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顧:農民工工傷砸斷雙腿,老板扔下五千消失,退伍兒子求助部隊
“你去常州了是吧?你去常州怎么了?去常州就不能打錢了?我等著錢救我父親了,你現在付不付這個錢?”
這個滿口“錢,錢,錢”的小伙子名叫劉通,他站在上海第六人民醫院一樓的繳費大廳,手里拿著一張繳費單,情緒激動,不停地質問著電話那頭的人。

這是記錄片《急診室故事》里發生的真實的一幕,該記錄片以上海第六人民醫院為切口,通過不中斷的全景記錄方式,向觀眾呈現一個個濃縮社會縮影和折射人生巨變的急診室故事。
每個主人公都是真實人物,沒有表演,沒有跟拍,沒有虛擬的流量,有的只是一個個或感人或殘忍的經歷。
劉通之所以會出現在醫院里,是因為他53歲的父親,在幾個小時前受了重傷。這個攜一家人到上海打工的農民工,在建筑工地干活時,背后兩米高的墻體突然倒塌,壓在他的雙腿上。
因為事發突然,劉通的父親沒有任何反應,兩條腿就被墻體砸斷,痛得他幾乎昏迷了過去。和他一起干活的工友,被眼前的這一幕嚇得不輕,急忙撥通了120急救電話,并通知了劉通和他的母親。
劉通是一名剛退伍不到兩個月的退伍軍人,這年才二十多歲。出身貧寒家庭的他,一直把參軍當做他的理想。高中畢業后,他辭別父母,到北京當了兵。

但是命運總是會和劉通開玩笑,就在父親受傷的前一年,他的母親被診斷出乳腺癌。不愿影響兒子前途的她,選擇瞞著兒子做了手術,幾乎花光了家里所有積蓄。劉通得知母親患病,為了能在母親身邊盡孝,毅然離開了心愛的軍營,跟隨父母來到上海。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他剛到上海不久,還沒找到一份合適的工作,就接到了父親被砸斷雙腿的噩耗。
劉通的父親被送到醫院后,接診醫生看他傷勢不輕,急忙讓劉通帶著父親去做了CT檢查。很快,醫生就拿到了拍片結果,但傷勢不樂觀,如果不盡快進行手術,他的父親的腿恐怕就保不住了。
于是,劉通又帶著父親掛了急救科的號,做了一系列檢查,被診斷為雙下肢多發骨折。此時劉通的父親已經受傷4個多小時,按照6小時的黃金救治時間來看,劉父必須進行第一次手術,一旦錯過手術時間就要截肢。
得知父親的傷情后,劉通故意隱藏起焦急的心情,只是開口問了句:“手術大概需要多少錢?”

對于這個問題,醫生也沒有具體的答案,建議劉通先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然后拿著單據到一樓的繳費大廳看一看。劉通安頓好病床上的父親,又擦去了母親臉上的淚珠,快步來到繳費大廳,經過排隊之后,他聽到了繳費處提示的語音:需繳費53347.2元。
因為劉父的腿部需要植入鋼板,材料是第三方提供,醫院沒辦法走綠色通道,不能減免手術費。語音里的提示對劉通而言無異于晴天霹靂:近5.4萬元的手術費用,父親的老板只給了五千元就消失得無影無蹤,自己又沒有工作,家里的錢加上向親戚借的錢,一共只有2.4萬,連一半都不到,怎么辦?
劉通第一時間想到了父親的老板,他認為父親因工傷住院,老板理應承擔手術費,于是多次給老板打過去電話。但老板要么不接,要么以各種理由推脫,并聲稱自己去了常州,等回來再說。
劉通氣急了,對于那些有錢的患者家屬來說,錢從來不是問題,要的是最好的治療,但對于這個貧寒的家庭來說,錢就是最大的問題,沒有錢寸步難行,連父親的腿都保不住。3萬元的手術費,他去哪里湊?出了事就當甩手掌柜的老板,真的就沒人管得了?

劉通無助地蹲在地上,感到了深深的無力,不停地翻看著手機通訊錄,試圖能找出一兩個愿意幫忙的人。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電話映入眼簾,那是劉通在部隊時一個戰友的電話。劉通看著這個號碼,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他立刻打了過去,問道:“我父親在工地上受了傷.....然后呢,如果這個老板不付錢的話,我是不是可以回去找部隊?讓部隊發個函過來?”
劉通從不愿為自己的事情麻煩部隊,但父親出了事,這是他能聯系到的最高級別的機關了。父親傷情危急,他也只好放下臉面,向部隊求助。

得到對方肯定的答復后,劉通又重新燃起了希望,部隊的發函在法律上相當于部門協助商議書,可以通過人武部協調,處理劉父和老板的經濟糾紛。
但遠水解不了近渴,時間一點點流逝,父親還躺在病床上,沒辦法接受手術。無奈的劉通只能再次拿起電話,這次他打給了一位和他關系不錯的戰友,在電話里詳細說明了父親的情況。
戰友的父親遇到困難,對方立刻答應幫忙,表示愿意把卡里全部的幾千元借給劉通。但因為兩人的銀行卡分屬不同銀行,涉及跨行轉賬,錢并不能馬上到位。
母親看著不停接打電話的兒子,忍不住哭了起來。劉通見狀,只好強忍著自己失望的情緒,安慰流淚的母親。他雖然年紀不大,但已經是家里的頂梁柱,他不斷告訴自己,總會有辦法的,千萬不能放棄。

劉父暫時不能接受手術,躺在床上不斷呻吟,瑟瑟發抖,看上去十分可憐。見此情景,劉通趕緊跑到附近超市,買回來一床被子,蓋在了父親身上。
又是一個小時過去了,三萬塊的手術費還是沒有著落,劉通再也掩飾不住焦急的情緒,感覺到的除了絕望還是絕望,難道就這么放棄父親,接受命運嗎?
就在此時,劉通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是劉通二伯兒子的兒媳婦,也就是他的嫂子,對方表示,她手里有三萬元現金,可以借給劉通應急。
劉通仿佛抓到了一棵救命稻草,焦急地詢問道:“你在普陀區是吧?拿的是現金是嗎?我現在就過去取。”

掛完電話后,劉通和母親商量起取錢的路線,普陀區離上海第六人民醫院較遠,坐地鐵需要八塊錢,劉通不敢浪費每一塊錢,決定提前到約定好的地點去等。出發前,他再次來到繳費處,一再向服務人員保證,錢有著落了,他現在就去取。
劉通還未出門,嫂子就又打來一個電話,告訴他不用過來了,她會把錢打到卡上,然后給劉通轉過去,這樣可以節省時間。聽到嫂子這么說,劉通暗暗松了一口氣,向嫂子保證這筆錢一定會盡快歸還。
下午六點前,劉通趕在銀行下班之際,拿到了嫂子打過來的救命錢。劉通的一顆心終于放了下來,此時的他,早已顧不上滿臉、滿身的汗水,不停地穿梭著。
好在,經過幾個小時的煎熬后,劉通終于借到了錢,讓父親順利地進行了第一次手術。等待劉通的,還有父親要做的第二臺手術,還有與消失的老板進行周旋。
鏡頭之下,劉通終于緩過神來,他作為一個兒子,為父親爭取來了活著的機會。那個消失的老板,在自己的工人因工受傷,生命垂危的情況下,竟不管不顧,扔下五千元就離開了,人性一覽無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