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 者丨王琦 易佳穎

　　編 輯丨林曦 江佩佩

　　張繼科負面輿論事件持續發酵，據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不完全統計，截至4月3日晚，已有包括安踏、一汽豐田、諾特蘭德在內的超10家品牌宣布與張繼科終止合作。

　　作為國乒歷史上“最快大滿貫”得主，張繼科商業價值在運動員中名列前茅，曾以年收入6000萬元排在中國體壇財富榜第二位，品牌簽約代言不斷，頻繁亮相綜藝和真人秀節目。

　　目前，張繼科最新一條社交動態更新停留在3月25日，張繼科通過抖音發布了一段生活日常的視頻，配文“天道酬勤”。

　　在明星“塌房”后，其背后的合作品牌也陷入被動狀態。“張繼科事件”何警示錄？

　　業內分析指出，張繼科成為近年來首個被品牌方集體終止合作的體育明星。此事一出，對于接下來的體育明星的商業化或將會蒙上一層陰影。

　　被曝16歲涉賭，曾比賽期間去賭場

　　年收入曾達6000萬元

　　2015年7月中國新聞網曾報道，有德國媒體曝光，2015年3月份國乒在德國參加比賽期間，張繼科被發現曾經偷偷溜出酒店，和一群人一同離開，“他們的目的地是賭場……”

　　而早在2004年，張繼科16歲的時候就被《體壇周報》曝出涉賭，文章稱：2004年年底，張繼科因為借某位乒壇大腕的銀行卡參與賭博性質的“游戲”，輸錢后無法面對殘酷的現實而在外出比賽的過程中離隊出走，幾經輾轉后才被找到。

　　環球人物公眾號在《張繼科往事》一文中也寫道：“2015年，有德國媒體專訪張繼科，并爆料他當年是因‘非法體育博彩’被國家隊開除。”

　　2015年，德國《明鏡周刊》曾采訪張繼科

　　另據新聞晨報消息，有網友梳理了張繼科2019年的行程，發現他多次去往柬埔寨的金邊，而金邊被認為是賭博猖獗的地方。

　　相關消息傳出后，很多人希望張繼科站出來回應。直至今日，他依舊未對當年的事情做出解釋。

　　雖然被輿論質疑，但張繼科長年積累的熱度并未下降，吸金能力在體育圈也名列前茅。

　　據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梳理，2017年，《體壇周刊》公布的中國體壇財富榜顯示，張繼科2016年以6000萬元收入排在第二，足以見得粉絲影響力和商業價值。

　　回看張繼科的“商業版圖”，除了品牌代言外，他個人也曾出資350萬元作為股東成立創業公司，也曾涉足直播帶貨，還錄制多檔綜藝和真人秀節目。

　　去年7月，張繼科與抖音兩千萬粉絲博主“痞幼”合作拍攝的短視頻廣告，還引發了不小的輿論風波。

　　這些娛樂性質濃厚的節目，也基本不再與乒乓球運動有關，作為公眾人物的張繼科享受著名氣帶來的流量效益，賺得盆滿缽滿。

　　據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統計，截至4月3日，張繼科社交平臺粉絲數量累計已超過2200萬，其中微博平臺粉絲人數1249.3萬。

　　據業內人士此前透露，張繼科的年代言費在千萬元級別。

　　超10家品牌發聲明終止合作

　　張繼科代言安踏近10年，吐槽安踏鞋丑

　　4月3日，有網友發現，運動品牌安踏的官方微博無法搜索到與張繼科有關的內容，其官方旗艦店也已下架張繼科宣傳物料。在此之前，張繼科工作室兩次發聲明回應此事，稱不存在債務糾紛、不存在損害他人隱私情況，并將對侵權網絡用戶提起訴訟。

　　隨著張繼科輿論風波進一步發酵，目前事情尚未有明確定論。4月3日中午，話題“安踏刪除張繼科宣傳物料”沖到熱搜一位。另據媒體報道，4月3日，西安一家安踏實體門店撤換含有張繼科的宣傳物料。

　　對于品牌代言人問題，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隨后就此向安踏方面詢問，安踏品牌客服回應21記者稱，“目前我們已與張繼科終止所有合作”，并表示，“安踏簽約代言人有克萊·湯普森、戈登·海沃德、關曉彤、谷愛凌，王一博、白敬亭、武大靖及張雨霏。”

　　此次“公開分手”前，安踏與張繼科保持了近10年的合作關系。據安踏近日發布的2022年財報中稱，2022年，“安踏繼續與張繼科等專業運動員合作，推廣安踏的專業形象。”

張繼科被曝曾在直播時吐槽安踏鞋丑 直播畫面截圖

　　財報數據顯示，2022年安踏在廣告及宣傳開支在總收益中占比10.3%，約為55.26億元（安踏2022年度總收益536.51億元）。

　　安踏之后，4月3日下午，一汽豐田也在官方微博刪除了有關張繼科的全部動態，并下架與其有關的全部宣傳物料。

　　據21記者不完全統計，截至4月3日晚，包括安踏、一汽豐田、諾特蘭德在內的多家知名品牌宣布已與張繼科終止合作，涉及品牌類目包括運動、服飾、食飲、家具床墊、化妝品等。此次風波之下，已有近10家品牌或是直接宣布了解約，或是在給出的代言人名單里已無張繼科之名。而這些品牌中，與張繼科長久合作的當屬安踏。

　　4月3日晚，張繼科代言的健身運動補劑品牌諾特蘭德官方客服回應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稱，“即日起諾特蘭德終止與張繼科的一切合作關系。”

　　除了正在合作的品牌，此前張繼科代言過的品牌，其官方微博、小紅書等評論區也有諸多留言質疑品牌代言人問題。

　　4月3日晚，相宜本草品牌客服回應21記者稱，“相宜本草與張繼科先生的商務合作已于2021年12月26日到期，后續不再合作。”

　　妮維雅店鋪客服回應21記者稱，“妮維雅男士與張繼科的合作已于2022年1月結束。”慕思品牌客服也回應稱，“目前，慕思與張繼科先生的相關品牌合作已于2022年11月11日結束，且未有新的續約合作。”

　　截至21記者發稿，張繼科事件仍在發酵，微博熱搜前10位中，4條熱搜都與張繼科有關。

　　業內談品牌代言人挑選：找明星背書風險高

　　作為成就國乒歷史上“最快大滿貫”得主，加上突出的個人魅力，張繼科的商業價值水漲船高，深受體育品牌方的歡迎，包括安踏、美津濃、butterfly、李寧等，紛紛拋橄欖枝尋求代言合作。

　　此外，華潤怡寶礦泉水、燕京啤酒、東風起亞、蒙牛、寶潔旗下海飛絲及舒膚佳、相宜本草、華熙生物旗下潤百顏等大眾消費品牌，也爭相與這位大滿貫得主簽訂代言協議。

　　“體育明星作為公眾人物，對品牌方的吸引絲毫不亞于娛樂明星，尤其對于許多國際品牌來說，在中國選品牌代言人，主要是看中體育明星本身較高的職業門檻，以及他們在粉絲群體中的號召力和粉絲認可度。”某運動品牌營銷部門工作人員告訴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

　　上述業內人士還指出，代言人的形象與品牌形象緊密相關，在正式簽約代言或者商業合作前，品牌會全面考察明星的公眾形象，包括明星履歷、人品、公眾口碑、新聞曝光、粉絲話題討論度，以及粉絲的用戶畫像與品牌受眾群體的匹配程度。一些品牌也會通過專業的體育營銷公司，為品牌篩選合作明星，綜合背調代言人資質。

　　“簽約前會有大量的調研和數據輔助，各項指標都過關了，才能‘持證上崗’，合作期內品牌的PR和市場部門也會跟進評估代言人的動向，根據評估結果，決定是否保持合作關系，或者更換現有代言人，調整下一步策略。”

　　上述業內人士還向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透露，明星背書風險高，負面輿情不可控，尤其近來娛樂圈多次因明星‘塌房’給合作品牌造成的損失，行業內對品牌意向代言人的背調需求越來越多，甚至愿意花大價錢與背調公司合作。此外，一些品牌方也會臥底粉絲群、明星超話，監控粉絲情緒走向。

　　“尤其在一些網傳信息曝光后，有站姐（一般是對明星鐵粉的稱呼）脫粉或者粉絲后援會官方微博宣布停更，基本上也就表示明星可能會出現一些負面輿情。”

　　“看似荒誕，其實放在整個大環境下，一切其實也變得可以理解，明星的公眾形象與私下反差太大，這種‘雷區’誰都不想踩，也可以說是整個行業對明星瘋狂‘塌方’后的一種應激反應。”上述業內人士表示。

　　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注意到，在張繼科輿論事件充分發酵前，4月1日，一位攝影師曾在某社交平臺發文表示，最近沒拍成安踏和張繼科的拍攝，錯失合作機會。

　　4月3日晚，記者搜索發現，張繼科此前出演的多檔綜藝和真人秀節目，包括《做家務的男人》、《冠軍的新家》、《約吧大明星》、《吐槽大會》、《奔跑吧兄弟》、《跨界歌王》，以及近期熱度討論很大的戀綜節目《女兒們的戀愛》等，目前仍保留張繼科相關內容。

　　體育明星的商業化或受影響

　　體育明星代言已經是普遍現象。例如，谷愛凌自2021年以來，與二十多個品牌開展過多種形式的合作，包括擔任品牌代言人、出鏡模特、推廣大使等。而據艾漫數據，2021年運動員全年代言數量達到161個，7年間漲了19倍多，不難看出品牌對體育明星商業價值的認同。

　　而據文娛數據調研機構藝恩在2022年底發布的報告顯示，演員和歌手是占比最多的前兩大代言人職業，第三為運動員。2022年男、女代言人職業分布中，運動員分別占12%、13%。

　　近兩年來，娛樂圈明星頻頻“塌房”，其背后的合作品牌也陷入被動狀態。品牌的集體解約，也已發生多次，前有吳亦凡、張哲瀚、霍尊、李云迪、鄧倫等多名藝人在被曝出存在違法犯罪、偷漏稅等劣跡后，被品牌方火速“拋棄”。

　　近幾年是體育大年。隨著2021年東京奧運會和2022年冬奧會兩項大型國際賽事結束，接下來2023年還將迎來杭州亞運會等大型賽事，體育賽事的風靡之下，有業內人士指出，“相比娛樂明星，體育明星似乎更安全，品牌也是會出于風險考量的。”

　　但始料未及的是，張繼科成為近年來首個被品牌方集體終止合作的體育明星。此事一出，對于接下來的體育明星的商業化或將會蒙上一層陰影。

　　五問 “張繼科事件”

　　張繼科事件背后的諸多法律問題亦已引發關注。據中國新聞網采訪相關專家，以下這五個問題值得深思。

　　問題1：民間借貸如何才能成立？網傳“張繼科借條”法律保護嗎？

　　曝光這一消息的記者李微敖發長文時附上了一張借貸合同。

　　這份借款合同截圖顯示，借款金額500萬，借款周期為25天，超過25天后利息按月息1.99%計算，同時借款合同上面未有出借人姓名。上海申倫律師事務所律師夏海龍表示，民間借貸合同屬于實踐合同，借貸雙方在達成借貸合意之外，還需要出借人實際向借款人交付貸款，借貸法律關系方成立。

　　網傳的“張繼科借條”是否合法？上海蘭迪律師事務所合伙人賈欣彥指出，首先，在出借人處是空白，不符合完整性的要求，是不是有其他證據可以佐證，法官是否能確認其真實合法，有待進一步事實和證據的確認。

　　“其次，該借條顯示約定的利息利率，根據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規定民間借貸利率最高不能超過一年期LPR利率的4倍。這幾年一年期LPR利率的4倍在15%左右，折合月息，只有1.3%左右。所以網傳的‘張繼科借條’即使被法院支持，利息也會打折，即，有部分不被支持。”

　　問題2：賭債是否受法律保護，必須要還？

　　夏海龍表示，假如出借人明知借款人借款用途為參與賭博或其他違法行為，則該借條因違反公序良俗或法律強制性規定而無效。

　　賈欣彥則提到，如果不是直接欠下的賭債，或出借人不明知，僅僅是向其他人借款用以歸還賭債或其他目的，這個借款合意是合法的，應當予以歸還。

　　問題3：傳播他人私密照片或視頻需承擔哪些法律責任？

　　賈欣彥則表示，傳播者可能構成對被傳播者名譽權、隱私權的侵害，可以被要求承擔精神損害或財產損失等侵權責任。

　　問題4：部分網友在相關話題評論區“求視頻”“求資源”，甚至還有人回復“看過，加微信”，這些行為有無法律風險？

　　賈欣彥表示，這個行為本身還是道德層面約束問題，是否違法違規要看其背后侵害的客體對象，是不是會引發法律關系變動，使其受到破壞，從而引發法律制裁后果的承擔。

　　“比如在‘一求一送’的過程中，就涉及違法傳播，如前所述，可能涉及民事責任、行政處罰或刑事責任。”她提醒，網絡不是法外之地，且行且善良。

　　問題5：若公眾人物工作室聲明失實，是否要承擔法律責任？

　　夏海龍認為，公眾人物面對社會質疑當然有澄清和采取法律措施的權利，如果只是否認公眾質疑的話本身不會涉及新的法律糾紛，但假若公眾質疑屬實，則失實聲明無疑是逃避責任的借口，除了要對錯誤行為承擔后果之外，也會喪失社會信任。

　　部分資料來自：中國新聞網、證券時報

責任編輯：張海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