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巴勒·穆薩武利:如何像擁有鈷、鋰一樣,非洲也能擁有數據主權?
【文/坎巴勒·穆薩武利,翻譯/鯨生】
一場數據領域的新爭奪戰
非洲再次成為全球爭奪的中心。但這一次不是為了橡膠、黃金或石油,而是為了數據。每一筆移動支付、每一條社交媒體帖子、每一張衛星圖像、每一次生物識別登記,都在壯大著硅谷、深圳及其它科技發展中心的“數字帝國”。這種模式令人不寒而栗地熟悉:非洲提供原料,卻無法分享自己創造的財富。
而今天的風險更大了。數據不僅僅是“新石油”;它也承載著記憶、智能和權力。它決定政府如何提供服務、企業如何打造產品,以及社會如何想象未來。如果非洲不主動采取深思熟慮的行動,這個數字21世紀將重演殖民時代的經濟和政治掠奪,只不過如今是通過算法和云平臺,而不是依靠航運合同與炮艦。
加納,這個曾經在夸梅·恩克魯瑪領導下點燃泛非洲解放運動的國家,在打破這一循環方面占據獨特的地位。我們在未來十年中的選擇將決定非洲是繼續作為一個測試場或“數據礦場”,還是成為人工智能的主權架構師?這里涉及的問題不僅僅關乎互聯互通,更關乎權力:誰擁有電纜,誰管理云端,誰會書寫即將定義第四次工業革命的規則?
無法忽視的數字殖民主義
在全球范圍內,主要大國正競相塑造符合自身利益的人工智能。歐盟已經完成了其《人工智能法案》,作為推進其“可信賴的人工智能”的全面框架。美國公布了其《人工智能行動計劃》,以確保維持技術領先地位的同時,也增強國內韌性。中國則基于人類命運共體的理念,正在建設一個扎根于主權和戰略自主的人工智能生態系統。
與此同時,擁有14億人口以及世界上最豐富數據足跡之一的非洲,在這些決策桌上卻大多缺席。我們對全球人工智能治理的參與仍然是有限、被動的,且受到外部議程的嚴重影響。
加納自身的經歷表明我們的數字基礎設施仍然有多么脆弱。2024年3月,三條海底光纜(WACS、MainOne和ACE)相繼故障,導致西非和中非地區幾乎陷入“斷網”狀態,銀行、醫院、電信等公共服務無不癱瘓。即使是阿克拉(加納首都)那些采用外國資本和華為技術建造的最先進數據中心也無法讓我們免受影響。非洲的數字經濟仍然嚴重依賴亞馬遜的云計算服務和微軟的Azure云端平臺,導致關鍵數據被置于美國和其他外國的司法管轄之下(世界銀行數字經濟報告,2024年)。
一個同樣令人震驚的全球類似事件發生在韓國:2025年9月底,位于大田市的韓國國家信息資源管理院(NIRS)數據中心發生災難性的電池火災事故,據稱有858TB的政府數據受到損毀,其中部分數據已經永久性無法恢復,原因是官員們缺乏足夠備份。這一事件導致的公共服務停擺暴露了即便在發達經濟體當中,集中式數據儲存結構也有多么地脆弱,凸顯了為什么各國在數字領域無法承受薄弱的基礎設施或對外部的高度依賴。
而這就是數字殖民主義的樣子:盡管基礎設施位于非洲的土地上,但卻是由其他地方管理。貌似近在咫尺,實則由他人掌控。看似連通的世界,卻毫無主權可言。斷網不僅僅是技術故障;它更是一記戰略警鐘,說明對外依賴性如何能在一夜之間癱瘓整個經濟。
為了避免成為永久的數字依賴地區,加納乃至整個非洲必須重新思考其對所有權、基礎設施和治理方法的策略。今天數字主權含義遠遠不止于在線;它關乎掌控一整條技術棧:從電纜、衛星、服務器、軟件、法律框架,到塑造它們的全球標準。
今年7月,加納通訊與數字化部部長喬治為谷歌在阿克拉的人工智能社區中心剪彩圖自:社交媒體
加納的數字化雄心:承諾與不穩定性
值得稱贊的是,加納并沒有袖手旁觀。《數字加納議程》擴大了寬帶接入,加強了網絡安全政策,并引入了《數據保護法(2012年)》,這是非洲大陸最早嘗試規范個人數據的立法之一。《加納數字加速項目》旨在深化數字工具的普及并使監管環境現代化。
最具雄心的是加納的《國家人工智能戰略(2023-2033)》所設定的愿景,包括培訓公民的人工智能技能,在農業、衛生、金融和教育等關鍵部門促進負責任的人工智能使用,并將加納定位為非洲道德和包容性人工智能的樞紐。基層創新也在蓬勃發展:加納的NLP項目正致力于建立開放源代碼的語言模型,支持契維語、埃維語、加語和達格巴尼語,既為文化保存提供助力,也讓人工智能真正地學會“說”加納的語言。這些努力證明,當由非洲技術專家掌舵時,主權創新是有可能的。
然而,這些成果仍然脆弱,因為它們與外部力量深度糾纏。谷歌在阿克拉的人工智能研究中心開發了有用的工具,諸如洪水預測模型、本地語言處理工具等,但它們是建立在受美國法律管轄的專有系統之上。星鏈公司的擴張促進了互聯互通,卻把互聯網路由與數據治理的控制權轉移到了私人的、外國擁有的衛星網絡。即使是那筆引人注目的、阿聯酋支持下對加納投資10億美元建設的人工智能和技術中心,也可能游離于加納的全面監管范圍之外,成為主權國家監管難以觸及的“創新飛地”。
這種依賴性造成了危險的悖論:加納在推進自身數字發展議程的同時,也可能加強了結構性對外依賴。沒有自主權的雄心可能會鞏固一種新形式的經濟從屬:在這種形式中,非洲為全球人工智能經濟輸送數據和人才,卻既不能參與管理,也無法從中獲利。
若要扭轉這一趨勢,加納不僅需要建設基礎設施,還必須擁有且參與治理。單靠“數據本地化”是不夠的,如果服務器依然受外國公司控制,云平臺受外國法律約束,那就根本談不上主權。真正的主權需要投資于非洲擁有的衛星、多樣化的海底備用電纜路徑和本地控制的云系統。它還需要技術能力:能夠維護和保護這一基礎設施的工程師、網絡安全專家和數據科學家。
1 2 下一頁 余下全文非洲的礦產,非洲的數據:共同的斗爭
數字革命正在非洲的土地上醞釀。我出生的剛果(金)供應了全球約70%的鈷,這是制造人工智能服務器、智能手機和電動汽車的核心材料(美國地質調查局,2025年)。與此同時,鉭、銅和鋰礦也是不可或缺的。這些礦物對于電池、芯片和為今天的算法提供動力的龐大云基礎設施來說至關重要。它們支撐著從電動公交車到訓練大型語言模型的圖形顯示器的一切。
然而,幾十年來,這些富礦既沒有轉化為繁榮,也沒有轉化為自主權。相反,它們滋養了戰爭經濟、企業掠奪和生態破壞。全球供應鏈通過復雜的中介網絡運走剛果的鈷礦,經常掩蓋童工、不安全的采礦條件和暴力征地等問題。三大洲社會研究所的報告《剛果人為自己的財富而戰》,記錄了外國公司和地緣政治利益如何繼續主導礦產開采,而剛果社區仍然陷入貧困和流離失所。
這段歷史對非洲的數字化未來至關重要。隨著全球經濟從關注自然資源轉向數據資源,剝削的邏輯也可能只是從礦山遷移到服務器。如果非洲在鈷和鋰礦方面無法實現正義,它如何在數據這一更加無形、更容易被征用的資源方面實現正義?數據就像礦產一樣,往往是在“進步的承諾”下被提取,留下的卻是對外依賴和失能。
我們已經見識到這場針對非洲的數字爭奪戰的輪廓。海量的用戶生成數據、移動支付記錄和生物識別信息為硅谷和深圳的機器學習系統提供了養料。與此同時,非洲對全球人工智能治理的貢獻很少,非洲大陸的絕大部分基礎設施——從海底電纜到云數據中心,仍然是外國擁有或外資控制的。即使數據實際存儲在阿克拉或拉各斯,其治理也往往通過亞馬遜云計算和微軟Azure等平臺,與美國或中國的法律框架聯系在一起。
其后果是深遠的。如果不能控制物理供應鏈(礦產)和數字供應鏈(數據),非洲就有可能重演第一次工業革命時的角色,成為第四次工業革命的原材料基地。一個發展人工智能的公正未來不能建立在剛果礦工的鮮血或非洲數據標注員的無形勞動之上。它需要從根本上擺脫掠奪式經濟,將實現資源正義與彰顯數字主權聯系起來。
今年6月,阿聯酋與加納簽署價值10億美元的投資協議,計劃在阿克拉的寧戈普拉普拉姆區建設技術與人工智能創新中心
對加納而言,這意味著要超越互聯互通,關注所有權和治理。正如剛果(金)的鈷礦為全球技術發展提供動力卻沒有幫助剛果社區脫貧一樣,加納必須避免成為外國人工智能壟斷企業的數據和人才的被動供應者。主權不僅需要電纜和云服務器;它還需要控制從衛星到法律管轄權的整條基礎設施鏈條,以及制定非洲數字資產使用條款的權利。
真正的去殖民化路線是要將這些斗爭聯系在一起:從礦山到模型,它主張那些為GPU和電池供能的礦物必須以合乎道德的方式開采并使非洲人民受益,訓練這些GPU的數據必須接受非洲法律和價值觀下的管理。它將剛果銅鈷帶的環境正義與整個非洲的算法公平性、包容性的人工智能發展聯系起來。它將主權視為一個連續體:既是物質的,也是數字的;既是實在的,也是虛擬的。
加納通往人工智能主權之路
對于新興的人工智能產業而言,過早地實行全面監管可能會在其成熟之前將其扼殺。今天在人工智能領域處于領先地位的國家,特別是中國和美國,并非從一開始就有完善的人工智能法規;他們首先培育出強大的產業,并通過實踐經驗塑造監管體系。中國在2022年對網約車巨頭滴滴的數據安全違約處罰便是一個典型案例:它沒有進行抽象的監管,而是利用一個真實的案例,逐漸形成與高速發展的生態系統相契合的監管規則。
加納應該借鑒這樣的策略,施行“先建后規、循證立法”的路徑。
這意味著首先加強數字經濟的支柱,擴展海底和陸地網絡,投資非洲擁有的衛星,開發主權級別的云計算和數據中心以保持對關鍵基礎設施的控制。這也意味著,在通過全面的人工智能立法之前,應嚴格執行現有的《數據保護法(2012年)》,同時積極扶持本土人工智能產業。加納可以通過試點項目與結合實際案例研究來學習他人經驗,制定貼近當地現實而非簡單移植外來框架的規則。同時,加納政府還應投資本地語言數據集,支持社區驅動的人工智能項目,并扶持加納人主導的初創企業,使創新扎根于當地文化和需求。
但國內能力建設只是等式的一部分。加納還需要在全球人工智能標準和正在形成的動態權力格局中占有一席之地。與上海金磚國家人工智能中心的合作提供了一個關鍵機會:加納研究人員和初創企業可以獲得先進的計算資源,加入聯合研究項目,并共同開發適合非洲現實需求的工具。更重要的是,這將使加納在塑造指導人工智能未來的倫理和技術規范方面有發言權,確保全球南方協助制定相關規則,而不僅僅是被動采用其他地方制定的規則。2025年7月的《金磚國家關于包容性和可持續人工智能的聲明》為這一愿景提供了堅實的基礎,與加納的長期主權議程保持一致。
在對外合作時,加納必須保持戰略清晰:應堅持要求技術轉讓、本地知識產權所有權和共同投資,以避免重蹈過去的掠奪式經濟模式。
通過將產業能力與政策影響相結合,并主動塑造全球人工智能標準,加納可以超越作為單純技術消費者的角色。它可以按照自己的條件領導非洲的人工智能未來,捍衛民眾的數據和尊嚴,并協助定義對全球南方來說一個負責任、強調包容和主權的人工智能是什么樣子。
對于政策制定者、泛非運動領導人和公民來說,信息是明確的:主權不是一份饋贈,而是被一條接一條的法律、一根接一根的電纜、一個接一個的算法慢慢建立起來的。今天我們做出的選擇,將決定非洲的數據是為外國的人工智能壟斷企業提供養料,還是為非洲主導的創新和尊嚴提供動力。
夸梅·恩克魯瑪曾警告,沒有經濟自由的政治獨立毫無意義。在這個數字21世紀,我們必須補充:沒有數據和人工智能主權,獨立就是空談。加納可以,也必須為非洲領導這一轉型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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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數據領域的新爭奪戰
非洲再次成為全球爭奪的中心。但這一次不是為了橡膠、黃金或石油,而是為了數據。每一筆移動支付、每一條社交媒體帖子、每一張衛星圖像、每一次生物識別登記,都在壯大著硅谷、深圳及其它科技發展中心的“數字帝國”。這種模式令人不寒而栗地熟悉:非洲提供原料,卻無法分享自己創造的財富。
而今天的風險更大了。數據不僅僅是“新石油”;它也承載著記憶、智能和權力。它決定政府如何提供服務、企業如何打造產品,以及社會如何想象未來。如果非洲不主動采取深思熟慮的行動,這個數字21世紀將重演殖民時代的經濟和政治掠奪,只不過如今是通過算法和云平臺,而不是依靠航運合同與炮艦。
加納,這個曾經在夸梅·恩克魯瑪領導下點燃泛非洲解放運動的國家,在打破這一循環方面占據獨特的地位。我們在未來十年中的選擇將決定非洲是繼續作為一個測試場或“數據礦場”,還是成為人工智能的主權架構師?這里涉及的問題不僅僅關乎互聯互通,更關乎權力:誰擁有電纜,誰管理云端,誰會書寫即將定義第四次工業革命的規則?
無法忽視的數字殖民主義
在全球范圍內,主要大國正競相塑造符合自身利益的人工智能。歐盟已經完成了其《人工智能法案》,作為推進其“可信賴的人工智能”的全面框架。美國公布了其《人工智能行動計劃》,以確保維持技術領先地位的同時,也增強國內韌性。中國則基于人類命運共體的理念,正在建設一個扎根于主權和戰略自主的人工智能生態系統。
與此同時,擁有14億人口以及世界上最豐富數據足跡之一的非洲,在這些決策桌上卻大多缺席。我們對全球人工智能治理的參與仍然是有限、被動的,且受到外部議程的嚴重影響。
加納自身的經歷表明我們的數字基礎設施仍然有多么脆弱。2024年3月,三條海底光纜(WACS、MainOne和ACE)相繼故障,導致西非和中非地區幾乎陷入“斷網”狀態,銀行、醫院、電信等公共服務無不癱瘓。即使是阿克拉(加納首都)那些采用外國資本和華為技術建造的最先進數據中心也無法讓我們免受影響。非洲的數字經濟仍然嚴重依賴亞馬遜的云計算服務和微軟的Azure云端平臺,導致關鍵數據被置于美國和其他外國的司法管轄之下(世界銀行數字經濟報告,2024年)。
一個同樣令人震驚的全球類似事件發生在韓國:2025年9月底,位于大田市的韓國國家信息資源管理院(NIRS)數據中心發生災難性的電池火災事故,據稱有858TB的政府數據受到損毀,其中部分數據已經永久性無法恢復,原因是官員們缺乏足夠備份。這一事件導致的公共服務停擺暴露了即便在發達經濟體當中,集中式數據儲存結構也有多么地脆弱,凸顯了為什么各國在數字領域無法承受薄弱的基礎設施或對外部的高度依賴。
而這就是數字殖民主義的樣子:盡管基礎設施位于非洲的土地上,但卻是由其他地方管理。貌似近在咫尺,實則由他人掌控。看似連通的世界,卻毫無主權可言。斷網不僅僅是技術故障;它更是一記戰略警鐘,說明對外依賴性如何能在一夜之間癱瘓整個經濟。
為了避免成為永久的數字依賴地區,加納乃至整個非洲必須重新思考其對所有權、基礎設施和治理方法的策略。今天數字主權含義遠遠不止于在線;它關乎掌控一整條技術棧:從電纜、衛星、服務器、軟件、法律框架,到塑造它們的全球標準。
今年7月,加納通訊與數字化部部長喬治為谷歌在阿克拉的人工智能社區中心剪彩圖自:社交媒體
加納的數字化雄心:承諾與不穩定性
值得稱贊的是,加納并沒有袖手旁觀。《數字加納議程》擴大了寬帶接入,加強了網絡安全政策,并引入了《數據保護法(2012年)》,這是非洲大陸最早嘗試規范個人數據的立法之一。《加納數字加速項目》旨在深化數字工具的普及并使監管環境現代化。
最具雄心的是加納的《國家人工智能戰略(2023-2033)》所設定的愿景,包括培訓公民的人工智能技能,在農業、衛生、金融和教育等關鍵部門促進負責任的人工智能使用,并將加納定位為非洲道德和包容性人工智能的樞紐。基層創新也在蓬勃發展:加納的NLP項目正致力于建立開放源代碼的語言模型,支持契維語、埃維語、加語和達格巴尼語,既為文化保存提供助力,也讓人工智能真正地學會“說”加納的語言。這些努力證明,當由非洲技術專家掌舵時,主權創新是有可能的。
然而,這些成果仍然脆弱,因為它們與外部力量深度糾纏。谷歌在阿克拉的人工智能研究中心開發了有用的工具,諸如洪水預測模型、本地語言處理工具等,但它們是建立在受美國法律管轄的專有系統之上。星鏈公司的擴張促進了互聯互通,卻把互聯網路由與數據治理的控制權轉移到了私人的、外國擁有的衛星網絡。即使是那筆引人注目的、阿聯酋支持下對加納投資10億美元建設的人工智能和技術中心,也可能游離于加納的全面監管范圍之外,成為主權國家監管難以觸及的“創新飛地”。
這種依賴性造成了危險的悖論:加納在推進自身數字發展議程的同時,也可能加強了結構性對外依賴。沒有自主權的雄心可能會鞏固一種新形式的經濟從屬:在這種形式中,非洲為全球人工智能經濟輸送數據和人才,卻既不能參與管理,也無法從中獲利。
若要扭轉這一趨勢,加納不僅需要建設基礎設施,還必須擁有且參與治理。單靠“數據本地化”是不夠的,如果服務器依然受外國公司控制,云平臺受外國法律約束,那就根本談不上主權。真正的主權需要投資于非洲擁有的衛星、多樣化的海底備用電纜路徑和本地控制的云系統。它還需要技術能力:能夠維護和保護這一基礎設施的工程師、網絡安全專家和數據科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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