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才子住網吧10年,熬成肺癆回家5天離世,遺產20個游戲賬號
“游戲是游戲,人生是人生,游戲人生者必被人生游戲!”
2001年8月28日,剛讀完大學的王剛,帶著父親給的500塊錢,踏上了去武漢的汽車。
“不闖蕩出個人樣來,我就不回來了!”

此時的王剛,意氣風發,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向上的沖勁。
卻沒想到,王剛一走就是10年,10年期間,父母在沒有收到王剛哪怕一點消息。
直到2011年5月7日,王剛父親王道洪,接到了武漢救助站的一個電話。
“你兒子在救助站,情況有些不太妙!”
接到電話后,老兩口趕緊往救助站趕,見到兒子的樣子,兩個人都大吃一驚。
王剛躺在床上,整個人邋里邋遢的,臉上帶著呼吸機,面色憔悴,已經奄奄一息。
王道洪夫婦怎么也沒想到,10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10年竟變成了這樣。
詢問之后,他們才得知,王剛患上了肺結核病,生命已經到了彌留之際。
最終,王道洪夫婦聽從兒子的意見,在5月11日,將兒子接回了老家。

在老家中,王剛在極端痛苦中度過五日,最終于5月15日,因病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
這10年來,王剛到底躲到了哪里,讓王道洪夫婦怎么找也找不到?
這10年來,他又經歷了什么,為什么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今天,我們就來聊聊,王剛被游戲毀掉的一生。
王剛從小就表現得非常叛逆。
父親是人民教師,母親在家務農,他還有個姐姐,全家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他一個人身上。
但王剛偏偏不學好,在高三,他開始沉迷電子游戲,經常一個人逃課,到游戲廳打游戲。
老師不忍心看王剛繼續墮落下去,于是給他父親打電話,讓他好好教育王剛。
來到學校后,當著老師的面,王道洪狠狠訓斥了王剛一頓,效果出眾。
自那之后,王剛收斂了很多,學習也逐漸步入正軌。
高考那年,王剛考出相當不錯的成績,順利考入武漢化工學院精細化工專業。
他也成為村子里,第一個考上本科的大學生,成為全村人的驕傲。

父親非常激動,在村子里大擺筵席,那個暑假,王剛可謂是風光無限。
臨開學,父母將王剛送進了大學校園,并囑咐了他兩句,讓他好好學習。
他們幻想著,王剛大學畢業后,能找個好工作,讓生活步入正軌。
殊不知,命運的齒輪從一開始便卡死,王剛的人生,注定不會像父母們期待得那樣。
人生就像一場游戲,不知道哪個地方出問題,就會出現嚴重BUG。
王剛的人生就是如此。
校園生活,對王剛來說并不如意,在學校中,他幾乎沒有朋友。
在同學眼中,他性格內向,從來不和別人交流,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吃飯學習都是如此。
只有一起去游戲廳的時候,他才會露出笑容,跟同伴們有說有笑。

每次從游戲廳出來,王剛都顯得非常興奮,嘴里聊著游戲,這是同學唯一見到他笑的時候。
大一到大三期間還好,王剛克制自己,沒有在游戲中徹底沉淪。
大四開始,王剛徹底變了,沉浸在游戲世界中,一天到晚見不到人,還逃課去打游戲。
因為不上課,王剛的成績一落千丈,畢業的時候,掛了好幾門課,連拍畢業照他都沒去。
最終,只能落得個大學肄業的下場,但父母對此,并不知情。
上完大學后,王剛回到家住了幾個月時間,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大多數時間都在打游戲。
兩個月后,父母再也看不下去,他們不忍心大學畢業的兒子,成為廢人。
于是要求兒子,去武漢找份工作,自己養活自己。
王剛聽從了父母的建議,于是在2001年8月28日,踏上了前往武漢市區的汽車。

“注意安全,到了武漢,找到工作,安頓好,記得給家里打個電話!”
臨別之際,父親在王剛手里塞了500塊錢,并千叮嚀萬囑咐。
“知道了爸,這次出門,我必混出個人樣來!”
帶著父母的殷切期盼,王剛出發了。
到了武漢市區后,王剛并沒有像自己保證的那樣,找一份穩定的工作。
而是一頭扎進大學城,用自己認為最舒服的方式,開始生活。
為了省錢,他借住在大學校友的宿舍里,過起了三點一線的生活。
上午,他會到二手市場收書,下午去游戲廳打游戲,晚上到網吧上網。
玩到很晚,他才會回到宿舍,睡上一覺,第二天上午,再到校門口售賣二手書。

這段時間,王剛的生活非常拮據,常常要靠朋友的資助才能勉強生存。
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到2003年。
2003年,王剛的校友大學畢業,他被迫從學校搬出來。
和朋友在華東師大附近租了個房子,從這之后,王剛放棄賣二手書,全身心投入游戲中。
此時,王剛的陣地轉移到虎泉的泉鑫街機廳,在這里,每天都能見到他的身影。
時間長了,他還在街機廳找了份工作,擔任維修工,每個月可以領300元的薪水。
后來,和朋友鬧掰,王剛干脆搬出了房子,住在了街機廳內。
薪水也從原來的每月300元,漲到了七八百元。
和生活中的落魄不同,游戲中,他是當之無愧的大神,厲害到連游戲開發者都欽佩的地步。
那段時間,王剛瘋狂迷戀一款叫《三國戰紀》的游戲。

在游戲中,他的實力獨領風騷,厲害到在游戲圈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地步。
有幾個山東玩家,甚至特意坐火車來到武漢,只為見識下王剛的操作。
還有人拿錄影機,現場錄下王剛的操作,拿回家細細研究。
他獨創的“倒地連擊”,對整個游戲都影響深遠。
對玩家來說,《三國戰紀》這有兩個時代,王剛時代和非王剛時代。
但即使他在游戲內如此強大,也改變不了他在現實中的落魄。
生活的不如意,開始讓他逃避現實,朋友勸他好好生活,他還會向朋友發脾氣。

此時的他,就如同一只鴕鳥,完全蜷縮在游戲的世界里,稍微露頭,都會讓他痛苦不已。
但即使再怎么逃避,也無法改變王剛生活在現實中的事實。
在長時間的游戲中,他開始摸索用游戲讓自己生存下去的方式。
很快,他便找到了。
2008年,一款叫《地下城與勇士》(DNF)的游戲在國內公測,引發現象級熱潮。
朋友看到的第一眼就知道,絕不能讓王剛知道,否則他絕對會深陷其中。
因為這款游戲的風格,和《三國戰紀》實在太像了。
果不其然,王剛第一次玩,便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從這之后,他將《三國戰紀》拋在腦后,開始全身心鉆研DNF。
他的據點,也從街機廳,轉到了虎泉的一家網吧,幾乎整個白天都泡在這里。

晚上,他會回到180元一個月的出租屋內睡覺。
屋內除了放滿衣服的桌子和床,其他什么都沒有。
后來,王剛干脆住進了網吧里,一天24小時,除了睡覺吃飯,幾乎都在打游戲。
而他的生活費,全部都是通過打游戲賺來的。
據悉,王剛手里有20個游戲賬號,其中5個是頂級賬號。
通過售賣金幣和裝備,王剛每個月得到一兩千的收入。
但這筆錢,并不足以讓王剛生存,他只能不停壓榨自己,抽出更多的時間打游戲。
很快,他的身體便出了問題。
2020年11月,王剛突然出現咳嗽的癥狀,網友們都非常擔心,讓他趕緊去醫院檢查身體。
王剛卻對此毫不在意:“小感冒,沒事!”

從這之后,王剛的身體越來越差,咳嗽越來越厲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一開始,他還能自己出門買藥,到后來,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沒辦法,他只能擺脫網吧中的人去給自己買藥,勉強維持自己的狀態。
收入也從每天的七八十元,銳減到三十元左右。
在網吧的最后幾天,他只能蜷縮在網吧的沙發上,渾身瑟瑟發抖,氣若游絲,奄奄一息。
到了5月7號,網管再也看不下去,害怕他死在網吧里,于是便給武漢市救助站打了電話。
當天晚上,武漢市救助站便將王剛接走了,并通知了他的父母。
此時父母已尋找王剛十年,他們怎么也沒想到,兒子這十年來,竟從沒走出過武漢。
準確來說,是沒走出過武漢市武昌區。

父母接到消息,立刻趕往武漢市救助站,在救助站內,他們見到了失蹤十年的兒子。
父子相見,王剛表現得非常冷漠,甚至都沒看父親一眼。
兩個人就像是陌生人一樣,眼神一交匯,王剛立刻就錯開了。
后來,王剛告訴記者,他沒有臉再見自己的父親。
5月8號,王剛被救助站轉移到天門第一人民醫院。
經過醫生檢查,王剛被確診為肺結核晚期,雙肺被毀,身體多處結核。
當天晚上,醫生便對王剛下了病危通知書。
病床上的王剛奄奄一息,卻對治療表現的非常抗拒,他將父母叫到身邊,只說了一句話。
“不治了,我們回家!”
父母也知道兒子的狀態,含淚同意了王剛最后的請求,于是帶著他,回到了天門市張豐村。
回到家后,王剛躺在既熟悉又陌生的床上,靜靜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此時的他,狀態差到了極點,躺在床上,不停地打著寒顫,時不時地抽搐一下。
看得出來,他現在十分難受。
王剛生命垂危的消息,很快便在游戲玩家中傳開了,DNF論壇中,對王剛發起一次募捐。
截止到5月14號,為王剛籌集到4200元善款。
一位DNF玩家,得知王剛的事情后,表示愿意花8000元,買下王剛手中一個頂級賬號。
當父親王道洪去問王剛賬號和密碼時,卻被他直接拒絕了。
“不能賣,那可是搖錢樹!”
最終,王剛沒能等來救命錢,于2011年5月15日,于家中的床上去世。
此時他的全部家產,就只有700元現金,兩張不知道密碼的銀行卡,以及20個DNF賬號。
除此之外,還有一句對父親的遺言。
“真有意思,你不會知道的。”

很難想象,到底經歷過什么,才讓王剛逃避生活到這種地步。
他寧可將生命交到游戲中,也不愿意活在現實中,在他臨別之際,我反而有些明白了。
王剛的童年,在父母的保護下,沒有承受過一點挫折,自然也沒有獨自面對世界的勇氣。
但父母卻在他長大之后,不斷給他灌輸“你是男孩子,要承擔起家庭的重擔”這樣的思想。
事實上,人是成長動物,成長的過程,也是責任不斷累積的過程。
但父母的過度保護,卻沒能讓王剛成長,大學畢業后,又將生活全部重擔壓在他身上。
“雞蛋上壓石頭,只會將雞蛋壓得粉碎。”
過度的壓力,以及缺乏獨自面對未來的勇氣,讓王剛開始逃避現實。
沉醉在網游的世界里,他覺得非常舒服,因此,他不愿意逃出這個溫柔鄉。

有人想拉他一把,他甚至還會發脾氣。
久而久之,也就沒人再幫助他,任由他在游戲中醉生夢死。
以至于后來,讓王剛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回顧王剛的一生,你能說是游戲的錯嗎?
游戲固然有錯,但并非根本原因。
歸根結底,還是王剛沒有準備好,張開手擁抱這個世界。
人到了一定的年齡,就必須要承擔責任,這是社會的法則,沒有人能夠逃避。

幸運的是,我們不會一下子面臨這些責任,這是一個緩慢的過程。
我們需要做的,便是在責任到來時,做好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