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離婚后 前夫竟成了我最好的朋友
“離!堅決離婚”
我得承認,王寧是個本分善良的男人,但好逸惡勞,不求上進。我與他結婚以來,除了生孩子的兩年在家休息,別的時間一直在進修,考完大專考本科,從沒休過一個周末。可他不同,在單位混成了個小科長,就覺得夠了。我對他說:“高的要求我不提,但你至少得拿到大專文憑。”
2005年,在我的“高壓政策”下,王寧報了學習班,勉強拿到大專文憑。
我算是個能干的妻子,無論是家庭事務還是人際關系,我都處理得很好。他愛打麻將,有時打得太晚,女兒在我面前抱怨,說吵得睡不著。有一天,他又邀一幫人來家里打麻將,打到深夜時,我給每人下了碗肉絲面。一個牌友說:“嫂子好賢惠。”我笑道:“這次賢惠,下次你們再來我家打牌我就要做潑婦了。”大家都是聰明人,此后,再沒人來我家打牌了。
這件事情后來傳為佳話,都說我是個聰明的女人。
2005年8月,我辭去穩定的教師職業“下海”經商。當時很多人勸我,說我的職業穩定,不要冒風險。可沒人知道我的苦衷。孩子漸漸長大,靠我們兩個人的死工資,日子過得太緊巴。而王寧又是個安于現狀的男人,不能指望他。
我做服裝生意,有賠有賺,但家里總算比以前活絡。即使如此,家里的活仍是我一手包,記得有次我去上海進貨,站了十幾個小時回到家,一到家就洗被子、床單。非常累,可這些活丈夫不會干,也不想學,若逼著他做還會讓家里矛盾重重。說實話,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我想到了離婚,可很多人勸我:“他愛這個家,支持你在外打拼,無論你多晚回家他都愿意等,就應該知足了。”
2006年初,朋友告訴我:“嫂子,聽人說老哥與某女關系很好,你可要注意啊。”那女人叫曉暢,,也是我的朋友,30歲,因為有病一直沒結婚。我其實一直很同情她,常請她到我家玩,沒想到居然“引狼入室”。我心里生氣,但在朋友面前我并沒表現出來,笑著說:“這事我知道,你們想多了。”
很長一段時間,我一直冷眼旁觀,發現丈夫與她關系確實與眾不同:開摩托車接她上班,下班又送她回去。我以前總忙自己的事,對這些都沒發覺。那天,我對王寧惡語相向,不準他們再往來。而王寧矢口否認與她有曖昧關系。晚上,我轉念一想,自己不讓丈夫與那女人接近無非是怕她傷害我的婚姻,可是我的婚姻如果真是如此不堪一擊,那這樣的婚姻不要也罷。
而且,我自認為是個優秀能干的女人,他不要我,絕不是我的損失,而是他的損失,那么,我又何懼呢?家并不是一塊旁人勿進的自留地,有人進來坐一坐,談談心,有什么不可以呢?第二天,我開誠布公地對丈夫說:“你們要做朋友我不反對,你自己自重。”丈夫說:“你放心。”
然而,王寧并沒有讓我放心。他們的來往依然很頻繁。我對他的關注自然比先前多了許多,早出晚歸總要左問右問的,然而,他不但不煩,還沾沾自喜地說:“看來婚姻有點沖擊還是不錯的,你看你對我關心多了。”
可這樣的關心畢竟太累了,我受不了。何況我還要天南海北地跑生意。
2006年5月1日,我從珠海進貨回來。當我疲憊不堪地打開家門時,發現王寧又帶著一大幫人在家打麻將,而且曉暢也在場。如此不思進取的男人,我要他干什么啊,當時,我心里非常悲涼:離,堅決離婚!
“前夫有難,當然要幫”
半個月后,我們安靜地領取了離婚證,他始終是不慍不火的樣子,即使面對離婚,也只是說了句:“你太倔強了吧?”然后就是一副認命的樣子,這讓我更加覺得,我們的性格相差太遠,根本不適合做夫妻。但我承認,王寧絕對適合做朋友,沒脾氣,不計較,而且好( 玩。可我不需要這樣的男人做老公。
2006年冬天,別人介紹我認識了小冬。
小冬長得有點像我的初戀男友。可以這么說,如果把初戀男友叫過來,讓他們倆站在一起,也許看不出有什么地方相似,但在我腦海里,小冬好像就是我愛過的那個青蔥少年:陽光、熱情、羞澀、真誠……
原本我一直擔心自己離婚后無法再用心去愛了,就像現在不少都市人那樣,出現“愛無能”。可和小冬在一起的時候,我真的很開心,很多時候,我像個小姑娘似的,喜歡和他牽手散步,被他攬著介紹給朋友。不在一起的時候,我會刻骨地想念他。
突如其來的幸福,甚至讓我懷疑這不是現實,記得有一個月,小冬被單位派到上海出差。從分開那天開始,我們每天晚上都通長途電話,白天更是手機不離手,利用一切空閑時間發短信。終于有一天,小冬說:“好好等我回來,然后請你做我的新娘。”
怎么也想不到,我一個離婚帶著孩子的女人,會得到小冬如此投入認真的愛。從我們在一起的那天開始,他再也沒讓我出門四處奔波,雖然他沒有很多錢,但他賺錢的勁頭很足,他一再向我強調:“把女人當男人用,絕對是男人的失敗和悲哀。”——這樣的話哪個女人聽見能不動心?
半年后,我們結婚了。
始終記得結婚的當天晚上,我突然收到王寧的電話。他很詳細地跟我說了他的近況,有點像訴苦。但我卻耐心地聽完他語無倫次的訴說,畢竟,我并不恨他。繞了很大個圈后,他告訴我,他患上了嚴重的膽結石,可能要做切除手術。
現在身邊居然沒個人陪他去醫院。“我真后悔當初沒有好好珍惜你……”他這句話沒說完,我就打斷了他:“這樣的話我不愛聽,也不想聽。但你有困難,我定會幫。”
當天晚上,我將前夫的情況一一告訴小冬,并開誠布公地說:“我和孩子,因為有了你,所以很幸福,但如果他不幸福,對孩子來說,這樣的幸福也是不完整的。所以,我希望你和我一起幫幫他,畢竟他是孩子爸,更何況他不是壞男人,而且,我希望你也能成為他的朋友。”小冬沒想到我會在新婚之夜跟他如此詳細地說起前夫,但我的真誠的確打動了他。
第二天,我和小冬帶著女兒一起去看了王寧,并將他送進了醫院。
幸福的連鎖反應
從醫院出來,我讓小冬帶孩子先回家,我有個大膽的想法——去找曉暢。
得知我這么快就結婚了,曉暢非常意外:“其實我清楚,王寧還一直希望你能回到他身邊……”可我同樣打斷了她的話,直接說:“作為朋友,我知道,其實你很喜歡他,因此,在他遭遇困難時,你應該安靜地守在他身邊。”
我和曉暢談了兩個多小時,她終于答應去照顧王寧。也是這天,我才知道,自從我跟王寧
離婚后,王寧一直堅持不愿意見曉暢,甚至有怪罪她的意思。而曉暢也就賭氣似的再也沒找過王寧。
幾天后,當我再次到醫院看望王寧時,發現他們在一起還有說有笑的,心里豁然開朗。也許,人在病中是最容易感恩的,王寧當著曉暢的面對我說:“她是個好人,幸虧有她!”
為了盡快幫助前夫治病,我和小冬又專門幫他找了個專家。尤其是小冬,在我加班時候,還瞞著我特意煲了湯給王寧送去。盡管王寧覺得很別扭,可這種復雜而和睦的關系,不能不讓他感動。后來他對我說:“你本來就應該找一個這么好的男人,他也應該有個你這么好的女人,你們才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王寧的手術非常順利,半個多月后便順利出院了。出院那天,我和小冬又去醫院接了他。曉暢提著大包小包,一路上始終小心翼翼地攙著王寧。
當天晚上,4個人一起共進晚餐。奇怪的是,場面并沒我想像中那么尷尬。曉暢不停地向我和小冬敬酒,沒幾個來回便喝多了,半醉半醒之間,她眼淚汪汪地看著我說:“大姐,以前我請男同事幫著修修水龍頭、接保險絲都很害怕,怕他們的妻子誤會,只有你不罵我,那時候,王寧常常幫我做這些活,你從來沒半句怨言,所以,我要用一輩子來感激你……”
——沒有人想到我們4個人之間的是怎樣一個復雜的關系,我們在酒席上大聲地說著笑話,毫無顧忌地議論著身邊的人和事。那一刻,我萌生了一個念頭:一定要促成曉暢和王寧走到一起。
一連好幾天,我都給王寧和曉暢發短信,完全以一個媒人的角色周旋在他們中間。每次跟其中一方對話時,我甚至添油加醋地夸張另一方的愛慕。為了促成他們的婚事,在我的說服下,小冬又特意登門去做曉暢的說服工作。
2007年冬,在離春節不到一個月的時候,突然接到王寧的短信:“我和曉暢已經登記了,來年開春,我們準備熱鬧地辦一次。”高興之余,我心情非常復雜。前妻給前夫介紹對象,這傳出去恐怕是個獨一無二的新聞。也許更讓外人不可思議的是,小冬前前后后始終都順著我走,跟著我一起幫助前夫。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小冬是不是心存芥蒂。但我知道,如果沒有他如此誠懇地支持我,王寧永遠也不可能有今天的好歸宿,而我可能也不會如此心安。而當我直截了當地問小冬,為什么要這么順著我時,他溫和一笑:“因為你說過,他幸福,孩子才會幸福,而只有孩子幸福,你才會感到真正的幸福。”
我們的故事,很快在朋友中傳開了,有人曾開玩笑地說:“你們完全是‘建立和諧社會的典型’,居委會應該給你們頒一個獎才行。”
——雖然這只是個玩笑,但我認為并不夸張,至少我建立了兩個和諧家庭,這在大量的離婚案例中應該是不多見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