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過后,醒來他卻說只是一夜夫妻,我用我的方式讓他徹底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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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北城最近發生了兩起女性被害案件,作為法醫,李星瑤一連在局里泡了幾天,試圖在死者身上找到破案的關鍵線索,不想卻效果甚微。
恰逢這時,有同事送了她歌神巡演的北城站門票。下班后,她便急匆匆地往演唱會現場趕,打算放松一下緊繃的大腦,興許回來后就能發現線索也說不定呢?
去的時候并沒發現什么異常,然而回家時,卻隱隱覺得有人在跟蹤她。
公交站到小區門口還有一段距離,這時已經晚上十一點了,街上沒什么人,只有路燈寂寞地守在路旁。
李星瑤不由得加快了步子往小區方向走,一不留神,就踩到了不明物體。
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前方不遠處響起:“喂!李星瑤?”
聽到聲響,李星瑤先是趕緊扭頭看了看小巷的拐角處,吊她尾巴的人似乎已經離開了,但她心里還是有些不安。
而前邊兒街燈下的那人,卻拎著鏟屎工具慢悠悠地朝她走了過來,那張輪廓分明的臉與記憶中的少年漸漸重合,但臉上的表情很是欠揍:“你跟狗屎還真是有不解之緣。”
被霉運支配的李星瑤心里“咯噔”一下,她抬腳一看,果不其然,又是狗屎。
下一秒,街道上響起了一聲直沖云霄的尖叫:“噢,No!”

偏偏溫順還在作死邊緣瘋狂試探:“你完了,你要被人家投訴擾民了。”
李星瑤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目光觸及他手里的鏟屎工具,火氣再度直飆腦門:“原來是你家的狗不講文明隨地拉屎,我要跟物業投訴你!”
“遛狗的時候忘帶工具了,剛特意回家一趟就是為了拿它,然而很遺憾的是,你的速度比我快了那么一點。”
溫順的嘴角仍舊掛著笑意,縱是擁有漂亮的長相,也阻擋不了李星瑤想要揍他的心情。
她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所以下一秒,她就一腳踩在了溫順的白鞋子上,給他分享了一半狗屎。
溫順臉上的笑意瞬間凝結,臉色”唰“的一下黑了下來,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那樣“黑云壓城城欲摧”。
“看什么看?我慈悲為懷,把你家狗子貢獻的肥料還你一半,這有問題嗎?”
他咬牙切齒道:“你故意的。”
倆人用眼神大戰了幾百個回合,誰也不肯認輸,最后雙雙選擇脫鞋,赤腳而行。
李星瑤回到家門口時,發現溫順還在她后面,立即防備地退了幾步:“你跟著我做什么?”
溫順不屑地掃了她一眼,然后掏出鑰匙開了對面的門,在李星瑤的錯愕目光中走了進去。
溫順住在她對門?這是什么孽緣?李星瑤不敢置信。
然而十分鐘后,門鈴急促響起。打開門,外面站著嬉皮笑臉的溫順。
“你有沒有泡面?”
“誒?”
2
看著埋頭在泡面桶里狼吞虎咽的溫順,李星瑤頻頻搖頭:“你這是餓鬼投胎呢?”
某人剜她一眼:“我這是美人進食好不?”
她握緊拳頭做了個想捶他腦袋的動作,不滿地控訴道:“哼,待會兒記得把泡面錢還我!”
一聽要給泡面錢,溫順變臉比翻書還快,秒切換了露八顆牙齒的標準微笑臉,眨巴眼睛賣萌道:“好姐姐,我知道你是開玩笑的。”
李星瑤一抖,渾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她雙手交叉擋在胸前:“打住,我可不是你的好姐姐,每次遇到你準沒好事。”
聽了這話,溫順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反駁的話一句也說不出來。
因為李星瑤沒有說錯,他的確是她的克星。
記憶回到十七歲初遇那天。
那是學校的勞動課,整個高二年級都被分到了不同的勞動區域,李星瑤所處班級負責的是學校廢棄生物園的除雜草工作。
后來,班干部又把生物園劃分成若干小塊,而李星瑤領到的任務是靠近墻邊的東南一角。
她汗流浹背地辛勤勞作了半個小時,也沒有發現旁邊的芒果樹上躺著一個少年。
溫順本來是不打算出聲的,可看見她陶醉在工作之中無法自拔,就連自己靠近了一坨糞便也沒發覺。他這才大發善心,在最后關頭開口提醒道:“誒,同學,你后邊有一坨狗屎。”
可他的提醒并沒有產生積極的作用,相反,還加速了李星瑤與那坨狗屎的相遇。
猝不及防地被這天外來聲嚇了一跳,再加之腿蹲得有點麻了,李星瑤一個重心不穩,整個人便華麗地往后面栽去。
然后一屁股坐到了那坨狗屎上面,場面一度變得十分尷尬。
溫順震驚之余狂笑不已,李星瑤回神之后惱羞成怒,倆人目光相接,火光四射。
不過溫順還算有點良心,在引起其他同學的注意之前,他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扔給了李星瑤,然后眨了眨那雙會放電的桃花眼,輕佻地留下一句:“日行一善,不用太感動!”
說罷,他麻利地翻到了旁邊的圍墻上,瀟灑一躍,消失在了圍墻的另一邊。
李星瑤嫌棄地翻了一個天馬流星大白眼,但最后還是接受了溫順的好意,撿起了他的外套系在腰間。
這是十七歲的溫順和李星瑤的第一次碰面,散發著低配版英雄救美的惡俗瑪麗蘇氣息,也伴隨著陣陣難聞的狗屎味兒,著實令人難忘。
3
那天回家之后,李星瑤一直催促自己忘記這個丟臉的遭遇,然而事與愿違,因為第二天她就與“狗屎”事件的另一個主人公再次狹路相逢了。
早讀時,老班領了一個轉學生回到教室,女生們一陣嘩然,眼冒桃花。
這會兒正低著頭偷偷啃包子的李星瑤聽到班里這種反應,也抬起頭打算湊湊熱鬧。
然而等看清楚站在老班身旁的男生是何許人也時,她驚得目瞪口呆,肉包子隨即滾落在地,心想:這可真是冤家路窄。
溫順也瞧見了鴕鳥似的她,一雙桃花眼瞬間亮了起來,然后伸出手似笑非笑地指向她,朝老班開口道:“老師,我能和她做同桌嗎?”
李星瑤反對無效,溫順最后還是成了她的同桌。
溫順這個人,人不如其名,甚至可以說他的性格與名字剛好相反。
所以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李星瑤都對他不理不睬,避免與他正面沖突。溫順倒也識趣,絕口不提生物園的那件事,并裝作之前與她從未見過。
然而這種友好關系并沒有持續多久,最后在一次化學單元考試中轟然倒塌,碎成渣滓。
那場考試考到一半的時候,溫順已經把卷子寫完了。然后他單手撐著腦袋,百無聊賴地打量著前后左右的人奮筆疾書,其中包括李星瑤。
過了一會兒,他輕輕地碰了一下她的胳膊肘,塞過去一個小紙團。
李星瑤回想他平時上課打瞌睡的情景,便篤定這貨考試不會做,想問她要答案來著。她皺了皺眉,并沒有理會。
可溫順這人有百折不撓的精神,她越是不理會,他就越是來勁兒。不多時,第二個紙團又塞了過來。
李星瑤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溫順則是努努嘴角,示意她去看紙團中的內容。
無奈之下,她握住紙團左右看了一圈,確定周圍環境安全之后,這才心驚膽戰地打開紙團。
他并不是問她要答案,因為紙條上面赫然寫道:“你第五道選擇題錯了,好好審題。”
繼續打開第二個紙團:“第一道大題的化學式寫錯了,好好檢查。”
李星瑤錯愕不已,抬眼,剛好對上溫順賤兮兮的笑臉。
她剛想發飆,卻不料倆人剛才的舉動早已落入了化學老師的眼睛,于是雙雙被提溜出去,到走廊面壁思過了。
“每次看見你都沒好事!倒霉蛋!”對于溫順這次的惡作劇,李星瑤咬牙切齒,對于被連坐懲罰這事,她更是氣得想打人。
“我不過好心提醒而已,像我這么善良的同桌你不感激也就算了,竟然還對我發脾氣?”溫順一臉無辜加委屈。
“但事實證明我承受不來你的善良照顧,所以咱倆……”
溫順打斷她:“所以咱倆以后得多待在一起,等你對我產生免疫力之后就不會倒霉了。”
看著他一臉真誠的笑,李星瑤愣了一下,反駁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神使鬼差地點了點頭,碎成渣滓的同桌關系開始重新建立,但倒霉的事也依舊接踵而來。
直到后來,溫順跟著他媽去了大洋彼岸的資本主義國家啃漢堡,李星瑤的運氣才終于恢復正常,再也不用擔心路上踩狗屎了。
4
誰知一別經年,如今溫順又一聲不吭地回來了,連帶著一起回來的,還有李星瑤揮之不去的“狗屎”運。
所以,她沒啥好臉色給溫順,尤其是看到他在眼前晃來晃去的時候,她心里隱隱不安,老是覺得下一刻就要發生不好的事情。
“你在外面待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回國了?”
男人捧著碗,喝光了最后一口面湯,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白牙,賤兮兮的笑蕩在嘴邊:“回來與你重拾舊歡呀!”
說罷,他還故意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長,曖昧無限。
其實很久以前,李星瑤曾經被溫順這樣的萌賤笑容擊中過心臟,現在再次看到他笑,她緊繃的面孔下依舊藏著一顆躁動的心。
但李星瑤并不打算讓溫順知道這些意外心動,她掃了一眼桌面空蕩蕩的面碗,再看看吃撐了在打嗝的某人,然后心虛不已地把他扔了出門,怕再晚一點兒,自己會在他面前露出破綻。
“面也吃了,舊也敘了,現在天色已晚,早點兒回家洗洗睡吧,晚安!”
“誒,我還有一只拖鞋……漏在里面了。”搞不清楚狀況的溫順,赤著一只腳扒在門口大喊。
李星瑤果然在餐桌底下發現了一只騷里騷氣的粉色拖鞋,開門扔了出去:“喏,還你!”
卻不料,那只鞋不偏不倚,正好砸中溫順的臉,門外立刻傳來慘叫聲:“啊,我的鼻子!”
聽到叫聲,李星瑤著急忙慌探出腦袋查看,只見溫順一只手拎著鞋,一只手撐著額頭,兩行鼻血十分惹眼。
他的樣子實在滑稽,她一時沒忍住,“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
溫順一臉哀怨:“別笑了,能不能先給我拿點紙巾堵一下鼻孔?”
經過這次流鼻血事件,溫順不敢再隨便開玩笑,老老實實地交代了回國的緣由:“唐瑞陽不是要結婚了么,他特地邀請我回來當伴郎的。”
李星瑤半信半疑:“那房子怎么回事?當伴郎還要買套房?”
“除了當伴郎,還得工作啊!前陣子拜托瑞陽幫忙找房子,這不碰巧你對門空著,于是就買了下來。”
溫順沒說謊,他是北城警局特邀回來的拆彈專家,至于房子,那是紅娘心切的唐瑞陽特地給他找的,美名其曰“近水樓臺先得月”。
“那狗呢?”
“狗是今天路過寵物店時看到的,因為喜歡,所以領了回來。”
聞言,李星瑤拔掉他鼻孔的紙巾,重新又堵了一小卷塞進去,然后再次把他了拎出去:“如果我們要當好鄰居的話,麻煩你和你的狗以后離我遠點兒。”
“為什么?”

“因為我怕踩狗屎。”
5
雖然李星瑤明確說過要和溫順以及他的狗保持距離,但是某人顯然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
反而還以鼻子受傷為由訛上了她,每天早上八點整,準時牽著那條金毛狗過來敲門討早餐,常常把李星瑤氣得火冒三丈。
這天,溫順又跟往常一樣過來喊門,李星瑤嫌棄地把他堵在門口:“沒有早餐。”
“那我幫你煮。”他直接擠了進去,輕車熟路地鉆進廚房開始搗鼓起來。
不一會兒,廚房傳來他的聲音:“李星瑤,鹽在哪里?”
“忘記買了。”她一邊應道,一邊往臥室走。
“醬油呢?”
“也沒買。”
“你這廚房怎么什么都沒有,要不待會兒我們去逛超市吧?”
“沒空,剛接到局里電話,說是又發現了一具女尸,我要回去查看死者死因。”說話間,她已經換好衣服準備出門了。
溫順端著平底鍋追了出來:“誒,吃了荷包蛋再走啊!”
然而李星瑤只留給他一個風風火火的背影,鉆進電梯就沒了影。
失神的空當,適逢好友唐瑞陽的電話打了進來:“順子,今晚叫上瑤瑤一起吃飯,一則是慶祝你回歸祖國母親的懷抱;二則是我和我媳婦兒要開婚前單身party;三則嘛,我們幫你和瑤瑤創造脫單機會。”
溫順失笑,果然是夫妻,單身派對都要湊在一起開。
“她回局里了。”
“那你待會兒問問她什么時候下班,到時你直接去接她過來不就得了。”
“行。”
掛了電話,溫順立即給李星瑤發了信息,可她沒時間看手機,一直到晚上六點多的時候,才終于忙完給他回了電話。
北城這時已經進入了深秋,夜幕降臨得早。李星瑤從局里出來時,溫順已經等在門口了,格子外套和牛仔褲,干凈清爽還像初見的模樣,遠遠地看到她就扯出一個笑來,宛如家里那條傻里傻氣的金毛。
李星瑤覺得好笑,搖搖頭,去開車門,坐到副駕駛座位上,閉目養神。
溫順俯身過來替她系了安全帶,看到她一臉疲態,問道:“怎么,今天的案子很棘手嗎?”
“和前兩次一樣,是奸殺,利器封喉。兇手狡猾謹慎,我們在死者身上沒有發現精液,也沒有找到任何毛發。”
他點點頭,又問:“記得讀書時你就立志要當法醫,現在終于如愿以償了,但是天天對著尸體,害怕不?后悔不?”
李星瑤睜開眼睛,側頭看他:“當然不后悔,因為能為死者尋找真相,對于我來說是一件開心的事情。而且你應該也知道,那句話怎么說來著——有時候,活人往往比死人更可怕。”
“聽起來很帥氣,看來你真的做到了。不過,我聽瑞陽他們說了,因為職業問題,你嚇跑了不少相親對象?”
“那是他們沒眼光。”她白了他一眼,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也是,不是誰都可以像我這樣慧眼識英雄的。”
模棱兩可的話,讓她驀地臉上一紅,惱羞成怒道:“就你那德性!”
他瞄了一下她的反應,低低笑了,繼而不再逗她,轉移話題道:“這個案子我幫你找證據,如何?”
她瞬間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盯著溫順:“你?”
“對,就是我。我想瞧瞧李法醫你的本事,也想讓你看看我的看家本領。”
聞言,李星瑤突然想起了前兩天他曾提起過的工作一事,不由得更加驚訝了:“你之前說的工作,該不會就是來我們局里當警察吧?”
他眨了眨眼睛,臉上的笑意更濃,但卻沒有回答。
6
倆人去到約定地點的時候,包廂里已經坐滿了人,大部分都是他們以前的高中同學。
作為現場唯二的單身狗,不勝酒力的李星瑤和剛剛回國的溫順,被那群家伙輪番灌酒,并且被迫接受了他們一輪又一輪的“單身攻擊”。
李星瑤的腦子很快就混沌了,嘟囔了一句:“你們不要催我了,催婚有風險。”
坐在旁邊的準新娘拉著她的手,笑得賊奸詐地湊到她耳邊說了一句話:“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喲,溫順他喜歡你,所以催婚沒風險。”
聽了這個爆料,被灌得迷迷糊糊的李星瑤瞬間清醒了大半,她朝坐在對面的溫順望過去,發現他對她笑了一下,眸色清明,沒有半分喝醉的樣子。
沒來由的,她臉上又紅了幾分,滾燙得像是燒了一壺酒。
酒過三巡之后,那群醉鬼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溫順撈起醉得一塌糊涂的李星瑤,找了代駕回家。
看著靠在他懷里睡著的姑娘,他伸手捏了捏她圓嘟嘟的臉,低低開聲說道:“等這個案子完結,我們就在一起吧,我英雄主義的帥氣姑娘。”
失去意識的李星瑤并不知道他在說什么,只是哼哧了兩聲,又往他懷里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睡了過去。
溫順覺得好笑,替她輕輕地拍打后背,如同在哄小孩。只不過,一想到最近這三起毫無進展的案子,他的臉色又變得沉重起來。
從表面看,這幾個受害者除了都是女性之外,并無其他關聯之處。兇手到底是隨機作案,還是蓄謀已久?這一點還是沒有辦法證明。
案子像是進入了死胡同,如果不盡快打破這個僵局,怕是還會出現下一個受害者。
回到小區附近時,溫順似乎看到了一個黑影從小巷的拐角躥了過去,他心里咯噔一下,再看,外面又空空如也,一切如常。
他背著李星瑤回家,她卻突然醒了過來,賴在花圃旁的石凳上不肯走,非要溫順陪她看星星看月亮。
他知道她這是開始耍酒瘋了,對于這種安靜又溫馨的酒瘋,他毫無應對之策,只好陪著她鬧,但心里卻在想剛剛的那道身影。
“溫順啊,你喜歡星星嗎?”她眨巴著眼睛問道。
“嗯。”他心不在焉地回答。
“那你也喜歡我嗎?他們都說你暗戀我,哈哈哈……很搞笑對不對,你怎么會喜歡我呢?”
聽了這話,溫順猛然回過神來,盯著她看了許久,似乎在確認她是否清醒。
本以為他會立刻否認,但是他沒有。這會兒被他盯得頭皮發麻了,李星瑤弱弱地移開視線:“我就知道你不會……”
他捧著她的臉,讓她再次與自己對視,打斷她的話問道:“我今晚說的話,你明天醒來還會記得嗎?”
看到他神情認真,迷迷糊糊的李星瑤突然有點不知所措,但最后還是鄭重地點了點頭:“會記得的。”
話音剛落,她的唇上突然覆上一片柔軟,酥酥麻麻,還有點甜甜的。
“喜歡。”
7
事實上,溫順從未懷疑過自己對李星瑤的喜歡。
高二那年,溫父在執行任務中被炸彈炸成重傷,不治身亡。后來,一直跟著父親生活的溫順被姑姑接到北城,轉學進了一中,第一個遇到的人是李星瑤。
小姑娘長相可愛,蹲在雜草叢中認真勞作的模樣,讓他的心徒然亮了一下。本不是多管閑事的性格,最終卻沒忍住朝她開口提醒,還喜歡上了逗她。
當了同桌之后,李星瑤有一段時間沒有理他,但他卻把她的脾性摸了個一清二楚。
知道她喜歡上課偷吃零食,他偶爾會幫她打打掩護,但更多時候,是故意引來老師的注意,把她當場抓獲。忍無可忍后,她終于爆發了小宇宙,朝他開火了。
但溫順喜歡她的火爆脾氣,喜歡她那種不加掩飾的性格,他總覺得,這樣生機勃勃的姑娘,能帶給別人同樣的朝氣。
記得當時,港劇非常熱門,尤其是警匪刑偵片那一類。她買了一大堆的碟片,趁著周末,熬了兩個通宵看得津津有味。
回到學校之后,她還一個勁兒地跟別的同學分享觀后心得,討論影片中那些疑難驚悚案件。她被主角團迷得神魂顛倒,最后還立下宏志,發誓以后要成為一名帥氣的女法醫,為死者尋找真相。
她說這話的時候,北城正值盛夏,教室窗外是一片濃郁的夏意,陽光之下,色彩鮮艷明亮。
就在那一刻,溫順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臟似乎是停了那么一瞬,接著,更加鮮活地跳開。
他從衣兜里掏出一顆棒棒糖遞給她:“喏,物質支持。”
李星瑤直接剝開糖紙,叼著糖,痞里痞氣地問他:“你呢,以后想成為什么樣的人?”
他眼睛瞇成月牙,露出一個小酒窩,答道:“跟你一樣,成為一個很帥氣的人。”
他想,其實那也是父親對他的期望吧!
李星瑤看著溫順的笑容,愣了一下,隨即耳尖悄悄紅了一片。
此后,倆人朝著各自的目標不斷前進,而年輕時萌發的喜歡埋在心底,沉淀積攢。
然而北城的日子快樂而短暫,高三上學期結束時,溫順的媽媽回來了。雖然她早已和溫父離了婚,但得知溫父犧牲后,還是傷心不已,并且最后決定要把溫順帶回美國。
姑姑讓溫順自己決定去留,他最后選擇了跟溫媽媽離開。
走之前,他曾想過告訴李星瑤那份喜歡的心意。但在操場等她時,看到她遠遠走過來的模樣,他突然改變了主意。
現在時機不對,有些話就算說出來了,也只是徒增煩惱罷了。
“親愛的同桌,我要走了。”告白變成了告別,他無奈地笑。
“去哪兒?”
“美國。”他把收集來的一堆刑偵電視劇的碟片塞到她手里,接著道:“我走之后,你的好運會回來的。還有就是,記得加油!”
如果有機會在未來相見,希望我們都能成為自己想要成為的那個人——偉大而帥氣的英雄。
8
雖是喜歡,然而在美國的那些年,溫順卻是從來沒有主動聯系過李星瑤,因為他怕一旦聽到她的聲音,會忍不住想要立刻回來。
不過,他從唐瑞陽那里旁敲側擊打聽過她的消息,知道她一直都很努力,還如愿以償地當了法醫。
后來他覺得時成熟了,可以回來找李星瑤的時候,又恰逢母親患了很嚴重的病,他帶著母親到處求醫未果,陪著她走完了生命的最后一程。
北城警局向他拋出橄欖枝時,他剛好帶母親回到南城,處理完母親的后事,已經一晃兩月有余,這才終于啟程回來北城。
相繼送走雙親,人生至此,恍似大夢一場。
直到那日在小區樓下,溫順再次看到了李星瑤,心里的陽光又一次拔地而起,聽到她暴脾氣罵人,那種熟悉的暖融融的感覺終于又回來了。
他想,喜歡一個人時,那種感覺是鮮活的,就像他愛慘了李星瑤和他吵吵鬧鬧的日子。
然而,李星瑤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就連她向溫順保證會記得的那句“喜歡”,以及星空下的那個甜甜的吻,也一并沒了記憶。
對此,溫順氣到肝疼。
“你真不記得昨天晚上的事了?”
李星瑤一臉茫然。
“我跟你說的那些話,你全都忘光了?”
她努力回想,眼睛突然亮了起來:“我記起來了,你說你要和我做同事!話說,你真的要來我們局里當法醫?”
溫順皺了皺眉,一把端走她面前的白粥油條荷包蛋:“想不起來就別吃我做的早餐。”
說罷,一臉哀怨地抱著他家金毛狗回了對面房子,留下李星瑤呆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
她不禁懷疑自己昨晚是不是趁著醉酒,對溫順做了什么壞事,不然的話,她不明白那家伙為什么無端端地抽瘋?

打了幾通電話給昨晚的那些豬朋狗友,卻發現她們的狀況跟她一樣都喝斷片了,哪里還記得什么線索?
而另一邊,回到家里的溫順越想越氣,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表白了,連珍藏多年的初吻也獻出去了,可她卻全忘了!真真大流氓,騙感情還騙吻!
然而氣還沒有消下去,更棘手的事情接踵而來,警局那邊打了電話過來:“我們發現了第四具女尸。”
9
溫順擰緊眉毛:“死者什么身份?”
“廣告公司的一名白領。”
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一些什么線索,急忙道:“你再跟我說一次!之前那些死者的職業以及年齡特征!”
李星瑤接到通知后,也趕回了警局查證死因,尋找線索。一連幾天,忙得像個高速運轉的陀螺。
等她想起溫順的時候,突然發現這家伙已經兩天沒過來幫忙做飯了,這才后知后覺地知道他是真生氣了。
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得罪了他,但為了表示誠意,她還是買了個大西瓜去登門拜訪。
溫順頂著雞窩頭開的門,眼睛滿是紅血絲,像是幾天沒睡一樣,著實把李星瑤嚇了一跳。
“就算我忘記了什么不該忘的,你也不用氣得不睡覺吧?”
他哼了一聲,奪過西瓜抱在懷里:“你覺得我有這么蠢么?”
事實上,溫順的確不是因為她才這么狼狽的,而是接受了局里的請求,在搜集這次連環殺人案件的資料,進行疑犯畫像。
“原來你說的工作是指這個,那畫出來沒?”
溫順把西瓜切成兩半,拿來湯匙就開挖了。聽到她問話,眉毛挑了挑,“有我畫不出來的像嗎?還有糾正一點,我不是局里的畫像師,我是拆彈專家。”
“知道你厲害了,身兼多職。”
但事實證明,事情遠沒有想象中那么簡單,警方根據溫順給的疑犯畫像抓到了人,可是經過審訊和調查,這個疑犯并不是這次連環殺人案件的兇手。
案子再次陷入了僵局,而溫順又重新開始了不吃不喝的畫像工作。
“先別想了,陪我去附近超市買點日用品吧!”李星瑤看他幾乎走火入魔的樣子,提議出去散散步。
“等等,你之前是不是說過,尸檢時曾在死者身上發現過一些很奇怪的傷痕?”
“嗯,但不是每個死者都有這種傷痕,只有最后一個死者身上出現過。而且痕跡消退得很快,不認真看幾乎發現不了。”
“……我好像有點頭緒了。”
他拿過筆,在紙上刷刷地寫了幾個字,又劃掉,再寫,再劃掉。
李星瑤看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溫順,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冰箱,最后獨自一人出了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當墻上的掛鐘指向十點時,溫順望了望門口,李星瑤還沒有回來。
他心里突然有一種不詳的預感,立即撇下畫筆,急匆匆地往超市趕過去。
這會兒,李星瑤正拎著大袋小袋往回走,從超市到小區有一些距離,其中還有一小段路的路燈壞了。
李星瑤開著手機電筒給自己壯膽,卻聽到身后似乎響起了輕微的腳步聲。
手里提著東西,眼睛也適應了手電筒照出的光亮,這時候回頭不是好選擇,她或許會看不清黑暗中跟蹤自己的人的面孔,也做不到最佳反擊。
正在她冷汗都快流下來時,溫順一邊叫著她的名字,一邊氣喘吁吁地朝著她跑來了。
那奇怪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她松了一口氣,一頭撲進他懷里,小聲說道:“后面好像有人在跟蹤我。”
溫順不動聲色地往后邊黑漆漆的小巷轉角看了一眼,然后拉著李星瑤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三天后,警方在某工地抓到了這次連環殺人案件的犯罪嫌疑人,經過核查,最終證實了疑犯就是這次案件的真兇。
李星瑤不解:“你為什么篤定那個跟蹤狂就是真兇?”
溫順一邊煎荷包蛋,一邊答道:“你還記不記得,你曾經在死者身上發現過一些很細微的刮痕,一開始我們都以為那是死者掙扎時不小心碰到的,但那天晚上,我看到了跟蹤狂手上的手表。”
“你懷疑那些痕跡是兇手的手表蹭傷的?可就算是這樣,那戴手表的人也有很多吧?”
“可真兇只有一個。”頓了頓,他接著說:“這次案子一共有四名死者,而她們都有一個很重要的特征——青春漂亮的職業女性。”
“所以?”
“在他思維里,只有這種女孩才配得上他動手。這說明他即使生活不富裕,卻也認為自己思想高尚,甚至有精神潔癖,所以他一定是一個很注重自己形象的人。
在智能手機普及的社會,除了老年人和上流人士,已經很少有一般人再戴手表了。所以佩戴手表讓他堅信自己與一般邋遢的工人是不同世界的人,產生扭曲的自豪感。
他之所以跟蹤你,也是因為他把你劃分到了目標范圍之內,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之前應該見過他,或許是在案發現場附近吧,他對你產生了興趣。”
10
李星瑤朝他豎起了大拇指:“厲害厲害,佩服佩服!”
“過獎!過獎!”
“但我還有一個問題,既然你對犯罪心理研究得這么透徹,為什么要去做拆彈專家?”
溫順斂起笑意,沉默半晌,才道:“因為我爸是被炸彈炸死的。他之前一直希望我可以成為一個好警察,但我更想拆掉所有害人的炸彈。”
“溫順。”
瞧見她張開雙手,想要贈送友情擁抱安慰他的模樣,溫順立刻恢復了往常的嫌棄表情:“案子破了,并不代表我們重歸于好。你別靠近我,我氣還沒消呢!”
“你也忒小氣了吧,不就是一個吻嗎?”
一聽這話,溫順炸毛:“我就知道你是記得的,女流氓!”
李星瑤自知說錯了話,此時以手扶額,后悔莫及。
其實她一開始是真的忘記了,直到那天晚上撲進溫順懷里的時候,才突然福至心靈,恢復了斷片的記憶。
不過,她覺得別扭,一時之間也沒想好措辭坦白,于是干脆裝傻裝到底,繼續當做不知道。
可這會兒呈口舌之快,一下子爆了出來,場面比第一次踩了狗屎的時候還要尷尬。
見李星瑤沒了下文,氣鼓鼓的溫順突然湊過來貼近她,那溫熱的氣息撲到臉上,她沒忍住打了一個噴嚏。
“李星瑤,你做什么?”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口水,嗷嗷亂叫。
“誰叫你湊過來的!”
“誰叫你騙我的!”
“我哪里騙你了,我就是不記得,不行啊!”
“就是不行,那可是我的初吻,你怎么可以不認賬!”
“初吻了不起啊,那也是我的初吻啊!”
“噗嗤”,溫順沒繃住笑場了,整張臉以光速變紅,“嗯,我現在知道了。”
“呃……”李星瑤也沒有好到哪里去了,連脖子根都是紅的,也不知道是吵架吵的,還是害羞染紅的。
倆人靜默了一會兒之后,他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誒,那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我喜歡你這件事,你還沒有表態。”

李星瑤的語氣軟了下來:“你要是喜歡我,為什么去了美國這么多年,也沒有給我打過電話?”
“因為要先成長,才能回到你身邊。雖然那幾年沒有聯系你,但你朝著夢想努力的樣子,你情路不順的事情,我都知道。
而且我還感到非常慶幸,慶幸我喜歡的姑娘與他人不一樣,慶幸你選擇的英雄路,只有我敢陪你走,慶幸你的好,別人都不知道。”
聞言,她的眼圈泛紅,“其實我想當法醫,原因并不全是被電視主角迷倒了,還有是因為聽說過你爸的故事,知道你肯定會選擇去走你爸爸的那條路。而我覺得,只有方向一致的兩個人才可能有未來。”
溫順輕輕地把她摟進懷里:“那我帥氣的姑娘,未來一起走?”
“可以是可以,”說罷,姑娘抬起腳看了一眼,表情瞬間變得古怪起來,“不過你得先把你家狗處理掉,再把我的拖鞋刷干凈!”
聞言,他往下一看,只見大黃圍在腳下仰頭賣萌,旁邊一坨屎非常惹眼。
哎,人生多艱苦,養狗需謹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