孩子,我力氣大的很!”
看著丫頭一臉自信的模樣,葛太笑出了聲,她從未想過,這些流浪小朋友里,還有這么懂得人情世故的。丫頭這幾天偷偷幫葛太倒垃圾的事,其實是為了感謝葛太每晚的食物施舍,丫頭吃了葛太兩周的晚飯,她想報答葛太,就想了倒垃圾這么個法子。
葛太對丫頭充滿了憐惜,她詢問丫頭幾次,你是怎么跑到這里來的,家人又去了何處,可丫頭的回答都含糊不清。唯一明確的一件事就是,丫頭沒有父母,是逃出來的,未來還會跑到哪里去,她自己也不知道。
那晚,葛太給丫頭包了很多甜點,葛太是想幫丫頭找找未來謀生的出路的,畢竟才十幾歲的丫頭,總不能一直流浪,可想來想去,她對丫頭了解不深,冒然交到警察那里,或許還不如不多管閑事。
后來的幾些時日,丫頭常常在葛太店門口晃悠,有時候葛太的店門前排滿了人,她就主動在店門外幫著撿撿垃圾收拾板凳,有時候后廚垃圾堆成了山,她就一樣樣細心地分類,再裝進垃圾袋子里。店里的服務生都以為她是來收廢品的,見葛太沒往外趕,大家伙也就都不攆她走。直至某一天,店里招待了一群來路不明的男男女女,說話聲音高亢霸道,一句句的方言誰都聽不懂,就連點菜,都是對著菜單畫勾勾。
火鍋店里一共二十張桌子,統統被那些外地人給占滿了,葛太估計著是一群趕路人,看著穿著不像太蠻橫。整個店里熱鬧忙碌起來時,因為人手的不夠,葛太沖著門外曬陽的丫頭就喊了一嗓,“丫頭來搭把手,晚上請你吃鍋子!”
丫頭興沖沖的進了屋,一雙沾了灰的小手反復的在水盆里搓肥皂,直到水洗變了色,她才擦干雙手。葛太從身后給她系了干凈的圍裙,“丫頭你太瘦了,一會兒先去后廚管張師傅要兩個花卷吃,吃飽了過來幫我洗菜摘菜。”
丫頭點著頭,眼睛里冒著光,似乎她和別的流浪人不一樣,她眼里閃著東西,一些有關她想要留在葛太身邊的東西。
那個上午,丫頭忙的一身汗,臨到那些人吃飽撤離時,誰成想,這竟是一幫無賴劫匪,吃了飯不給錢,還有模有樣的拿著刀槍棍棒出來威脅。葛太毫不示弱,帶著后廚和跑堂的服務生,拎菜刀的拎菜刀,提棍棒的提棍棒,愣是要把這二十多桌的錢給要回來。
領頭的那個悍匪站到了葛太的面前,丫頭下意識的擋在了葛太身前,嗓音發顫的對著這個濃眉大眼的胡子男大吼:“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喊人來抓你!”
悍匪大笑出聲,“抓我?就你們母女倆個弱不禁風的?”悍匪指指葛太身后的那些服務生,“就這些?”
悍匪上手就扼住了葛太的脖頸,一群人蓄勢待發,丫頭又嚇又氣,忽然,她轉身跑進了店里,悍匪跟著大笑,“就這小膽還想跟我要錢?老子吃你家飯還沒吃爽呢!沒管你們要錢不錯了!”
悍匪抓著葛太就往店里去,他嚴聲兇戾,“兄弟們,給我進去砸!看到什么砸什么!”
一群悍匪要往里面沖的那那一刻,丫頭手里抓著幾樣金燦燦的東西跑到了店門口,她驚恐著眼,嚇白了臉,竭力的壓抑自己心底的懼怕,她把手里那幾個金燦燦的東西亮在悍匪面前,“看見這是什么了嗎!睜大你的狗眼!我爸爸是軍人戰士!他是軍隊里的將軍!這都是他的軍功章!你要是敢對店里任何一個人、一樣東西下手,你就等著軍隊的人去端了你們的老窩!”
誰都沒注意到,丫頭喊完那幾個字以后,她的后檔已經濕了一大片,她嚇得尿了褲子,她才十多歲,她剛剛的話都是胡說八道的,但她曾看到過葛太和丈夫的合影,看到了合影里的男人穿著軍裝,看到了掛在吧臺里側的軍功章。她知道這是葛太最珍惜的東西,而這個東西,或許能救他們的命。
悍匪還是怕了,本來就是趕路中途的小插曲,不至于為了這個插曲而把自己未來的安危搭進去,如果真的惹錯了人,那后果可是不堪設想。
那一伙人走了之后,葛太帶著丫頭去自己房里換了衣服,葛太一邊給她掖褲腳,一邊說:“丫頭,你沒有自己的名字嗎?”
丫頭頓了頓,搖搖頭,“我連家都沒有……”
葛太想了想,忽然開口,“那我收養你吧,你看這幾天來店里的客人都說我們有幾分相像,就連掌勺的劉老廚都說你是不是我私生的閨女。”葛太掩嘴笑了笑,迎著丫頭的目光,“你今天可是幫了我一個大忙,你要是不介意,以后就留在我身邊吧。”
丫頭的腦袋瓜點的像是撥浪鼓,一下一下的,眼淚都點出來了。
丫頭成了葛太收養的閨女,跟著葛太又干了幾年的火鍋店,那幾年葛太攢了不少錢,一部分投資,一部分打算給丫頭出國留學用。葛太希望丫頭能有好的發展,等以后她老了,丫頭也能有余力來給她送終。
只是出國手續繁雜費時間,加之丫頭身份特殊,需要開具很多證明才行。一項項文書辦下來,一個月也過去了,可就在丫頭出國的前一天傍晚,她接到了警局的電話,說是要配合調查。
葛太一人前去了警局,警方帶她見了一個人,一個渾身破爛的醉漢,葛太隔著老遠就聞見了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看見當事人更是惡心的陣陣反胃。警方問她是否認識這個人,葛太搖頭,可警方卻出具了此人和丫頭是父女關系的證明,若不是葛太前些日子幫丫頭辦理出國手續,警方也不會知道丫頭原來就是這個醉漢的女兒。
那夜,葛太一個人回家的路上,她的心一陣疼一陣涼,原來丫頭跟她撒了謊,丫頭是有名字的,更有自己的家。六年前,丫頭一直和她的醉漢父親一起生活,可她實在受不了那個喜歡打人罵人的父親,她逃跑了,后來跑到了秦鎮的那條街,得知了葛太,更得知了葛太是個失去丈夫的寡婦,而那個逝去的丈夫,竟還是個戰死沙場的榮耀軍人。丫頭是看準了葛太的為人和境況之后,故意接近葛太的,她知道葛太會被她的善舉感動,她知道葛太的丈夫是個軍人,知道她做了葛太的女兒后,就不會有人懷疑她的身份,從此她的人生只會比別人更順利。
想清楚這一切,葛太的心寒了一半,但回想一起相處的這幾年,丫頭從未做過對不起她的事,丫頭是有心計,甚至很多地方說了謊,但這幾年的快樂她是感受的到的。起碼,丫頭對她的關心與陪伴并不假。
隔日機場,葛太照舊送了丫頭,臨著丫頭上飛機前,兩人在人流中互相擁抱,丫頭從書包里拿出了一張紙條,塞到葛太手中,反復叮囑,“媽,這里是你平時需要吃的藥,按時按點我都寫好了,之前都是我弄好送到你手邊的,我去上學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家里要是有什么東西忘記放在哪里,你就給我打電話,別管什么時差不時差的,我都會接的,知道吧!”
丫頭笑瞇瞇的看著葛太,葛太則看著這個由自己一手培養起來的丫頭,曾經的那個丫頭小心又自卑,她的眼睛永遠是低垂的,說話聲音也是小之又小。而眼前,丫頭亭亭玉立,像極了她葛太年輕時的風韻。
葛太撫摸著丫頭的臉蛋,“缺錢了跟媽說啊!”
丫頭點頭,“好啦知道啦!我過安檢啦!”
丫頭轉身走進安檢處,葛太看著她小小的身影消失,隔了一會兒,她的手機來了電話,是丫頭打來的,電話一響,就是丫頭興奮的聲音,“媽!我過完安檢啦!你陪我說會兒話吧,一會兒上了飛機要十幾個小時都不能跟你說話了!”
葛太站在機場出口,她望著頭頂飛過的航班,深吸了一口氣,“丫頭,你在美國等等媽,你還有一年就滿十八周歲了,等你十八周歲,也就不存在監護人這一說了。這一年你也不要回國,等媽辦完手續,就一起跟你去美國生活。”
電話那頭的丫頭疑惑了半天,“媽,你怎么啦?你之前不是說,不想跟我去美國么……”
葛太笑笑,“因為媽媽要保護女兒啊……好啦,你登機吧,媽媽要開車了。”
電話掛斷,葛太坐上了車,剛巧這時,警官的電話打到了她的手機上。
“葛太,關于丫頭的事,要不你和丫頭的親生父親見個面談一下吧,這孩子是有父親的。”
葛太笑了笑,“警官,見面就不必了,丫頭是我的女兒,領養手續我也都有。丫頭剛剛已經坐上去國外的飛機了,她不會再回來了。至于那個所謂的生父,如果他一定要認養,我建議你們查一下他是否有家暴賭博的嫌疑。好了,我這邊開車,先不說了。”
車子駛向路的盡頭,葛太關掉了手機,此刻的她只想車子開的快些再快些,她要回家打點一切,然后去美國,和丫頭繼續幸福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