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示不同解釋水平影響他人記憶再認的心理機制
原標題:揭示不同解釋水平影響他人記憶再認的心理機制
“我的媽媽有一頭烏黑的長發,彎彎的眼睛,淺淺的酒窩;她總是每天清晨六點就起床為我做早餐,溫熱的牛奶、金黃的蛋餅,還有永遠不會缺席的水果沙拉”。
“我的同桌是一個學霸,他所有單科成績都穩居年級前三”;“李大釗是一位愛國的勇士,是中華民族的英雄”。

當被問及身邊的人時,你會怎么描述他們呢?是講述他們生活里的點點滴滴、五官的特征、瑣碎的細節,還是刻畫出一個整體的人物形象或類別?這就與不同的征方式有關,可以用解釋水平理論來理解其中的內涵。
Liberman等人提出,人們對某一事件或人物的反應往往取決于對該事件或人物對象的抽象程度不同的心理征,可分為高、低兩個水平。高解釋水平是較為抽象的、簡單的、結構化的征方式;低解釋水平是相對具體的、復雜的、無組織的征方式。
解釋水平理論因其強大的解釋力而被廣泛應用于社會認知領域,前人研究提出不同的征方式會導致人們對相關事件的記憶效果產生差異。
以往研究已經從行為學的角度對解釋水平與記憶的關系進行了初步的揭示,但大多集中于對事件相關記憶的探討。

而在社會交往中,我們對身邊的他人以及其相關信息的記憶效果往往會影響到人際關系的好壞,因此也有必要對他人相關記憶進行探討。那么,不同的解釋水平是否也會影響我們對他人的記憶效果呢?
基于此,研究將聚焦于人物相關的記憶,探究解釋水平對他人記憶再認的影響,力求揭示其中的心理機制,同時利用近紅外光譜成像技術剖析其背后的神經機制。
不同解釋水平對他人的記憶再認的影響
實驗1與實驗2a分別通過直接操縱和間接操縱的方法啟動解釋水平,結果高度吻合:相較于高解釋水平,個體處于低解釋水平時對他人的記憶再認效果更好。說明在自我參照效應范式中,解釋水平的兩種操縱方法均有效且一致。

而Williams等人關于解釋水平和情緒的研究也同時使用了直接操縱法和間接操縱法,兩種方法所得結果卻截然相反:間接操縱解釋水平時,個體更關注正評價;而直接操縱解釋水平時,個體更關注負評價。
這說明不同的解釋水平操縱方法在不同的認知任務中所產生的效果也存在差異。實驗結果明,低解釋水平對他人的記憶再認效果優于高解釋水平。
前人研究指出,高解釋水平是抽象的、整體的、概括的;低解釋水平是具體的、細節的。當個體處于低解釋水平時,更關注細節,傾向于采用具體化的方式征他人。
根據精細加工理論,在認知加工階段,記憶材料會與對象人物建立起聯結,進行精細化的加工處理,為之后的回憶提供多種通道,進而提高了記憶成績。

當個體處于高解釋水平時,傾向于采用抽象程度較高的方式征他人;在認知加工過程中,與抽象概念關聯信息的加工處理難度較高,因此記憶再認效果相對較差。
此外,此結果也為馬偉軍等的研究推論提供了實證證據:個體對于與自我關系遠近不同的他人的記憶效果存在差異,確實是解釋水平所致。
此外,在研究中,他人參照條件下的再認率均顯著低于語義參照條件。這說明,語義參照條件下,被試僅需要做形容詞效價的判斷,認知加工的相對難度較小,因此記憶效果較好。
而在他人參照條件下,被試在判斷形容詞效價的基礎上,還需要將形容詞與人物對象進行關聯和匹配,增加了認知加工處理的難度,因此記憶效果相對較差。
由此可知,認知加工的難度越高,記憶再認效果越差,從側面為不同解釋水平導致的再認率差異提供了解釋。

不同解釋水平在認知加工過程中前額葉皮層的激活差異
實驗1與實驗2a的fNIRS結果均明:相較于低解釋水平,個體處于高解釋水平時,認知加工過程中前額葉皮層的激活程度更高。這與前人研究結果一致,個體在高解釋水平的情景下,傾向于采用較為抽象的方式去征他人。
相較于具體概念,抽象概念往往包含更多的語義連接,擁有更廣闊的信息空間;信息加工過程中,與抽象概念關聯的信息加工難度相對較高,需要調用更多的認知資源來對抽象概念進行精細化加工和處理,因此前額葉現出了較高水平的激活。
Prat等人的研究也與研究結果相符,他們認為額下回的激活與認知加工難度相關:對于高難度任務,個體需要更努力地維持任務導向注意,因此需要調用更多的認知資源,這導致了額下回的高激活。

然而,處于低解釋水平時,個體則傾向于采用具體的征方式構建他人形象,根據精細加工理論,其相關信息易于進行精細化的加工,加工難度低于高解釋水平情景,因此認知加工過程中消耗的認知資源較少,導致前額葉皮層的激活程度較低。
總體而言,fNIRS結果反映出高解釋水平情景下,認知加工的難度相對更高,這導致了記憶再認率相對更低;而低解釋水平情景下,認知加工的難度更低,具有精細化加工的優勢,由此導致了記憶再認的優勢。
高解釋水平誘發的固有印象對記憶再認的促進作用
實驗2b在實驗2a的基礎上,把解釋水平啟動材料中的人物對象由“我”更換為具有鮮明形象的名人“魯迅”,探究了由高解釋水平誘發的固有印象對他人記憶再認效果的影響。

實驗2a和實驗2b均通過How/Why任務間接操縱了解釋水平,兩個實驗僅在解釋水平的啟動階段有區別,卻在記憶再認成績和前額葉皮層的激活中都現出了相反的結果。這種差異主要是由高解釋水平誘發的固有印象所致。
實驗2b通過“魯迅為什么/怎么促進和保持身體健康?”的啟動材料操縱了個體的解釋水平,高解釋水平組顯著誘發了個體對魯迅的固有印象,而低解釋水平組的固有印象反而受到了抑制。
通過比較實驗2a和實驗2b種對魯迅的自由描述結果可知:在實驗2b中,高解釋水平組對于魯迅的描述抽象程度高于實驗2a。
而低解釋水平組對于魯迅的描述抽象程度低于實驗2a。這也可以說明實驗2b中,與魯迅相關高解釋水平啟動材料更顯著地激活了對魯迅的整體固有印象;而低解釋水平操縱則抑制了對魯迅的整體固有印象。

以往研究明,高解釋水平會誘發個體對于他人的固有刻板印象,使其更加鮮明。在認知加工過程中,與固有的刻板印象相符的信息更易于記憶。對于名人,人們往往會對其持有較為鮮明和整體的印象。
因此,采用間接的方式操縱個體對于名人的解釋水平時,高解釋水平情景會增強這種固有印象,從而促進與固有印象相符信息的記憶效果,這種促進作用甚至會超越由低解釋水平帶來的記憶優勢。
同時,在認知加工過程中,鮮明的固有印象也能促進與之相符信息的加工處理,減少認知資源的消耗,因此前額葉皮層的激活程度較低。低解釋水平情景則會削弱固有印象的影響,反而不能促進記憶效果,也不利于減少認知加工過程中的資源消耗。

此外,實驗2b的fNIRS結果也為固有印象的認知加工優勢提供了證據。實驗2b結果明,同高解釋水平組相比,低解釋水平組的前額葉的激活程度顯著更高。
這說明鮮明的固有印象能促進與之相符信息的認知加工,減少了認知資源的消耗,因此前額葉皮層的激活程度較低。
由此可知,由高解釋水平誘發的固有印象帶來的認知加工優勢可能會超越低解釋水平所具有的細節加工優勢,這在很大程度上降低了個體對他人關聯信息進行認知加工的難度,從而現出了更好的記憶效果。
不足與展望
綜上,研究從行為學和認知神經科學的角度出發,深入探究了解釋水平影響他人記憶再認的心理機制。

對于發展和完善解釋水平影響記憶再認的理論模型與核心假設有重要的理論意義,并從fNIRS的視角為解釋水平影響記憶再認的理論模型提供了神經層面的解釋。但是,研究還存在以下局限:
第一,研究為確保實驗2a中的一般他人與所有被試的社會距離相同,選擇了“魯迅”代一般他人;但由于魯迅是名人,大家對他普遍持有積極的固有印象,這可能導致研究結果存在一定的偏差。
因此,未來的研究可以選擇更加日常化的一般他人作為參照對象,并采用合適的操縱方法控制好個體與參照對象的社會距離,以提高研究結論的可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