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制造」的孩子,三分之二分流進職校
說到德國,腦海中首先浮現的詞語就是“嚴謹”。
“德國制造”的神話享譽世界,背后正是德國人對細節的嚴格把控和精益求精。
許多我們耳熟能詳的科學家、諾貝爾獎獲得者都來自德國。
例如首屆諾貝爾物學獎獲得者威廉·倫琴、物理學家馬克斯·普朗克、數學家高斯等。

2023年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得主卡塔林·考里科
德國教育和“內卷”無關,卻培養出了全球頂尖的技術人才,從來不雞娃,卻培養了一半的諾貝爾獎。
在《他鄉的童年》在第二季中,周軼君來到了德國,探尋德國教育的密碼。
不功利的教育
德國人從小就能得到音樂的熏陶,這里是古典音樂的故鄉,誕生了巴赫、貝多芬、舒伯特等眾多的古典音樂大師。
但是,在德國你會看到這樣荒誕的一幕,音樂會上歌唱家傾情演出,小寶寶在地上亂爬。

這是專門為寶寶舉行的音樂會,價格親民。很多父母帶著孩子前來感受音樂,他們只是純粹喜歡音樂,并沒有什么特定的目的。
鋼琴是中國孩子們興趣班的主流選擇,即使出于興趣,最后也會進入考級的學習。
但是在德國,除了專業學生,并沒有普遍的考級制度。
周軼君探訪了一位在德國教授鋼琴的廖老師,她認為德國之所以不考級但依然可以培養那么多音樂大師,是因為德國人會把音樂生活化。
在德國,人們是用耳朵學音樂,而亞洲人一直在動手彈琴,講究指法。

雖然德國的音樂老師在教導指法上不會那么嚴格,但是如果老師發現學生有音樂天賦,那么就會走另一條更加嚴格訓練的道路。
伊拉莉亞是廖老師的學生,她每天練習鋼琴半個小時或15分鐘,沒有時間的時候根本就不練琴。
她說以前是爸爸要求學的,自己并不是很喜歡鋼琴,現在慢慢喜歡上了。

很多德國家長都會讓孩子學一門樂器,但并不是為了考級,僅僅是認為音樂是一種興趣,是給孩子的一個禮物。
讓孩子在音樂中感受喜怒哀樂,讓音樂之美可以長久地陪伴著孩子。
孩子們的音樂學習不功利,所以沒有壓力。因為沒有壓力,才能把音樂當做生活的一部分。
小學課堂「尺度太大」
德國教育大綱要求,所有學生必須要做的四件事情:
了解本城市的文化和歷史;了解本州的文化歷史和風土人情;小學階段進行性教育;所有小學生必須學會騎自行車。
“直白露骨”的性教育課
在國內很多家長將青春期性教育視為洪水猛獸,但在德國,性教育從娃娃開始抓起。
四五年級孩子的身體已經發生變化,德國聯邦政府規定,這個時候他們要接受性教育。
在性教育課堂上,男孩女孩圍坐一起,交流各自身體的變化,孩子們會提出自己的問題。

老師會告訴學生,哪些部位是不能被觸碰,哪些部位即使是家人可以觸碰的,但也需要經過孩子的同意。
孩子們從小就知道,身體是自己,如果別人觸碰你,可以大膽說“不”。
在國內很多家長覺得小學學習性教育為時尚早,但德國的家長并不這樣認為,他們覺得這非常重要。
因為當孩子發現自己某個部位不舒服,或者有人對自己做了什么,需要用準確的名詞來準確表達,而不是用這個那個作為替代。

孩子們從小就需要了解自己的身體各個部位,以及它們的生理功能。
家長們并不會羞于和孩子交流,他們會用孩子能夠理解的方式回應孩子。
在性教育課堂上,孩子不僅要學會各種性器官的名稱,還會討論性別刻板印象。
比如女生也可以留短發,女生也可以喜歡卡車,男孩不一定非要變得強壯,男孩也可以敏感、感性。每個孩子都應該成為自己。

性教育課本中第一課就是問“愛”是什么,課本的回答是,愛首先是責任。性教育也是一門關于愛與責任的教育。
在課堂上,老師會指導如何科學使用安全套,紀錄片中展示的教具對一生內斂的中國人來說是非常大尺度。
政府還會為14-22歲的女性提供免費避孕藥,這不是鼓勵孩子初嘗禁果,而是讓她們學會自我保護。
德國超前的性教育,讓大家將性看作一件既平常又科學的事情。正因如此,德國是歐盟中早孕率最低的國家。
“毫不忌諱”的歷史課
德國的開放除了體現在性教育上,還體現在歷史課教育上。
在一節歷史課上,老師帶學生來到歐洲被害猶太人紀念碑,讓學生能自己的方式觸摸歷史的真相。

周軼君采訪了其中一位女生問道,你認為德國人在歷史中是壞人嗎?
女生回答,是的,國家做錯了,但人民并不想這樣做。是希特勒想要發動戰爭,德國是完全無辜的,人民是想要和平的。
德國歷史課從不回避歷史問題,而且還會鼓勵孩子討論戰爭,發表自己的看法。
這些孩子來自不同的背景,但是在德國,他們要以德國的態度去學習歷史,以全人類遭受痛苦的角度來學習歷史。

一位難民女孩訴說了自己的從伊拉克逃難的經歷。她說,一個人在山上養羊,她們去向養羊人討奶喝才勉強活了下來。
來到德國學習,她感到很不可思議的是,這里很多人都在關心戰爭受害者。
生活在德國的孩子他們不僅關注自己的國家在發生的事情,而且還關注著這個世界發生了什么。
強制性的自行車學習
在我們的觀念中,小孩子學自行車,騎上了就可以上路了。
但是在德國,學習自行車是一件非常有儀式感的事情。
年滿十歲的孩子都要接受嚴格的自行車交通規則學習和訓練,并最終考取一張自行車駕照。

德國學校會請來交通警察、講解交通規則。路考的時候,由老師、警察和家長把守在各個路口,進行監督和打分。
學習嚴格的交通規則,不僅是對自己和他人生命的保護,而且還是樹立孩子的規則意識。德國人從小學就開始明白這些道理了。
三分之二分流到職校
德國學生只有1/3能夠進入大學,看起來比我們的五五分流更可怕。
但顛覆我們認知的是,德國年輕人不一定都去上大學,他們可能或主動進入了職校。

在《他鄉的童年2》中,周軼君來到了巴伐利亞州的一所職業學校,這所學校主要教授與IT計算機等職業有關的課程。
這所職業學校的校長提到,德國制造的秘密是人們必須協同解決問題,而不僅是作為流水線上的一員。
卡利斯從大學中退學來到這所職業學校,他認為大學的信息技術比較艱深,以理論為主。
他選擇了更注重實踐的項目,所以來到了職校,接受職業培訓。

他認為選擇職校并不是為了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而是因為在這里可以獲得三年工作經驗,是一份獨特的經歷。
學徒制度在德國有幾百年歷史,在今天被稱為“雙元制”。
學生在學校學習,同時也在企業中工作,理論與實踐相結合。
企業會為實習學生支付薪水,每月800歐,畢業后可以直接留在這里工作。
在德國一個普遍的認知是只看分工,無論是政治家、教師、還是工人都是被尊重的,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而且德國的升學系統非常開放,職校學生如果想要進修,依然可以進入大學深造。無論是進廠還是讀大學,都不是人生終點。
高容錯率和尊重個性
很多人認為,德國以嚴謹著稱,那是不是意味著容錯率更低。
事實恰好相反,允許犯錯誤也是德國教育的一大特色。
周軼君拜訪一個中德家庭。女孩四歲,在戴面具的時候總是把面具搞反了,但是媽媽并沒有提醒她,也沒有去引導她,而是鼓勵她自己嘗試直到正確戴上面具。
德國普遍認可的一個觀念就是,犯錯誤是你學習的一個必要的環節。

孩子長大后,反悔其實不是一樣特別可怕的事情,你隨時可以重新開始。即使26歲碩士讀了一年歷史后重新選擇讀文學,未來也會有很好的發展。
因為每個人都是有自己獨特的地方,每個人的教育路徑也是不同的,所以要允許他用自己獨特的方式去探索和學習。
說到獨特的教育,周軼君發現一所不尋常的小學,在這里老師帶著狗狗一起上課。
低年級是混齡班,5-8歲都有,同班的孩子學習進度并不同。

有的在算10以內,有的在算千以內,有的在畫繪本,有的在學語文,學什么,怎么學全由孩子自己說了算。
沒有一刀切的標準,孩子如果掌握了知識可以不用去完成所有練習,直接進行測試。
獲得最低分的孩子不會被稱為“差生”,校長說,只是因為他還沒有準備好。

在這里不僅學習方式自由、學習內容自由,課堂上更是毫無“紀律”可言。
孩子們可以坐著、歪著、躺著學習,看上去散漫,但其實每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學習中。

周軼君問出了很多國內家長和老師都想問的問題:如果孩子抄襲別人的答案怎么辦呢?
老師說,不要總是將孩子們互相比較。如果要求全班一起完成這份測試,那么他們自然會互相比較。
但是測驗只適用于評估你個人,如果你沒有掌握那些知識,老師會幫助你。
那么孩子就沒有抄襲別人的答案的動機和理由了。

嚴謹的德國人在教育上卻充滿著“松弛感”,但這種松弛并不是躺平,更不是放任,而是回歸孩子的本性,為他們樹立良好的三觀。
在這種以人為本的教育下,孩子可以遵循自己的個性發展,讓每個人都可以探索自己的成長之路,挖掘自己獨特的價值。
或許這就是德國一直能保持世界頂尖水平,培養出一眾尖端人才的底層邏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