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40多歲的獨子汪小菲，張蘭大戰前兒媳大S母女時，沒少在直播間售賣她的自傳《我的九條命》。不知向張蘭取經的人多不多，但她書寫過不少自己的成功經驗。

比如其中一個章節，“用人用其心”，專門講述她的用人之道。

展開的細節是，她創業近二十載，最讓其驕傲的成就之一，就是老員工，幾乎從未離開過。“他們來的時候還很年輕，受教育程度也普遍不高，但都在這個平臺上完成了人生最重要的事：繼續學習、戀愛、結婚、生子……”

時代變了。張蘭的直播間里，還在不斷講述她是如何善待員工，但也攔不住出鏡露臉過的孟賀、曼曼、飛飛等連續離職。

張蘭歸結的原因是，“以后招主播要找高學歷的，不找低學歷的小野孩，原來想帶一些小野孩，結果發現心態不行，企業發展壯大了，他自己卻膨脹了，我現在終于意識到了有一塊壞肉就會壞了一鍋湯”。

低學歷會離職，高學歷難道就不會？

這幾天，不斷登上微博熱搜的是，浙大畢業的孟羽童，官宣了從格力集團離職。

2021年，孟羽童是頂著“董明珠接班人”的title進入格力的。短短兩年時間不到，各平臺累積吸粉數百萬。其中抖音有210萬，小紅書也有120萬。

孟羽童是通過綜藝節目《初入職場的我們第一季》，被老板董明珠選中，獲得進入格力工作機會，對應的職位是董事長秘書。

99年出生的孟羽童，抓住了這次機會，在各社交平臺把自己入職格力的工作經歷做成了短視頻，以“格力接班人”的名頭迅速走紅，成為很多年輕女孩心中的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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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古至今，權力迭代，最難做的便是接班人，太子亦或是公主，皆不例外。政治上如此，商業上也如此。老人政治、派系之爭等等，都是接班人難以逾越的高山。

遠的不說，科技圈的大廠出過多少位接班人，聯想孫宏斌、華為李一男、百度的李明遠、阿里的俞永福和蔣凡等等，一個又一個被架上了“太子”的位置，都沒有接班成功，入獄的有兩位，差點入獄的有一位，剩下兩位：一個邊緣化過，另外一個丑聞滿天飛。

上述進入接班序列的人物，都是為各大廠的發展立下赫赫戰功的。

更不用說，孟羽童的接班人title，只是營銷的噱頭，沒有實績。

格力的窘境，是顯而易見的。十年前，在家電領域，格力和美的是不相上下齊頭并進的雙雄。董明珠接班的十余年，整個家電的盤子在變大增長，格力也變大了，但同行拉對比，美的市值已經是格力的2倍多。

從2012年正式接班的這十余年，董明珠屢屢登上熱搜，幾乎每年都有新聞大范圍出圈。

比如2013年，和雷軍在央視上打賭十億的賭局；2014年，踹掉成龍，自己代言格力；2016年侵權改編《因為愛情》，被小柯公開聲明要起訴，索賠500萬；2017年，炮轟賈躍亭和樂視；2019年，炮轟整個國產汽車行業粗制濫造，被多家車企老總回懟……

董明珠是當之無愧的流量企業家，成為了家喻戶曉的人物。董明珠不是格力的創始人，但她將個人形象與格力完成了超深的綁定。

美的和海爾的老板，沒有多少人知道是誰，但家電三巨頭，美的是老大，海爾是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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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企業想要打造屬于自己的網紅，然后用網紅帶貨，走出第二增長曲線，目前只有新東方成功了。新東方拿出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決絕，因為他們已經被置之死地。

格力雖有轉型的壓力，但遠未到達山窮水盡的境地。

再說新東方是有名師名人IP培養基因的，諸如羅永浩、徐小平、李笑來、艾力、李尚龍、李豐、王強等等，都是從新東方塑造了個人品牌。這樣的基因孕育了第二增長曲線，出了董宇輝這個超級IP。

而董明珠時代的格力，只有一個icon，便是董明珠。

不同的基因，兩家公司的老板面對輿論的敏感程度也完全不同。俞敏洪因為辱女言論被質疑后，他馬上道歉，還迅速去了婦聯，通過官方機構向女性群體道歉。

董明珠總在年輕人的雷區蹦迪。她也有過很多讓人印象深刻的喊話，“現在的年輕人生活的太好了，對吃苦沒有什么概念，找工作從來不考慮有什么能力，只把賺錢放在第一位”，“90后加班趕都趕不走，這就是年輕人”，“自己（董明珠）三十多年沒休過假，沒有周末，年輕人不要怕累”等等。

對待孟羽童這位所謂的接班人，董明珠站在自己的角度，為她驕傲過，說她做直播賣格力的產品，都是利用下班或者午休時間在做。

董明珠們是崛起于90年代，他們是從物資匱乏走過來，趕上了經濟騰飛，多勞便會多得，個人能力強加上運氣好的話，甚至可是時代的弄潮兒。

而現在更年輕的一代，別說階級躍升成為弄潮兒，連基本的多勞多得，可能都無法兌現。想要年輕拼死拼活，無休止的工作，心甘情愿地做事，這一整套敘事，在當今的環境下，已經完全失靈破產。

董明珠有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去年，孟羽童和董明珠曾聯袂現身宣傳產品時，孟羽童說的是，“努力打工，當好打工人”，董明珠是直接臉色大變，“這不能叫打工，這叫為夢想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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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羽童是個很聰明的95后女生。2021年，入選格力的綜藝節目，《初入職場的我們》，不是她第一次錄制綜藝。

此前，她還參與錄制過綜藝節目，《一站到底》和《神奇的漢字第二季》，也曾加入過知名MCN無憂傳媒的公會。

她成為網紅，倒也不意外。因為現在抖音快手小紅書等平臺上活躍的頭部網紅們，很多都是之前錄制綜藝節目跑過通告的。比如羊毛月、智博等等，非常之多。因為他們不怯場，也更懂鏡頭，而且更懂得觀眾需要什么樣的人。

孟羽童能夠靠著格力，既有格力和董明珠的力捧，也有她自己的順勢作秀。

面試時，她是唯一一個站出來說要表演跳舞節目的選手；入職格力后，她也是第一時間在全網同步了視頻內容，說自己是那個被董明珠選中的22歲女孩，然后把視頻內容在全網做了置頂。

和董明珠的企業家形象做了綁定。

在職期間，她維護過公司，表明過自己的職業態度，也澄清過格力給出的薪資待遇不是傳說中大幾十萬，而是5000到1萬之間的普通應屆畢業生待遇。

不到兩年，便將個人的粉絲運營到了數百萬。正式官宣離開格力，她也沒有忘記傾訴一把資本家對自己的壓榨，成功表明自己的立場，強化了自己的打工人人設。

年輕人沒有那么好忽悠了，大家都更看重實打實的收益，而不是幾千塊的工資加上一個虛無縹緲的大餅。

格力也沒有全輸，兩年下來，流量曝光是有的。同時也證明了培養一個超級主播的模式，可能不適合格力。企業培養網紅直播賣貨，需要準備的不是勞務合同，而是經紀約。

如果格力需要一個超級主播，專注賣自家的貨，更好的人選，可能是董明珠自己。孟羽童直播成績僅有幾十萬的規模，而早在2020年董明珠單場直播銷售額便突破了百億，然后被媒體曝出強迫經銷商刷單。

董明珠否認過，但也沒有再大張旗鼓地宣傳自己出鏡搞直播賣貨了，后來的2021年便有了所謂“接班人”的大餅故事。

這幾年，格力經銷商反水的新聞持續不斷。去年鬧得最大的是，8月份河北區域的經銷總舵主徐自發，反戈一擊，對外官宣退出格力，擁抱競爭對手。還有投資芯片和新能源的失誤，董明珠在財經口的爭議輪番開播，格力股價一跌再跌。

一個以霸氣張揚大權在握強勢著稱、到69歲也沒有交權意思的老板，說要培養一個年紀輕輕想當網紅的應屆生當接班人，待遇是月工資不到一萬塊。站到平臺和老板的肩膀上，借著“接班人”的title，說不在意工資的女生，如愿成了網紅，外快遠高于收入，最終一拍兩散。

伯樂與千里馬的故事，看到最后，也不知誰被誰忽悠了，又有誰認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