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第一國產大片 不能就這么輸了!
最近,一部電影讓網友們操碎了心——《封神》
眼見票房漲勢緩慢,無數觀眾化身自來水瘋狂奔走安利。
又是支招宣發(fā)團隊,又是神創(chuàng)表情包助力。
唯恐《封神》賠本,讓后續(xù)兩部上映無望。


可就在不久之前,《封神》還不被看好。
怎么轉眼間口碑反轉,引得觀眾自發(fā)宣傳?
眾所周知,《封神》三部曲投資高達30億。
從籌拍到面世,時間跨度長達十年。
如此體量,在華語電影史上當屬首部。

但電影上映前,打著「史詩巨片」旗號的全明星爛片,早已有過多次詐騙前科,觀眾心有余悸。
加之上映后,團隊前期的宣發(fā)方向又像剛插網線,不僅網感為零還幾次踩雷,引發(fā)觀眾反感,也導致電影首周票房慘淡。

但之后隨著觀影人數增加,電影對封神IP的另類呈現,以及震撼的視聽質感打動了一大批觀眾。
主創(chuàng)團隊背后的故事,又讓人看到久違的「國產大片」誠意。
比如近乎苛刻的演員要求。

以及各方面精益求精的細節(jié)打造。


如此種種,都讓觀眾不忍電影埋沒,自發(fā)搞起安利。
與此同時,也牽扯出一波對「史詩巨片」「中國人的電影史詩」的討論。
到底什么樣的電影,才稱得上巨片?
魚叔想起一部老片。
真論起來,它才是華語電影史上第一部「巨片」。
但相似的,電影命運多舛,題材更是敏感。
而這部巨片留下的經驗,此時再看,更有別有一番感觸——《鴉片戰(zhàn)爭》

投資過億,對于如今的國產電影來說早已是家常便飯。
但在九十年代,這樣的投資金額簡直是天文數字。
可1995年,已經七十三歲的導演謝晉,卻對拍攝《鴉片戰(zhàn)爭》有著超乎尋常的堅定。
這不止跟他對「中國巨片」(不僅指場面宏大,更注重內涵和立意的豐富與深邃)的堅持有關。
還因為這部電影的意義太過特殊。

兩年后的1997年,香港要回歸了。
作為第三代導演的領軍人物,謝晉的電影(《高山下的花環(huán)》《芙蓉鎮(zhèn)》《牧馬人》等)幾乎擁有最大基數的觀眾。
他自感電影人的責任,不能「空手迎接這個偉大的歷史時刻和民族的盛大節(jié)日」,于是主動請纓,擔下重任。

對于拍攝這部經濟文化雙重意義上的首部「國產巨片」,謝晉想過難,但沒想到這么難。
首先是立意。
香港回歸舉國歡慶,電影卻要選取近代史上屈辱的一戰(zhàn),阻力可想而知。
對此,謝晉不僅手書明志,還在電影開場便亮明立意。
「只有當一個民族真正站起來的時候,才能正視和反思她曾經屈辱的歷史」


緊接著,就是投資。
電影場景眾多,參演人數與服裝道具以萬計數,資金需求更是天價。

為此,謝晉開創(chuàng)民間集資方式,到處游說拉投。
甚至不惜破釜沉舟,抵押房產,才推動電影上軌。

電影1995年立項,留給全部流程的時間也就兩年。
時間緊任務重,無意間竟逼出幾個奇跡。
比如五個月建出了一座影視城。
也就是后來的東方好萊塢,橫店。

還為了復刻當年英軍的裝備,上達海軍求批軍艦。
之后又專門派人去到英國考察百年前的炮艦真身,回來按圖改造。

同時,謝晉點將式地請來許鞍華在內的兩岸三地的電影人參與創(chuàng)作,寓意全民族攜手。
參演演員,更是像鮑國安、林連昆、郎雄、蘇民(濮存晰父親)這樣的實力派。


拍攝過程輾轉多個國家地區(qū),又時值盛夏,條件十分艱苦。
虎門硝煙一場重頭戲時,年逾古稀的謝晉赤膊上陣。
看著揮汗如雨的演員們,與征調來的海軍將士,歉意與敬佩化作了無言的三鞠躬,令人動容。

電影上映后,確實引發(fā)轟動。
還以七千多萬元票房,創(chuàng)下了當年國產電影的賣座紀錄。
在香港首映后,現場鴉雀無聲。
其間況味,難以言明。

但遺憾的是,「巨片」的隱患自那時起便已現端倪。
票房雖高,但仍不敵同檔期好萊塢大片《侏羅紀公園》。
加上九十年代票房瞞報現象嚴重,金融危機導又導致海外賬款無法回收。
過億投資無法回本,讓謝晉的公司出現了嚴重虧損。
這場「巨片」的冒險,終究在經濟上以失敗告終。

時隔26年回望中國首部巨片的命運,不免唏噓。
也讓魚叔開始思考,到底什么樣的電影,才擔得起「巨片」二字。
有天價投資、海量參演人數、和恢弘的特效場面,就是巨片了嗎?
而就在回顧《鴉片戰(zhàn)爭》的過程中,魚叔發(fā)現謝晉導演早早給出了一個回答:
歷史巨片中的人物,是歷史意志的人格化。
歷史之所以值得后人以審美態(tài)度來面對,就是因為有這些負載著歷史意志的人格和靈魂。
如果沒有這樣深厚的人物,歷史片就成了空洞場面和遙遠事物的堆積。
我始終認為,中國電影的問題之一是缺乏個性魅力的人物,缺乏飽滿性格的張力。
我發(fā)現,電影說真話,就能得到觀眾的喜愛。
看來,巨片的「巨」,最后的評判標準在觀眾手里。
電影人能做的,只有盡心在硬件之上,去塑造有信服力的角色。
比如《封神》目前最讓觀眾動容的,便是李雪健飾演的姬昌一角。
為國為子,孱弱卻志堅。

而在《鴉片戰(zhàn)爭》中,也處處能看到導演對豐滿人物形象的刻畫嘗試。
比如這一版林則徐(鮑國安飾),就「生動」了許多。

教科書中的林則徐,是中國近代開眼看世界第一人。
臨危受命,虎門銷煙,義不容辭。

但電影里,他有了諸多顧慮。
都知鴉片兇險,但實則禁煙更是兇險。
接下禁煙之任前,林則徐設法確認皇帝決心,才走馬上任。

但只有欽差的權力是決計辦不好這樁兇險的差事的。
還要心思深沉,頗具手段。
他行蹤不定,面對等待迎接的廣州官員,林則徐早早下船。
只給出一份查實的煙販名單,下令立擒。

林則徐深知鴉片猖獗,與朝廷內部的腐敗脫不開干系。
但真得到一本受賄的官員名冊,卻又犯了難。
清白者無二三,殺干凈容易,誰來辦事。

林則徐宦海浮沉,知道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
他勒令讓官員靜坐三個時辰,暴露煙癮者,先拿下。

而后殺一批,抓一批,留一批。
那份名單被林則徐先示人,再燒掉,恩威并施,拉攏人心。

電影給了林則徐形象上的深度,也并沒有避忌他的錯處。
林則徐在廣州集結兵力準備與英軍殊死一搏。
但因不了解對手,錯判英軍行蹤,眼睜睜放戰(zhàn)艦北上直逼京津,威脅到皇室安全。

而電影對歷史正面人物賦予血肉的同時,也試圖對「歷史罪人」的行為邏輯有所追溯。
比如面對英軍主和的琦善。

電影里,與英軍交涉不平等條約的人正是琦善。
可想而知,他的歷史口碑自然離不開「賣國求榮」這等辱詞。

事實上,求和確實是「怕了」。
然而眼見強敵近在咫尺,又深知敵我差距,怎能不怕呢。

片中,導演給了琦善自我評價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