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我與妻子和情人的生活實錄
心里悄悄地裂了一道口子
我很早就從工廠出來自己做生意。我干過很多事情,大江南北地跑過。今年7月,我開起了出租車。開出租車是我的一條生存底線,在沒有找到合適的投資項目時,我總是一邊開出租車一邊考察生意。我和愛人是1994年結(jié)婚的。我單方面認為,我們的婚姻出現(xiàn)問題是在2000年,也就是我的大家庭進行財產(chǎn)分割之后。她卻始終認為沒有問題。
我們是租房結(jié)的婚,隨著大家庭房產(chǎn)的增多,我們把父母的一套福利房買了下來。2000年,父母把房子收了回去,并且把家里所有的房產(chǎn)都歸到了我哥的名下。
我詫異地問:“你的父母為何這樣做?”他回答說:“大概是因為我和愛人的收入都比較高的原因吧。那時我倆一個月收入在7000到10000元之間。”
我的朋友們都說,真不知道你是不是你父母所生的。
愛人的大家庭卻對我很好。我能發(fā)展到今天,與她的大家庭的幫助是分不開的。每次我在生意上遇到了困難,都是他們義無反顧地拿出資金幫我渡過難關(guān)。他們對我像對親生兒子一樣。
大家庭對我的不公,我沒有告訴愛人。我是男人,只愿意把好的情緒帶回家,不好的事情就自己扛著,怕她擔心。但后來她還是知道了,開始經(jīng)常為這事跟我發(fā)生爭吵,拿兩個家庭對我的態(tài)度進行對比,說我無能。她常掛在嘴上的一句話是:“你就靠我養(yǎng)。”我也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所以她這樣說,我從不做聲,但心里還是止不住地難受。有一次她發(fā)牢騷,我的朋友都聽不下去了,說:“你別以為你老公無能,他聰明得很,只是機遇不好而已。”
從那以后,我對她的感情就一點點地淡漠了。我甚至對她提出過離婚,但最后都不了了之,因為她的大家庭對我太好了,我不忍傷害她的父母。
離婚又復婚
9月9日,很多人結(jié)婚,都為了圖個長久之意。可是在這一天,我卻與愛人離婚了。離婚的原因,是為了財產(chǎn)保全。所有的財產(chǎn)全歸到她和女兒的名下,我只留了輛小車。
我有個非常特殊的女兒。女兒今年9歲,學了5年舞蹈,卻不斷地換老師,因為每位老師帶不了多久,就沒能力再教她了。老師們都說,她跳得出來。她得了很多獎,以她現(xiàn)在的水平,應(yīng)該上初中舞蹈課程。
學舞蹈的專業(yè)費用是一筆巨款。自從開出租車后,我心里漸漸有了擔憂。我害怕自己出事。比如,一起較大的車禍就可以讓我傾家蕩產(chǎn)。我覺得,如果因為父母的過失而影響到孩子的成長,那對孩子來說是不公平的。我于是跟愛人商量離婚,我說:“這樣,即使我發(fā)生什么事情,財產(chǎn)也會完全歸在你和女兒名下,女兒成長所需的費用可以得到保證。”她同意了。
之后,我去了一趟北京。跟晨曦見面后,我跟她講了離婚的事情。她問我:“你離婚時有沒有考慮過我?”我說考慮過。她問她的因素占了多少成分,我說: “財產(chǎn)保全占90%,你占5%,家庭占5%。”她說:“哪怕只有1%的因素是為了我,你的離婚就是一種欺騙行為。這對你老婆不公平,對我也是一樣。”
我覺得她說得有道理。從北京回來當天,我就把和晨曦之間的事情全部向愛人坦白了。我對她說:“我們之間已沒有愛了,我對你只有親情和責任。”我想了很久,感覺再這樣欺騙下去不行,這其實也是在欺騙自己。
告訴愛人真相,還基于另一個原因。上火車前我與晨曦經(jīng)過天安門時,她提出照張合影。以前這樣的要求我從未答應(yīng)過,但那天我同意了。我怕今后再沒有這樣的機會。
從今年6月份開始,我的膽一直疼,做了很多檢查,結(jié)論是膽囊沒有問題。后來又做了DNA檢查,肝功能也沒有問題。但是,疼痛卻有增無減。我的心理壓力很大,因為我的親屬中有好幾個是死于癌癥。
知道我跟晨曦的事情后,愛人當時就哭了,她說:“你欺騙了我。你在外面有女人我都能接受,可你用這種方式離婚,我接受不了。為何離婚前你不說,現(xiàn)在卻來告訴我?”我說:“我已經(jīng)一無所有了,在這種情況下我敢把這件事告訴你,是作好了被掃地出門的心理準備的。”
很快,她的大家庭也知道了這件事,他們都很難接受,覺得我騙了她。為了還她一個尊嚴,也為了證明我確實不是為了騙她離婚,幾天后,我跟她復婚了。
復婚當天,我就提出分居。她說:“你這樣做說明你還是想跟我離婚。你是不是想跟她結(jié)婚?”我不想傷害她,否認了。
我買了一張床,搬到我們的另一套房子里去住。房間的衛(wèi)生是愛人做的,我?guī)н^去的衣服也是她清理的。我過去后將衣服拿出來時,在里面發(fā)現(xiàn)了這個。
鄭波將一張照片遞了過來,那是一家三口親熱而甜蜜的合影。很顯然,是他愛人偷偷夾在衣服里面的。一個女人的良苦用心在這個舉動里顯露無疑。
我不知該如何解決面前的難題,我只能選擇封閉自己。兩個女人都很難得,要我去傷害誰?要傷害就傷害我自己吧,不管她們以后如何,目前盡我最大所能照顧她們。至于以后怎么走,能否走下去,我自己也沒把握。
獨居的日子,我仍會失控,但卻有一種快樂的感覺,覺得懲罰的是我自己。女兒每天晚上都給我打電話,讓我過去吃飯,但我一直找理由拒絕著。終于有一天,我回家吃了一次飯,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無法上桌與她們一起進餐。我拿了個飯盒,裝了點飯菜,一個人到房間里默默地吃。
我害怕面對親人朋友,更怕度過無盡的黑夜,我沒想到情錯讓我如此難過。
朋友們問我后不后悔,我說,有兩個這樣深愛我的女人,我不后悔。有人問我還會再發(fā)生婚外戀嗎,我說不會了,感情的付出不是賭博,我輸不起啊,更何況,我不但傷害了她們,而且還在繼續(xù)傷害。
真正開始難受也就是在這半個月里。原以為把這件事說出來后心里會很舒暢,但那種感覺只在當時,隨后幾天發(fā)生的事情卻讓我的心越來越沉重。我發(fā)現(xiàn)自己的感情完全失控了。我想跟晨曦結(jié)婚,我再也不愿回到原來的婚姻里。我覺得,婚姻的問題既然已經(jīng)暴露了,勉強繼續(xù)下去只會是一輩子的陰影,就算不離婚,我在家里也只是個空殼而已,心已經(jīng)離家出走了。不論我跟晨曦是否結(jié)婚,我跟愛人再也回不到從前。
然而,這半個月來發(fā)生的事情與我的想象竟然完全相反。
連我的幾位關(guān)系很好的朋友都說:“你愛人屬傳統(tǒng)型女人,一心為家,她沒錯。”她的家人更是一句說我錯的話都沒有,反說是我愛人的原因。他們是高知家庭。愛人和她的家人沒有跟我吵,他們對我說得最多的是:“給你時間,讓心回家。”我說:“我陷得太深了,從未對別的女人動過感情,如今卻對那個女孩動了,要收回來太難。”他們卻說:“你收,一年,兩年,都可以。”但我知道自己不是小孩,感情就像水,潑出去了再難收回。
兩個女人照顧病痛的我
9月18日,愛人想起我以前經(jīng)常說膽痛的事情,過來問我檢查結(jié)果如何。我告訴了她檢查情況和我的擔憂。她沉默片刻,說:“我愿意與她結(jié)為姐妹,我對她沒有一點討厭的感覺。”然后,她給晨曦打了個電話,說:“我對你印象很好,我從沒有恨過你,也不計較你們的事情。”晨曦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是投入進去了。”
隨后,我愛人將我的病告訴了晨曦,兩個人都在電話里哭了起來。我愛人說:“如果他真的得了不治之癥,我要照顧他。”晨曦也馬上說要回來照顧我。愛人問如果我的病有很強的傳染性怎么辦,晨曦說不怕。
第二天,愛人找了幾個教授給我會診,還是沒有確切的結(jié)果,專家的推測是,可能與我的體形有關(guān),再者可能是我的肝較常人的大,壓迫了膽囊。醫(yī)生說目前最好的治療方法是休息。可我現(xiàn)在的生活狀態(tài)完全與醫(yī)生的囑咐背道而馳。我根本無法休息,腦子里整天想的都是她倆的事情。為了不讓自己空閑下來,我每天工作18個小時,但即使如此,我還是得靠安眠藥才能入睡。
現(xiàn)在,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情,她倆的態(tài)度甚至連說法都是一個樣的。她倆都勸我戒煙,都讓我不要為她們著想,只為自己考慮就行了。我愛人說:“我們兩個女人,就像兩個影子,我在你身邊,你想的是她,她在你身邊,你想的是我。我們互相滲透得太深了。”
后來,愛人的姐姐給晨曦打電話,請她不要再與我聯(lián)系,她果然消失了,電話不接,短信不回。我也試著不跟她聯(lián)系,但我發(fā)現(xiàn)自己做不到。
我沒想到局面竟會成了這樣。在我的設(shè)想里,如果愛人推我一把,我就跟晨曦結(jié)婚,如果晨曦對我有所要求,我反會回到家里。但現(xiàn)在,我卻無從選擇,因為無論我選擇哪一邊,對另一方都是傷害。跟愛人一起生活,晨曦會隨便找個人結(jié)婚,可我相信過不了幾年她就會離婚;跟晨曦結(jié)婚,我對不起愛人和她的家人,而且,晨曦怎么面對她的家人和親戚?她要付出很多,有很多的困難要面對。我也曾幻想過同時照顧兩個女人,但這于情于理都不可能。
還是傷害我自己吧
中秋節(jié)的前三天,我有過自殺的沖動。那天晚上,我吃了安眠藥還是睡不著,想著這樣下去沒有出路,我不由自主地邊想邊不停地吞安眠藥。最后,是想到了女兒,我才突然停止下來。離開我,兩個女人不管怎樣都能活下去,可女兒怎么辦?
第二天,直到中午我才醒過來。白天開車時,我又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了,于是給一個朋友打電話。那幾天,朋友們怕我出事,輪番陪著我,但我的心卻始終靜不下來。我特別煩躁,特別悲觀,覺得任何一種結(jié)果都不好,都對不起任何人。我錯了,錯得無法自拔。
中秋節(jié)晚上,我試著打晨曦的電話問候一聲,沒想到她接了。兩個人都在電話里哭了起來。后來她給我發(fā)來短信:你的心在外面漂得太久了,回去吧,我已交了男朋友,他還帶我去看期房了,雖然我沒有感覺,但我必須這樣做。難道我這樣做你還不能把心收回去嗎?我說收不回去了。她說她也收不回,即使與別人結(jié)婚,她也一輩子忘不掉我,但她不能再傷害我的愛人了。
那天晚上,第一次,我沒有吃一粒安眠藥,卻安然入睡。因為我又與晨曦聯(lián)系上了。
內(nèi)心里,我還是想離婚,想跟晨曦在一起,可我卻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