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有出息的兒子到城里享福 馬路上遇到村里人 我恨不得遁地逃走
我叫姜大山，已經七十六歲的高齡了。
我是一個地道的農民，祖輩都不識字。我們那兒地處偏僻深山，到最近的鎮子都需要翻山越嶺三個小時。種地也非常辛苦，除了肩挑就是背簍，苦不堪言。
我小的時候，生產隊派了幾個學生娃來俺們村“掃盲”，我才認識簡單的幾個字，學會寫自己的名字。看著學生娃戴著眼鏡，給俺們上課時那副斯文相，我羨慕極了。
后來，我兒子呱呱墜地了，我從心里發誓，不管吃什么樣的苦，一定讓兒子讀書，走出大山，不能像我一樣做個睜眼瞎。
因醫療條件落后，兒子是在家生產的，我母親給老婆接生的。老婆生完兒子就落下了病根，此后再也不能生育了。那時別人家一般有三個以上的孩子，我們家就一個獨寶兒子。孩子少，比起其他村民，我家的經濟狀況要稍微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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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牙牙學語的時候，我把掃文盲時學到的幾個字一股腦地教給了兒子，還到城里給他買了小畫書給他看。村里人戲虐我說，有錢買書還不如買斤肉打打牙祭，我笑笑，不語。
兒子天生的資質好，再加上我的重視，上學后，他學習成績總是名列前茅，我和老婆感到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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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家的孩子天不亮就起床做飯，洗衣服，割豬草，挑糞……可我的兒子除了讀書，就啥也不干，醬油瓶倒了也不會扶一下。我和老婆認為，讀書人不應該干粗活，有辱斯文，現在想起來真是可笑。
為了讓兒子更好讀書，家里好吃的，穿得，用的都留給兒子，兒子也欣然接受了。后來發展到家里只要有好東西，就統統是他的。我心里想，兒子在外讀書，吃點好的補補腦子是正常的，穿好一點在同學面前有面子。我和老婆吃糠咽菜，虧待自己，但絕不虧待兒子。
兒子十九歲的那年，成了我們鎮里的第一個大學生。鎮長帶領一行人等，敲鑼打鼓親自送來了兒子的大學錄取通知書，還和我握了手，村里人都羨慕我。說我和老婆的好日子剛開頭哩，我笑得合不攏嘴。
為了籌集兒子上大學費用，我毅然加入了打工的行列。我在一家建筑工地打工，每天工作十個小時以上，每個月有四千多塊錢的工資。老婆在家養雞養豬養羊，還養了兩頭牛，每年也能有一萬多塊錢的收入。
我和老婆收入加起來在農村也不算差了，可是我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為了兒子，把錢都攢了起來。
兒子大學畢業后，留在了市里一家研究所工作，不久，談了個對象。兒子結婚要買房，我們把棺材本都掏了出來，給他付了首付。兒媳生孫子時，我想著咱們老姜家后繼有人了，將剛攢的二萬塊錢，一股腦全給兒媳了。為了兒子，我們老兩口真是掏心掏肺。
兒子結婚后，村里人總是有人說：“老姜頭，你兒子是城里人了，應該接你到城里享福去呀，還這么辛苦干什么呀。我兒子沒讀書，我是沒辦法才呆在山溝溝里。”說得多了，我想也是這么個理。一次我進城給兒子送土特產，趁機和兒子說了。兒子面露難色，低著頭過了一會才說，他要和媳婦商量商量。
一個禮拜后，兒子打電話回來了，說同意我們去城里了。我和老婆高興壞了，我們把家里的牲口和糧食都賣了，準備進城了。村里人聽說我們進城享福了，都豎起大拇指說我們好福氣，生了個好兒子，都羨慕死了。
既然準備在城里安家落戶了，我和老婆行李比較多。到了火車站，我打電話讓兒子來接我們。半個小時后，兒子西裝革履地出現在了我們面前，一路上，他拎著行李，低著頭不作聲。
到了兒子家小區門口，兒子沒把我們往他家樓上領，卻把我們領到了小區車棚的一間小屋子里。
我和老婆詫異了，兒子把行李放下后，對我們說：“爸，媽，你們在農村勞動慣了，我怕你們在城里沒事干悶出病來，這是我給你們找的工作。媽看車棚，爸在小區打掃衛生和裝運垃圾。工資不高，最起碼能養活你們自己。我家地方小，實在住不下這么多人，爸媽見諒。”
我和老婆面面相覷，可是既然來了，也只好暫時這樣了。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敲車棚的門拿車，晚上車棚到凌晨一點才能鎖門休息，非常辛苦。老婆吵嚷著要回農村，說在農村養牛也比看車棚輕松賺錢。
我每天天不亮就在小區打掃衛生，然后把小區的垃圾集中在三輪車里，運送到垃圾中轉站，比我在工地干活還累。可是我卻咬牙堅持著，此刻回農村只能讓村里人笑話。兒子偶爾到車棚來看看我們，兒媳從沒有來過一次。
有一天，我正在馬路上低著頭賣力地踩踏著三輪車。忽然，我聽到有人喊我：“老姜，老姜。”我抬頭一看，原來是我們村的劉二，看到他，我恨不得遁地而逃。劉二詫異地看著我說：“老姜，你在城里掃垃圾啊，這也太辛苦了吧。幾年不見，你怎么又黑又瘦，老成這個樣子了？”我聽了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中秋節過后，老婆生病住院了。兒子拿了一千塊錢來了，就再也看不到人影了。城里花銷大，我們這幾年賺的錢除了吃喝，就所剩無幾了。為了省錢，老婆病還沒好利索，就吵嚷著要出院。
看著病榻上的老婆，我心如刀割。我當初要不是把所有的錢都花在兒子身上，給自己留點后路，現在也不至于這么發愁。
都說養兒防老，我到現在才明白，老了還是自己手里有錢才是最大的依靠。
這幾年我為了所謂的面子，真是苦了老婆了。我想好了，等老婆出院了，我就帶她回農村了。（故事完 圖文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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