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視頻刷劇涉嫌侵權被叫停 影視剪刀手該如何求生?
視頻制作方、版權方終于對侵權短視頻出手了。世界知識產權日前夕,包括500位藝人、54家影視公司及17家影視行業協會在內的業內人士發出聯合聲明,呼吁短視頻平臺和公眾賬號生產運營者尊重原創、保護版權,未經授權不得對相關影視作品實施剪輯、切條、搬運、傳播等侵權行為。一個月來,未經授權的影視作品內容遭遇“大清理”,受影響最大的,還是風靡于各大視頻社交媒體的“x分鐘看完”一部電影、某部電視劇,“長短視頻之爭”動了誰的奶酪?
圍觀短視頻用戶和制作者
2020年全國電影產量總共650部,電視劇備案670部,雖然受疫情影響,數量有所下降,但高品質的影視作品越來越多,令觀眾目不暇接,而短視頻的出現則恰恰說明了“存在即合理”。尤其是在去年疫情期間迎來數量暴漲,用戶的粘性逐漸超過長視頻用戶,短視頻正在深刻改變受眾的媒介選擇以及使用習慣。
卞女士在街道辦工作,看電影、電視劇是堅持了多年的習慣,但有孩子后,這種習慣變成了奢侈,“尤其去年疫情期間,我們工作更忙了,長劇根本沒時間追,后來發現在西瓜視頻、抖音上有那種精華版,四五十分鐘一集的劇情幾分鐘就看完了,簡直不要太爽。”工作生活節奏快,又亟需通過影視劇來實現解壓,像卞女士一樣,通過短視頻實現追劇的大有人在,從而催生了大量“剪刀手”。除了沒時間,還有相當一部分人是不愿意花費太多時間用在追劇上,“國產劇注水太嚴重,短視頻追劇不浪費時間。”
影視類短視頻也叫“剪輯號”,視頻生產創作者大概分為兩類。一類是“二創玩家”,這類創作者的創作初衷多是興趣使然,對原生視頻進行創意加工,在音樂、剪輯、敘事等方面進行二次創作改編,從而衍生出新的劇情,往往對原素材產生新的解構與重建。比如對某部影視作品中的情感線感到不滿意,通過剪輯拼接的方式炮制出另外一條情感線,整個創作過程屬于自發行為,可以收割流量,但并不以變現為主要目的。另一類則是影視博主,這些作品中會對某個原生視頻進行解讀、評論,帶有強烈的個人化風格,達到收割流量和變現目的。而此次“大清理行動”,矛頭直指影視博主,但第一種明顯受到波及。
聯合聲明發出不久,很多影視短視頻創作者都表示,他們的作品遭遇了下架。在B站、抖音、西瓜視頻等各個平臺分發作品的影視博主李先生說,他在抖音粉絲漲到50萬以后終于下定決心從原公司辭職,結果不到一個月就趕上了這件事,為了生計,他只能頂風作案,“盡量找一些國外的片子來剪,維持一定的更新速度才能接到營銷推廣訂單。”影視博主究竟靠什么賺錢?
從事影視類自媒體的謝先生介紹,“幾分鐘說電影”的視頻形式,其實在圖文、微信公眾號時代就有,到了短視頻大火階段,更加如魚得水,“好的作品有頭有尾,制作相對講究一些,但大部分是拿來硬湊,剪核心劇情、錄旁白、合成視頻,一天能出好多條,用來圈粉,短視頻平臺特別適合這類賬號,起量增粉效果都很強。”
為什么長、短視頻突然劍拔弩張?他表示,“本質上是利益之爭”。
影視博主的大量出現實際跟視頻平臺、影視制作方的推動不無關系,一開始,這些博主自主剪輯影視作品對影視劇起到了引流作用,然而隨著短視頻用戶的使用時長超過長視頻,曾經作為營銷渠道的影視博主,正在反客為主,不僅攫取源源不斷的免費影視素材來變現,也蠶食著既定的用戶和流量,令整個影視行業不得不發起維權。
影視博主是怎樣賺錢的呢?
謝先生列舉了以下幾種方式:
第一是影視推廣,也就是廣告,對于毒舌電影、小俠說電影、布衣探案等影視頭部自媒體來說,他們最主要的變現來源就是片方的推廣,一條推廣的報價高達數萬元。即便不是“大V”,粉絲量一般的號也會接到推廣單,比如院線片、網絡電影,特別是后者。而一條廣告的收益主要取決于播放量、點贊量,廣告合作方式有兩種:星圖官方合作和私下合作,星圖官方合作是官方為創作者開發的一個平臺,平臺會對訂單抽取一定提成,但好處是賬號不會有限流和封號的風險。若私下合作,一旦被官方發現,輕則限流,重則封號。
第二種是賣產品,包括打賞、帶貨、引流等。影視博主也是一種網紅,可以開直播,一旦直播間吸引到粉絲來觀看,通過一些話術引導,便會吸引粉絲刷禮物。此外,博主還可以順帶賣些影視相關產品,一場直播下來,少則數百,多則上萬。而對于粉絲數十萬、上百萬的博主來說,還可以將粉絲向微信引流,從而達到賣產品、賣服務、賣廣告的目的。比如賣廣告,一個滿人的微信號一條廣告大約500元。
第三種是賣課程。很多博主在積累一定量粉絲后都會推出影視剪輯課程、影視平臺運營課程等,課程的價格從幾百元到上千元不等,同樣是一筆不菲收入,現在很多博主甚至已經放棄剪輯視頻,專職做起了培訓。
影視劇版權規范化應避免“一刀切”
從長遠來看,影視劇版權規范化是一條必經之路。無論是哪個行業,只有對原創作品進行保護,才能健康發展。
在著名編劇余飛看來,有兩種影視短視頻侵權行為必須打擊,一種是在二次創作中曲解了作者創作意圖的作品;第二種是把完整故事情節包括細節全部展現出來的。不過,余飛也提到了監管的困難,“如果剪得比較短,相當于做廣告,屬于營銷需要,能理解,但這個度不好監控,什么叫商業什么叫非商業,不好認定。有些看起來是免費宣傳,實際上也有盈利模式,但你又不好確定他們賺了多少錢。”
這不難讓人聯想到多年前的《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對于是否侵權《無極》,一直存有爭議。從理論上說,《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無疑是徹底顛覆了原作品的思想表達,認定為侵權無疑是合理的。但創作者胡戈一直聲稱,他純粹是以個人學習為目的制作視頻,這里就涉及到對“個人學習、研究或者欣賞”的界定存在模糊性。
余飛表示,文藝作品的創作缺乏工業化標準,新生事物剛出現必然會存在模糊空間,需要不斷完善。
從過去的經驗來看,“一刀切”顯然不妥,“清理”過程中有必要對作品進行嚴肅區分,非盈利作品不算侵權,轉變思路才能雙贏。
原標題:短視頻刷劇涉嫌侵權被叫停 影視剪刀手該如何求生?
值班主任:顏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