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士存:日本當初做手腳,不想把南海諸島交還統一后的中國
【文/東方軍事 馮雪】
自從十年前“南海仲裁案裁決”出爐,美國聯手菲律賓在南海挑釁中國的動作就沒消停過。
果不其然,今年“裁決”公布十周年之際,兩國又召集12國公開發表聲明,企圖再次施壓中國接受非法“裁決”。
在這一背景下,《南海仲裁案裁決新批駁》發布,對“裁決”進行深度評析和徹底“消毒”。該報告由中國南海研究院和華陽海洋研究中心聯合編寫,英國菲耶塔律師事務所提供法律支撐和咨詢服務。
值得注意的是,除了美國是幕后“最大黑手”,日本扮演的角色也不容忽視。
“日本有所謂‘南海情結’,比其他任何一個國家都更有野心”,華陽海洋研究中心理事長、中國南海研究院學術委員會主席吳士存告訴東方軍事,南海將成為日本突破戰后和平憲法限制和實行“再軍事化”的試驗場。
吳士存還提醒,今年年底要完成“南海行為準則”磋商不會一帆風順,“我擔心的不是‘準則’無法達成,而是如果無法達成,菲律賓等國會借此做文章、甩鍋中國。”
以下為對話實錄:
東方軍事:這份報告核心判斷是:盡管“裁決”在政治和外交層面曾一度引發國際關注,但在國際法淵源和國家實踐層面,其影響力遠低于“裁決”支持者預期,甚至可以說在很大程度上被國際社會所忽視或刻意回避。其中,美日澳等國雖然高調支持“裁決”,但在其自身的海洋劃界實踐中并未真正遵循“裁決”對《聯合國海洋法公約》(以下簡稱《公約》)第121條第3款的嚴格解釋。您能展開詳細講講嗎?
吳士存:實際上,這份我們的這份新批駁報告謀劃已久,一年前我們就開始準備了。之所以叫“新批駁”,是在新時期,與一家外國律所合作,采用了新視角,援引了新案例和新實踐,提出了新觀點。
針對所謂“裁決”,最多不超過17個國家表態“認可”,但都沒有對南海爭端的主權問題表達立場,這一點很重要。他們支持“裁決”,但并非支持菲律賓對非法侵占的島礁擁有主權,這是很明確的。
美國、日本、法國、澳大利亞、新西蘭等國家,雖然公開表態支持“裁決”,然而他們自己在處理本國海洋權益主張的時候,都采取了與“裁決”相矛盾的做法。事實上,這些國家的實踐都否定了“裁決”所做出的部分結論。
比如,這些國家在他們的專屬經濟區和大陸架劃界過程中,沒有嚴格按照“裁決”來對《公約》第121條第3款“巖礁”條款進行解釋。既然支持“裁決”,理論上就應該在專屬經濟區和大陸架劃界主張的時候,嚴格按照“巖礁”的定義來,不能賦予相應的海洋權益,但他們自身的實踐恰恰相反。
他們也沒有因為“裁決”嚴格限制島嶼的海洋權利,而重新開啟或者修改已經達成的海洋劃界協定。既然支持“裁決”,那與“裁決”相抵觸之后的談判,或者已經達成的劃界協定,就要做相應的修訂。但是,他們都沒有這么做。
比如眾所周知的“沖之鳥礁”,日本擔心長久海浪沖刷導致其淹沒在水下,所以用鋼筋混凝土加固起來。2008年,日本向聯合國大陸架界限委員會提出大陸架劃界申請。這么一塊露出水面的石頭,居然主張完全的專屬經濟區和大陸架,甚至主張200海里外的外大陸架。中國近來在距離“沖之鳥礁”相當遠的海域進行海洋科考,日本就認為我們侵犯了他們所謂的專屬經濟區權利。日本調子那么高,支持“裁決”,就該放棄利用“沖之鳥礁”主張專屬經濟區。
“沖之鳥礁”
東方軍事:過去這十年間,特別是特朗普第二任期以來,美國與盟友的關系,比如與日澳菲的關系,發生了不少變化。不少分析稱,美國不斷戰略收縮,企圖讓這些盟友承擔更多責任。這一關系的變化,會如何影響美國繼續拉著盟友在南海興風作浪?
吳士存:事實上,我不太支持“美國戰略收縮”這個判斷。這個判斷基于2025年美國新版《國家安全戰略》報告提出其將更多精力和戰略資源投向西半球事務。有人就解讀成,美國只管西半球了,東半球“交給”中國了。這是一種誤判。得出這么一個結論,太天真了。
我的基本判斷是,美國維持全球霸主地位的戰略和野心永遠不會變。聚焦西半球,只是特定階段的策略調整而已。因為美國力有不逮,從占全球經濟總量頂峰時的45%,降到現在的25%左右,無力再繼續充當“世界警察”。
美國不想稱霸世界嗎?美國會希望別的國家來挑戰他們嗎?美國絕對不允許其他國家對美國的霸主地位構成任何威脅。
我連續多年參加慕尼黑安全會議(簡稱“慕安會”),這兩年美國副總統萬斯、國務卿魯比奧在慕安會美國專場的主旨演講中,都在說發生在歐洲家門口的烏克蘭戰爭,安全不能靠美國來保障,要靠歐洲自己。所以,才會要求北約國家提高防務預算,要求達到GDP的5%。當然,在亞太地區,美國對日本、韓國、菲律賓、澳大利亞也都是有類似的要求。
支撐美國霸主地位靠的是美元、美軍和盟伴體系。之前美國實力在頂峰的時候,能夠提供經濟上的保證,現在做不到了。
1 2 3 下一頁 余下全文只要南海周邊國家或者北約國家在南海問題上與美國相向而行,只要有利于減輕美國的負擔,只要有助于牽制中國的發展,只要南海保持一定程度可控而不失控的亂,這都是美國樂見的。
所謂“亂而不失控”,就能給美國在南海投棋布子提供很好的借口;不然南海風平浪靜,美國就沒有理由到南海搞軍事部署、建設軍事基地和搞軍事演習了,也沒法讓盟友在安全上保持對美國的依賴。
2020年7月,正好是“裁決”出爐四年的時候,時任美國國務卿蓬佩奧發了一個聲明。我認為這是美國南海政策標志性的轉折點。之前美國聲稱其在南海島礁領土主權問題上是“不持立場”的,現在這句話也不說了。所以,我認為,美國實際上放棄了相對中立的南海政策。這就導致了域內外國家不受約束的戰略自主性增強。具有代表性的國家就是日本,既然美國要求增加防務費用,日本就乘機抓住了“窗口期”機會,尤其是高市早苗內閣。
東方軍事:您曾提到,日本軍事力量進入南海具有更大的破壞性,可能比美國還要大。您能展開講講這個判斷嗎?
吳士存:第一,從歷史上看,日本對南海的覬覦之心,從20世紀初就開始了。從“東沙島事件”,到“西沙島事件”,再到30年代,乃至整個二戰時期,日本都妄圖控制南海諸島。日本有所謂“南海情結”,比其他任何一個國家都更有野心。
第二,從戰后秩序安排來看,美日在南海諸島回歸中國問題上做了手腳,埋了釘子。1951年美英主導的舊金山“對日和會”,形成所謂“舊金山和約”,其中日本放棄南沙群島、西沙群島的主權權利,但是故意不明確交給哪個國家。當然,我們不承認這個所謂的“合約”。
隨后1952年,日本與臺灣當局簽了一個“日華和約”,其中也故意寫明日本放棄南沙群島和西沙群島,但不明確接收主體是誰。
2012年,我到日本進行智庫交流,一名日本共同社研究南海問題的記者告訴我,他查到了日本簽署“日華和約”的官方背景檔案。檔案顯示,之所以日方不寫明交還給臺灣,是因為日本當時有個基本判斷:中國共產黨統治的中國大陸遲早有一天會統一臺灣;如果寫明將南沙群島、西沙群島交還給臺灣,就等于交還給未來統一之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
第三,近年來,日本在南海一系列軍事活動,以及與南海聲索國,尤其是菲律賓之間的軍事合作步伐,堪稱“高歌猛進”。日本軍事上介入南海的速度、規模,令人難以想象。
日本和菲律賓2024年簽署《互惠準入協定》,2026年又啟動軍事情報保護協定磋商。今年“肩并肩”軍事演習具更具代表性,這本是美菲雙邊軍演,但這次日本派出1400多名陸海空自衛隊隊員,以及軍艦和軍用直升機參加。這是二戰結束以后,日本首次向海外派遣成建制的作戰力量。
菲律賓總統馬科斯今年5月訪問日本,兩國宣布在中國臺灣島以東啟動所謂“海域劃界談判”,實質就是挑戰“一個中國”原則,不認可臺灣就是中國的一部分。要談劃界,首先要和中國來討論,而不是越過中國,與菲律賓來討論所謂的海洋劃界。
還有關于南海仲裁案,沒有日本當時扮演特殊角色,根本搞不起來。2013年,國際海洋法庭庭長就是日本人柳井俊二,他曾任日本駐美國大使。仲裁員除菲律賓指定了一名仲裁員外,其余四名仲裁員全是他專門為南海仲裁案“量身定制”的。
所以,我認為,南海將成為日本突破戰后和平憲法限制和實行“再軍事化”的試驗場,或者說最佳捷徑。日本一旦進入南海,可能一發不可收拾。也許,自衛隊以后都要改名叫“軍隊”了,再進一步發展,將接近失控。美國現在把日本放出和平憲法約束的“籠子”,對國際社會將會是一大禍害。
東方軍事:您說過,非法裁決遺毒不消,批駁就不能停,批駁必須“永遠在路上”。
吳士存:回顧這10年來,我們還是做了不少工作。2018年,中國國際法學會公布《南海仲裁案裁決之批駁》報告。2020年,我們又組織力量撰寫了第三方視角的批駁報告,聘請一家外國律師事務所提供智力支撐,并在《亞洲國際法年鑒》上發表了。2024年7月,我們又發布了更簡明扼要的“再批駁報告”。今年7月13日,我們在香港舉辦的批駁裁決的國際會議上又正式發布了“新批駁報告”。所以不難發現,10年來我們批駁裁決的步伐始終沒有停止過。
這個“裁決”就是美日菲精心策劃的“政治鬧劇”,但是,裝睡的人是永遠叫不醒的。難點不在于我們批駁“裁決”有沒有道理,對支持“裁決”的國家而言,他們雖然口頭上聲稱“裁決就是國際法”,但事實上他們要的不是國際法,而是荒唐的“一紙裁決”。因為“裁決”全盤否定了中國在南海的合法主張和正當權利,這正是他們所需要的。
南海仲裁案仲裁庭,就是幫助菲律賓將其非法竊取的中國領土和非法海洋聲索進行漂白的“罪魁禍首”。那些所謂的仲裁員已經沒有任何法官所應具備的“中立、正義、客觀”職業素養和道德底線,但凡有一個有良知的法官,都不可能做出這樣的荒唐裁決。
澳大利亞有個學者,曾公開發表過學術文章,認定南沙群島有12個海洋地物,可以符合《公約》關于島嶼的定義。但是他出庭作證,卻推翻了自己原先的結論,說南沙群島“無島”。這背后是否有菲律賓的利益輸送,我們不得而知。
未來,我們要對任何基于“裁決”的主張和行動,要毫不留情地予以反制,冒頭就打;要讓“裁決”在本地區和國際法學界成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不過,我們也不能指望這件事可以畢其功于一役,要久久為功。菲律賓就奉行這個“原則”,謬誤重復一萬遍反而會成為“真理”了!我們正好要反過來做。
東方軍事:就在菲律賓拉著美西方大張旗鼓紀念裁決十周年之后,就與中方在南海發生了多次沖突。一種分析稱,某種程度上,美國戰略收縮會進一步刺激美國的盟友“戰略自主”,在對華問題上采取更為激進的立場。在美國實力減弱的背景下,菲律賓在南海問題上可能會轉向何方?
吳士存:菲律賓還遠遠實現不了“戰略自主”。菲律賓如果實行“戰略自主”,就要擺脫對美國等國的依賴。但現實中,菲律賓扮演的角色就是美國的“小跟班”和“炮灰”。
菲律賓近期在南海的挑釁動作,都是經過精心設計的。菲律賓承諾推動今年年底完成“南海行為準則”(COC,以下簡稱“準則”)磋商,壓力頗大,如果完不成,菲很可能會甩鍋中國,指責中國在南海生事使然。
菲律賓在南海任何活動,都要放在美國是幕后總策劃這個背景下來考察。不能認為美國戰略收縮了,菲律賓可以這樣“自主”了,好像這些都是菲律賓的“自主”行為,其實不然。
7月20號,發生在仁愛礁海域菲橡皮艇故意沖撞中方巡邏艇事件,美國自己都不打自招,承認現場幫助菲方轉移傷員。美國就在旁邊看著呢,只是沒有跳到臺前而已。僅靠菲律賓,是沒這膽量的。
馬科斯以及他的一眾政府官員,都是靠在南海問題上挑釁中國“吃飯”,同時通過謀求國際同情,以期獲得軍事援助。可依照菲律賓政客的家族腐敗特性,軍事援助來了,錢難免不進自家的腰包,是否全部用在提升國家防務能力上,令人懷疑。
在菲律賓國內,他們靠“捍衛西菲律賓海領土主權”政治強人的人設打造自己,根本沒有心思認真搞經濟建設、改善民生。
這些人已經形成了一個南海食利階層。離開南海“肇事”,他們無法生存,所以一天到晚信口雌黃,靠抹黑中國養肥自己。
所以,在南海問題上,我們對菲律賓不能有幻想。只要這些人在,騷擾和挑釁就不會消停。
首頁 上一頁 1 2 3 下一頁 余下全文東方軍事:馬科斯近日與中國大使井泉會面,提到希望重置中菲關系。為何他突然又采取緩和的口吻?中方應該如何看待這種姿勢?
吳士存:今年7月20號菲律賓挑起沖突,緊接著21號,馬科斯會見中國大使,聲稱要“重置”中菲關系,推動重回改善軌道,還稱不希望類似事情再次發生。話音剛落,7月23號,菲律賓又在黃巖島海域挑起沖突。他壓根就沒落實自己的承諾。要么是他無法控制軍方,要么就是說說而已。
我曾經說過一句話,“中菲之間不缺對話、不缺溝通、不缺承諾,缺的是說到做到”,指的就是馬科斯政府,說了做不到。對馬科斯在各種場合的表態,就隨便聽聽,千萬別當真。
我有個基本判斷,此人可能是世界上少有的、視自己的政治承諾為兒戲的政客。他曾經就講過,要實現菲律賓油氣進口多元化,不排除重啟中菲之間油氣合作的可能性。我一度信以為真,既然能把話說出來,可能真的要做了,結果到現在,也沒有見到菲律賓落實的具體動作。
一個長期生活在新加坡的美國學者跟我講,在東南亞人眼里,菲律賓基本上是個異類,不像一個典型的東南亞國家,很重要的一點就是不可信,不靠譜,說話出爾反爾。
東方軍事:14個國家發表聲明,要求中國承認所謂裁決法律約束力。像越南、馬來西亞、印尼,以及東盟整體,這次卻集體保持緘默。但是,上述部分國家也與中國在南海上存在爭議。中國應該如何與這些國家處理南海問題?
吳士存:不能認為,沒有參與的這些國家,就對“裁決”持否定的態度。
事實上,這些國家都曾經有過支持“裁決”的官方表述。這次沒參與,固然值得肯定,因為他們有自己的戰略考量。但是并不意味著他們在“裁決”問題上,就站到了菲律賓的對立面。
處理與這些國家的關系,要因時而動,因國而異,不能千篇一律。針對越南的島礁建設,中方比較低調,這與我們對待菲律賓的處理方式不一樣。中越之間有黨和國家間暢通無阻的外交渠道和溝通機制,中方也曾明確要求越方保持克制、不能違反《南海各方行為宣言》,要多做有利于“準則”磋商的事。
東方軍事:中國在這10年間的整體實力也發生了重大變化,乃至不少美西方國家都把中國當成“威脅”。具體到南海問題上,中國在十年間有哪些具體的實踐來維護自身的主張和利益?還有哪些方面需要進一步加強深化?
吳士存:沒有中國堅定維護南海和平穩定,今日的南海不可能是這樣。我們現在的海軍、海警力量,足以制止任何侵權行為。但是我們始終保持克制,因為我們有多方面的考慮,比如周邊的穩定,中國與東盟的關系、和聲索國的雙邊關系等。
這10年來,我們在海上維權執法、地方政權建設、基礎設施建設、海洋生態環境保護等,都取得了可圈可點的成就。
比如,我們在仁愛礁、黃巖島進行海洋環境監測;有效阻止菲律賓侵占仙賓礁、鐵線礁;公布黃巖島領海基線;設立了國家黃巖島自然保護區等等。
未來,我們首先要聚焦硬實力建設,這是重中之重。沒有硬實力,光靠嘴巴說作用有限。
黃巖島
不用擔心中國實力增長,周邊國家會恐懼。這是兩回事。烏克蘭沖突、美以對伊朗戰爭,委內瑞拉總統被美國擄走,都在說明一個事實,一個國家沒有硬實力,一切都空談。域外國家的介入,域內國家的侵權,都必須基于我們有強大的硬實力,才能予以阻止。
第二,現在美國、日本幫助菲律賓打造海域態勢感知系統建設,我們現在也必須要有,但將來我們要海陸空全方位、全海域監控。只要外國艦機一進入我管控島礁及其附近海域,我們就可以采取相應行動。
第三,要應對戰爭形態變化引發的侵權方式變化。俄烏戰爭,美以打擊伊朗,都可以看出現在戰爭形式的變化——無人化。這在南海,可能也是一個趨勢。我們如何以更低成本方式來維權?這一點要早做準備。
第四,要打贏認知戰和輿論戰。這是重中之重,如果沒有輿論場上的話語權,最終就會被動。在認知戰和輿論戰上,我們要占據高地,占據主導地位,為正當的海上行動營造良好的輿論氛圍。對方挑釁,是他們錯在先,侵權在先,我們維權在后,我們才反制。不要到最后,他們侵權在先,惡人先告狀,通過社交媒體一攪合,我們再去辯解,這就被動了。
菲律賓背后有美西方這樣的“高參”,還有拿到經費的西方智庫為他們提供語料“炮彈”。所以,我們面對的不是一個小小的菲律賓。
最后,要做好“準則”可能陷入僵局的思想和行動準備。在我看來,今年年底要完成“準則”磋商不會一帆風順,要做到年底畫句號的難度比較大。所以,我們要有對“準則”流產或停滯不前的“備胎”方案。
我擔心的不是“準則”無法達成,而是如果無法達成,菲律賓等國會借此做文章、甩鍋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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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 上一頁 1 2 3 余下全文【文/東方軍事 馮雪】
自從十年前“南海仲裁案裁決”出爐,美國聯手菲律賓在南海挑釁中國的動作就沒消停過。
果不其然,今年“裁決”公布十周年之際,兩國又召集12國公開發表聲明,企圖再次施壓中國接受非法“裁決”。
在這一背景下,《南海仲裁案裁決新批駁》發布,對“裁決”進行深度評析和徹底“消毒”。該報告由中國南海研究院和華陽海洋研究中心聯合編寫,英國菲耶塔律師事務所提供法律支撐和咨詢服務。
值得注意的是,除了美國是幕后“最大黑手”,日本扮演的角色也不容忽視。
“日本有所謂‘南海情結’,比其他任何一個國家都更有野心”,華陽海洋研究中心理事長、中國南海研究院學術委員會主席吳士存告訴東方軍事,南海將成為日本突破戰后和平憲法限制和實行“再軍事化”的試驗場。
吳士存還提醒,今年年底要完成“南海行為準則”磋商不會一帆風順,“我擔心的不是‘準則’無法達成,而是如果無法達成,菲律賓等國會借此做文章、甩鍋中國。”
以下為對話實錄:
東方軍事:這份報告核心判斷是:盡管“裁決”在政治和外交層面曾一度引發國際關注,但在國際法淵源和國家實踐層面,其影響力遠低于“裁決”支持者預期,甚至可以說在很大程度上被國際社會所忽視或刻意回避。其中,美日澳等國雖然高調支持“裁決”,但在其自身的海洋劃界實踐中并未真正遵循“裁決”對《聯合國海洋法公約》(以下簡稱《公約》)第121條第3款的嚴格解釋。您能展開詳細講講嗎?
吳士存:實際上,這份我們的這份新批駁報告謀劃已久,一年前我們就開始準備了。之所以叫“新批駁”,是在新時期,與一家外國律所合作,采用了新視角,援引了新案例和新實踐,提出了新觀點。
針對所謂“裁決”,最多不超過17個國家表態“認可”,但都沒有對南海爭端的主權問題表達立場,這一點很重要。他們支持“裁決”,但并非支持菲律賓對非法侵占的島礁擁有主權,這是很明確的。
美國、日本、法國、澳大利亞、新西蘭等國家,雖然公開表態支持“裁決”,然而他們自己在處理本國海洋權益主張的時候,都采取了與“裁決”相矛盾的做法。事實上,這些國家的實踐都否定了“裁決”所做出的部分結論。
比如,這些國家在他們的專屬經濟區和大陸架劃界過程中,沒有嚴格按照“裁決”來對《公約》第121條第3款“巖礁”條款進行解釋。既然支持“裁決”,理論上就應該在專屬經濟區和大陸架劃界主張的時候,嚴格按照“巖礁”的定義來,不能賦予相應的海洋權益,但他們自身的實踐恰恰相反。
他們也沒有因為“裁決”嚴格限制島嶼的海洋權利,而重新開啟或者修改已經達成的海洋劃界協定。既然支持“裁決”,那與“裁決”相抵觸之后的談判,或者已經達成的劃界協定,就要做相應的修訂。但是,他們都沒有這么做。
比如眾所周知的“沖之鳥礁”,日本擔心長久海浪沖刷導致其淹沒在水下,所以用鋼筋混凝土加固起來。2008年,日本向聯合國大陸架界限委員會提出大陸架劃界申請。這么一塊露出水面的石頭,居然主張完全的專屬經濟區和大陸架,甚至主張200海里外的外大陸架。中國近來在距離“沖之鳥礁”相當遠的海域進行海洋科考,日本就認為我們侵犯了他們所謂的專屬經濟區權利。日本調子那么高,支持“裁決”,就該放棄利用“沖之鳥礁”主張專屬經濟區。
“沖之鳥礁”
東方軍事:過去這十年間,特別是特朗普第二任期以來,美國與盟友的關系,比如與日澳菲的關系,發生了不少變化。不少分析稱,美國不斷戰略收縮,企圖讓這些盟友承擔更多責任。這一關系的變化,會如何影響美國繼續拉著盟友在南海興風作浪?
吳士存:事實上,我不太支持“美國戰略收縮”這個判斷。這個判斷基于2025年美國新版《國家安全戰略》報告提出其將更多精力和戰略資源投向西半球事務。有人就解讀成,美國只管西半球了,東半球“交給”中國了。這是一種誤判。得出這么一個結論,太天真了。
我的基本判斷是,美國維持全球霸主地位的戰略和野心永遠不會變。聚焦西半球,只是特定階段的策略調整而已。因為美國力有不逮,從占全球經濟總量頂峰時的45%,降到現在的25%左右,無力再繼續充當“世界警察”。
美國不想稱霸世界嗎?美國會希望別的國家來挑戰他們嗎?美國絕對不允許其他國家對美國的霸主地位構成任何威脅。
我連續多年參加慕尼黑安全會議(簡稱“慕安會”),這兩年美國副總統萬斯、國務卿魯比奧在慕安會美國專場的主旨演講中,都在說發生在歐洲家門口的烏克蘭戰爭,安全不能靠美國來保障,要靠歐洲自己。所以,才會要求北約國家提高防務預算,要求達到GDP的5%。當然,在亞太地區,美國對日本、韓國、菲律賓、澳大利亞也都是有類似的要求。
支撐美國霸主地位靠的是美元、美軍和盟伴體系。之前美國實力在頂峰的時候,能夠提供經濟上的保證,現在做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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