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年過三十,不喜歡小狼狗,偏偏對前男友心懷愧疚,直接去領證
1
趙歡沒想到一把年紀的自己,好不容易推掉父母安排的相親,又被公司剛入職的實習生拉去聯(lián)誼。
據說是花了不少功夫才約到的體院弟弟,本來說好三男三女,誰都不落單,有個女生卻臨時來不了,實習生就只好找趙歡救急。
趙歡第一反應是拒絕,畢竟她都26歲了,不好老牛吃嫩草吧。但沒扛住實習生軟磨硬泡,還說下半生的幸福在此一舉,弄得她實在沒理由拒絕,只能答應。
聯(lián)誼地點選在公司附近的一家清吧,趙歡第一次來,環(huán)境還不錯,但更不錯的是體院弟弟們。
只一眼,趙歡就明白實習生非要來的原因了。
弟弟們的顏值和身高都小姑娘喜歡的模樣,身材也因為日常訓練,看起來格外有安全感,渾身還散發(fā)著年輕的荷爾蒙,如果趙歡還是個小姑娘,說不定也會心動,但她不是。
趙歡去洗手間接完電話,沒回卡座打擾他們聊天,坐在吧臺點了杯威士忌,低頭開始回微信消息。
倏地,頭頂傳來一道低沉好聽的聲音:“沒有喜歡的?”
趙歡輕抬眼皮,看到一雙好看的手指了指卡座的方向,只當是酒吧服務員在八卦,笑著搖搖頭說:“沒有那種世俗欲望。”
“是嗎。”男生冷笑一聲,語氣也突然變得有些輕蔑,“以前不是就愛調戲弟弟,怎么,換口味了?”
趙歡聽得莫名其妙,她有沒有調戲過弟弟另說,就算有,又關他什么事?她迅速打完隨后一個字,將手機揣進口袋,抬頭欲懟回去,卻在看清楚來人后,整個人呆愣住了。
男生的五官用眉目如畫來形容都不為過,尤其是那雙清冷又溫柔的桃花眼,特撩人。
可惜,趙歡不算花癡。
她回過神來,正準備開口,實習生突然跑來將她拉了回去。
趙歡到嘴邊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但好像也沒啥影響,因為一晚上兩人又碰到好幾次。
第一次是實習生和體院弟弟們準備點些酒水玩游戲,男生過來服務。無論趙歡點任何酒水,他都面無表情的說:“沒有。”
要是真沒也就算了,結果話音一落,隔壁卡座就上了,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這事要換別人,指不定都擼起袖子干架了,但趙歡沒有,僵持幾秒后,她合上菜單,不急不緩地說,“你們有什么就上什么吧。”
說完微微一笑,沒有一點生氣的意思。
男生雙手插兜,也不說話,漠然的目光在趙歡身上停留幾秒后,轉身離開。
第二次是買單的時候,明明只要幾百的酒水被翻了幾倍,一頓下來居然要四位數。這對剛實習和還在讀書的弟弟們是一筆不小的數目,更主要的是,這明顯故意坑人啊。
他們不服氣的找男生理論,他倒一副委屈模樣,看向趙歡,聳了聳肩,“是你們讓我隨便上的,這些都是私人定制的酒水,就這個價。”
實習也很生氣,還想要找清吧老板投訴男生,被趙歡攔了下來,依舊好脾氣:“算啦,玩的開心就好,這次就當我請你們啦。”
說完,男生就將掃碼機直直伸向趙歡,嘴角有意無意露出得逞的笑容。
第三次也就是現在,趙歡和他們告別后,往停車場走去。
男生突然從清吧走出來,攔住她,淡淡的開口,“送我回家。”
語氣是在命令,而不是詢問。
趙歡順著他的臉往下看,最后將目光停留在他胸口,那張寫著“鄭開司”三個字的工作牌上,嘴唇一抿。
時隔多年,趙歡沒想過還能遇上鄭開司,他好像變了挺多的,尤其是性格,和她印象中那個溫柔聽話的16少年完全不是一個人,對她的態(tài)度也挺……特別的。
他這一晚上都在找茬,趙歡看出來了,正常人一般都不會搭理,但她不僅搭理了還甘愿受著,倒不是她這人有多犯賤,而是趙歡欠他的。

2
初遇鄭開司,他16歲,正上高一,是趙歡閨蜜蘇靜怡后媽帶來的小孩。
蘇靜怡是獨女,母親在她很小的時候生病去世,是她爸一個人將她拉扯大,中間那些年也有不少街坊幫他做媒,但蘇爸覺得孩子還小,也不希望蘇靜怡被分走父愛,都一一拒絕。
蘇靜怡也做好了,這輩子就她爺倆一起過。
所以當蘇爸帶著李云母子回家,將兩人推到她面前說,“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她先是錯愕,覺得蘇爸在開玩笑,直至那女人訕笑著上來跟她招呼她才意識到,她是真要有后媽了。
又從錯愕轉變成憤怒,更覺得自己被欺騙,說好不給她找后媽,怎么她讀個大學回來就變了?
她沒法接受這事實,當即推開女人,眼神從上到下都帶著嫌惡。
當時是大二暑假,趙歡正好在她家玩,撞上這局面,她坐在沙發(fā)也有些尷尬。
除了她,還有那個跟在李云身后的男孩,穿著市一中的校服,留著清爽利落的短發(fā),看上去就好學生模樣。
他似乎也準備跟蘇靜怡打招呼,未曾想她突然發(fā)難,笑容瞬間固在臉上,眉頭微蹙,垂在兩邊的手微微緊握又放開,有些不知所措。
那幾天,蘇靜怡一直在家里鬧,最后還是沒扛住他爸一把鼻涕一把淚,同意李云母子搬到家里住,但堅決不讓兩人領證登記,這是她最后的底線。
李云身體不好,住進去沒多久,蘇爸準備帶她去鄰市看病,少說也得個把月,他叮囑蘇靜怡在家照顧好“弟弟”。
蘇靜怡那時正熱戀中,可沒那閑工夫照顧一個半路弟弟,又將重任轉交給了趙歡。
趙歡當即翻了個白眼,“我就有時間照顧你弟弟了?”
“你這孤家寡人,可不就剩下時間了。”
蘇靜怡笑得無害,插刀技術倒是挺有一手。
在蘇靜怡的脅迫下,趙歡最終還是接下這燙手山芋。
一開始,她挺擔心和鄭開司相處不來的,畢竟拋開蘇靜怡這層關系,她倆就是陌生人。
直到那天,趙歡嫌學校門口人流量太大,怕鄭開司找不著她,就舉著寫有鄭開司名字的應援帶在樹下等他。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有人拍她肩膀,她回頭,便看到鄭開司紅著臉,催促著她趕緊把應援帶收起來。
說著,已經從趙歡手上搶過去,折好,很工整的放進書包。
那模樣像極一個被調戲的小媳婦,趙歡不禁笑出聲,瞬間覺得這小孩應該不難相處。
事實證明,不僅不難相處,鄭開司的脾氣還好得出奇。
有幾回趙歡忙事情忘記去接他,他明明可以自己回家,卻擔心趙歡跑空,在學校等到很晚才打電話問她是不是不來了,知道趙歡忘記,也不生氣,忙說沒事,自己可以走回去。
趙歡帶他出去吃飯,讓他點菜,他都說自己不會,之后哪怕是他先到餐廳點菜,點的也都是趙歡之前經常吃的菜。
不過,與其說他脾氣好,不如說是在討好趙歡。
至于原因,無非是他想自己和母親能在蘇家稍微過得好點,討好蘇靜怡的同時,附帶巴結下身為閨蜜的趙歡。
想到這里,趙歡的心莫名酸了一下,有些心疼他的這份小心翼翼。
看著坐在對面認真溫習功課的鄭開司,她一時沒忍住,伸手在他頭頂揉了揉,語氣溫柔:
“小孩,你不用討好我的,也不用討好蘇靜怡。只要你做得對,你就有生氣的權利,每個人都有。知道嗎?”
鄭開司一愣,握著筆的手不禁握緊,他抬頭疑惑的看了趙歡一眼,黝黑的眸子閃過一絲慌張,又立刻低下頭溫書,好像無事發(fā)生。
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心里那波漣漪蕩得有多大。
3
自打父親去世,李云改嫁過兩次,第一次是在他十歲的,對方是住在出租房隔壁的鄰居,老光棍一個,沒什么錢,想討個差不多的老婆傳宗接代,和李云接觸幾次后,都覺得處得不錯,于是決定搭伙過日子。
但男方家里人不喜歡李云,嫌她是寡婦還帶著個小孩,晦氣又累贅。李云進門后,沒給過一天好臉色。
鄭開司也是從那時開始,知道什么是寄人籬下的滋味。
只要呆在家里,他就要供名義上的叔叔嬸嬸們差遣,拿外賣,丟垃圾,端茶倒水,時不時還得笑嘻嘻的說些好聽的話討好,生怕哪做不對就惹他們生氣。
那么小的小孩,說不委屈是假的。
好幾次鄭開司都想將外賣丟到那些人身上,罵他們,“你們是自己沒長手沒長腳?”
可他清楚母親一個人養(yǎng)他不容易,攥緊的拳頭又慢慢松開,接著揚起乖巧的笑容,將外賣鋪好再拿給她們,心酸又無可奈何。
好在這種生活也沒過多久,男人因為酒駕掉河里死了,那家人覺得是李云母子克的,連打帶罵將她們趕了出去。
沒過幾年,李云又遇到個不錯的對象。對方離異,家里有一個男孩,比鄭開司大個兩三歲,李云叮囑他要好好跟男孩相處。
那時,鄭開司早已經熟悉掌握討好人的方式和分寸,和男孩相處下來,幾乎跟親兄弟一樣。
但老天也好像就跟捉弄人似的,男人在工地作業(yè)時,被意外掉下來的材料砸死了,搶救都沒來得及,直接拉去殯儀館。
賠了不少錢,李云只分到一點,其他都被男人的前妻和小孩搶走了。
鄭開司永遠忘不了那天,前妻帶著男孩離開時,眼里的嫌惡和嘴里吐出來的臟話。
后來,李云母子克人的流言四起,周圍的人都開始孤立她們。李云一大把年紀,無所謂周遭人的眼光,但她擔心流言會影響鄭開司,便帶著他轉學,這才遇到蘇靜怡的爸爸。
鄭開司以為這次又是一個新的輪回,所以他用同樣討好的方式對待蘇家,反正那些人向來能心安理得的接受這一切,而他要做的就是將乖乖崽一直演下去。
趙歡的出現時他未曾預判的,更沒想到她會說出那些話。那一分鐘里,鄭開司沉寂許久的心似乎抓到了一丁點光。
那天之后,趙歡似乎對鄭開司更上心了。
每次都會早早在校門口最顯眼的地方等他下課,帶他去吃飯,鄭開司不愿意點菜,她就把每道菜都點一遍,然后觀察他吃的頻率來推斷他是否喜歡。
有一次,趙歡某個朋友不知道從哪得知李云幾任丈夫都意外去世的消息,趁她去洗手間,揶揄鄭開司,“聽說你命挺硬啊,要不……”
那人話沒說完就挨了趙歡一腳,她語氣及其不耐煩的懟回去:“你媽……”
趙歡余光瞥見鄭開還站在旁邊,頓了一下,立刻改口,“你家我阿姨要沒教過你怎么說話,就閉上你的嘴。”
鄭開司的心咯噔一下,這還是他第一次見趙歡生氣,居然是因為他。
趙歡的陪伴和偏愛像一束光照進了他的生活,他突然有點慶幸母親找到蘇家,讓他遇到趙歡。他不再對趙歡設有防備,甚至還希望這個假期可以長一點,再長一點。
只是他沒想到,沒等暑假結束,等來的卻是趙歡的欺騙。
暑假快結束時,蘇靜怡帶著一群家長鬧到學校,以敗壞學校風氣的理由,要求學校開除鄭開司。
鄭開司一頭霧水,直到他看清蘇靜怡手里那些所謂的證據,整個人怔住,胸脯止不住的顫抖,眼底更是詫異,良久,才低頭苦笑一聲。
照片上的內容是鄭開司扶著女生去賓館,女生像是喝醉,頭一直低著,看不到臉,而他的臉卻拍的很清晰。
女生除了趙歡還能有誰?鄭開司心里門清,蘇靜怡也一定知道。
像這種誤會,原本只需要趙歡出來澄清一下,就可以解決,但她不可能出現,因為由始至終這都是一場騙局。
打從一開始,蘇靜怡就沒想讓李云母子進門,表面保持著過得去關系,實則讓趙歡去撩撥鄭開司,等抓到把柄后,再光明正大趕走他們。
最終也如她所愿,鄭開司母子沒頂不住流言,“主動”離開了這所城市,直至今天已有六年。
4
要問有沒有后悔,趙歡當然是有的。
也覺得以前挺幼稚的,認為友情就是要無條件陪閨蜜做任何想做的事情,無論好壞。成熟后才明白,做任何事情都得有底線,至少不能打著為朋友的口號去傷害別人。
鄭開司上車后,報了個地址,靠在座椅上閉目養(yǎng)生,精致流暢的下頜線隨著下巴輕輕上揚,額前落下的碎發(fā)順著晚風在他高挺的鼻子上輕蹭著,整個畫面好看極了。
和16歲懵懂干凈的鄭開司相比,現在的他多了份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沉穩(wěn),但也因此比同齡男生更有魅力。
或許是趙歡的目光太炙熱,副駕駛的人不在自在地挪了挪位置,淡淡開口:“姐姐,再看就要收費了。”

猶豫了一會,趙歡才好奇的問:“你很缺錢嗎?”
鄭開司雙手抱胸,瞇著眼睛看了她一會,半響,把頭扭向一邊,什么話都沒說。
一路上,兩人都沒再說話,直到快下車,趙歡才鼓起勇氣,低著頭對鄭開司說了句:對不起。
但回應她的卻是重重的關門聲,和男生頭也不回的背影。
鄭開司的反應她并不意外,畢竟不是所有的道歉都會得到原諒。
趙歡嘆了口氣,在車里靜坐了一會,才駕車離去。
再接到鄭開司的電話是在一周后,電話那頭,男生略帶低沉的聲音,“清吧沒生意,你拉點人來。”
說完,沒等趙歡反應過來,電話已經掛斷。
趙歡氣笑了,這小孩,脾氣還挺大。但誰讓他有理呢,而且電話也是趙歡主動去清吧,讓人帶給鄭開司的。
她想著,既然都遇上了,以后他有什么困難能幫就幫唄,當是賠罪了。
當晚,趙歡把以前那些酒友都喊了過去,少說也有兩三桌,能給鄭開司撐撐場面。
招呼完朋友,趙歡小步跑去找鄭開司,從包里拿出一張卡遞給他,“里面有兩千塊錢,你先拿著用吧。”
趙歡當時是覺得,鄭開司一個清吧服務員,按理說沒客人也不歸他管,這么想要提成,估計是手頭緊。
但她向來佛系,每月都是月光族,這兩千已經是她除了車以外的全部身家了,全部都給他算很有誠意了吧。
“……”鄭開司挑了挑眉,眼神中透露著疑惑,她這是想要包養(yǎng)他?
趙歡正想說什么,被某個朋友打斷,男人目光在鄭開司身上掃了一眼,“呵呵”笑了兩聲。
“我說你怎么突然找我們出來喝酒了,原來又是給小男朋友撐場子啊。”
說著,還想跟鄭開司套近乎,趙歡一個眼神瞪過去,他才悻悻離開。
男人走后,她想接著剛才沒說完的話題,一回頭,就聽見鄭開司咬牙切齒丟下一句,“誰稀罕你的錢?”
再次頭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一頭霧水的趙歡,想了一晚都不知道哪又惹到他了。
不過,說到“小男朋友”這個代號,她倒是想起那年暑假,她也經常帶鄭開司去清吧玩。
她和朋友坐一桌喝酒聊天,鄭開司坐在一邊寫作業(yè),偶爾也有人調侃出來喝酒,還帶著小男朋友,還是養(yǎng)成系的那種。
趙歡只當是玩笑話,聽完就忘了,但鄭開司每次聽到,都會緊張到耳根紅透,可愛得讓她想捏捏他的臉。
再看看現在,趙歡搖搖頭,怕是很難看到了。
5
得知鄭開司還有一份模特兼職,趙歡更加肯定了他缺錢的想法。
五一小長假,他在三亞有個拍攝工作,原本的助理請假結婚去了。
趙歡便自告奮勇幫忙頂替,原本想著給小孩省點請助理的錢,但去的第一天,她就有些后悔了。
鄭開司似乎心情不佳,無論趙歡做什么都不合他心意。
室外天氣熱,趙歡給他撐傘,他撇了一眼,十分嫌棄,“傘太小,曬著我了。”
下午最熱的時間,心血來潮請大家喝冰飲,趙歡準備點外賣,他非讓她跑一趟,還讓她親自盯著人送過來才行。
自己上趕著當的助理,趙歡沒有叫苦的資格,只能點頭加假笑,屁顛屁顛跑去買飲料。
拍攝終于完成,趙歡也累癱在酒店大床上,本來不想參加晚上的聚餐,但鄭開司的女老板EVA出奇熱情,專門到房間邀請她。
盛情難卻,她簡單整理下,跟著Eva過去了。
到海邊酒吧時,鄭開司已經坐在人群中間,他穿著花襯衫,慵懶的靠在座位上,身邊好幾個女模特,十足一個海王模樣。
EVA揚起下巴,指了指那個靠鄭開司最近的女生,“諾,就是她。”
來的路上,EVA跟她說,別看鄭開司折騰她,但也挺護著她的。
下午的時候,這個女生也想趁機使喚她,想讓她帶飲料回來的路上幫她跑腿,被鄭開司直接懟回去:“你是自己沒腿還是沒助理?”
那語氣,冷得可怕。
趙歡能想象得出鄭開司那副臭臉模樣,不過,她只覺得這行為更像是狗護食?換做其他助理他一樣會護著?
Eva卻笑著搖搖頭,她是高鄭開司一屆的學姐,兩人認識挺久,她印象里的鄭開司對女孩向來紳士,這次卻對趙歡莫名折騰,無論兩人之前有什么糾葛,心里總歸是在意的。
Eva還說,別看鄭開司嫌這嫌那,最終都是在照顧趙歡。比如換一把大點的傘,她倆才能都不被太陽曬;比如讓趙歡親自去冰飲店買飲料,難道店里不必室外涼快舒服嗎?
說完,Eva朝人群走去,留下趙歡錯愕了好久。
一整晚,趙歡都心不在焉,目光直勾勾的落在鄭開司身上,像是思考又像是單純的發(fā)呆。
鄭開司看出她有些不對勁,但因為人多也不方便開口問,直到被盯得臉發(fā)燙,才偏過頭去。
最后一盤轉瓶子游戲剛好轉到兩人,抽到的游戲是對視一分鐘,誰先躲開誰就輸。
其實這個游戲他倆以前也玩過,當時鄭開司就一小屁孩,當然玩不過趙歡,紅著臉,落荒而逃。
這一次,鄭開司想贏,也做足了準備,可還是在和趙歡對上眼時,慌了神,心臟重重的跳動了一下。
趙歡看出小孩想贏,在鄭開司實在快撐不下去時,她的目光突然順著他的眉眼往下看,落在嘴唇上,最后低頭一笑,“我輸了。”
鄭開司不懂她什么意思,但下意識的伸手替她擋酒,卻被她反手握住。
“鄭開司,要不要跟姐姐談個戀愛?”
趙歡輕輕柔柔的聲音,順著海風撩撥著鄭開司的耳朵。
那一瞬間,好像全世界都安靜下來,只聽彼此的心跳聲對撞著。

6
那晚,在眾人的起哄中,鄭開司很沒出息的跑了,像個被調戲的小媳婦。
趙歡笑得無奈,但還是追了出去。
她跟在鄭開司身后,左一句:“談不談?”右一句:“行不行啊~”
終于弄得他心煩意亂,停下腳步,轉身一臉嚴肅的看著趙歡,冷笑:“你不會是想用這種方式補償我吧?”
“你怎么會這么想?”趙歡氣笑了,“補償你的方式有很多,我可以給你錢啊,沒必要肉償吧。”
但下一秒她又笑不出來,鄭開司冷哼了一聲,“那也得你有錢啊。”
奪筍啊。
想起那張僅存兩千的銀行卡,趙歡眉頭微皺,也無話可說。
最后,趙歡也沒逼他立刻決定,“我給你時間考慮。當然,如果你嫌我年紀大,不愿意我也不強求。”
說完,掉頭回酒店。
后面幾天,鄭開司沒有聯(lián)系趙歡,她也當給他空間,沒打擾他。
直到某一天,趙歡慢悠悠的發(fā)了一條定位朋友圈,內容是一張咖啡廳的圖片,文案是:原來相親也沒那么尷尬嘛~
不出半個小時,鄭開司氣喘吁吁的出現在她面前,滿臉漲紅,不知是跑的還是氣的。
應該是氣的,因為下一秒,他便咬牙切齒的道:“好你個趙歡,還學會看著碗里敢想著鍋里的了?你真當我好騙?”
趙歡卻沒有解釋的打算,只是笑彎了眼看他。
倒是旁邊兩人,尋思男生好像誤會了。女生連忙解釋,“趙歡是陪我來相親的。”
鄭開司一怔,意識到自己被騙了,又惱又羞,卻還是在趙歡拉著他出去時,乖乖跟上。
“所以談嗎?”趙歡問。
鄭開司賭氣似的沒說話。
“那我還是回去問問,男生有沒有其他要相親的朋友。”
趙歡轉身欲走,被一把拉住。良久,鄭開司才憋出幾個字,“你……你不準相親。”
“談了,就不用相親了。”趙歡眨巴眨巴眼,回答道。
鄭開司瞪著眼睛看她,這不趕鴨子上架嘛,但他這只鴨子還是趕上了。
兩人開始正式談戀愛,趙歡對鄭開司依舊很好。
約會她接她送,吃飯她買單,花也是她送,就連吵架也都是她去哄,完全將男女在戀愛中的角色調換了。她也樂在其中,并不覺得有什么不好的。
別人不知道,鄭開司心里卻清楚,她只是為了彌補。
他接受的理所當然,卻不敢心動,總害怕趙歡會像那年暑假一樣,突然消失。
可心動這種事,越控制越會往不受控的方向發(fā)展。
好幾次趙歡留宿他家,穿著寬松的T恤在客廳走來走去,撩人而不自知,鄭開司總會紅著臉訓斥她,并讓她把褲子穿上。
鄭開司這些年沒談過戀愛,習慣一個人睡,而趙歡睡覺不老實,像是取暖似的,總愛往他懷里鉆,然后用鼻尖輕輕蹭著他的胸膛。
每次被蹭醒,看著懷里的人兒,他都覺得好似在做夢一般,心臟也總會止不住跳動。
接著趙歡又會嘟囔著,他心臟跳得太快,吵死了。鄭開司笑得無奈又寵溺,將她緊緊摟在懷里。
還有趙歡的吻,溫柔而灼熱。
如果她真是渣女,像鄭開司這種經驗為0的純情男孩,一定會被渣得連骨頭都不剩。
鄭開司不是沒想過,手里攥著的這點幸福總有一天會失去,只是沒想到意外來的那么快。
7
鄭開司接到醫(yī)院電話,得知趙歡在去接他的路上,被追尾撞到路邊上的樹上時,心臟驟得漏了一拍,手機也差點掉到地上,最后還是身邊的朋友講他送去醫(yī)院。
一路上,他緊張得來回揪著手指,眼底猩紅。那瞬間,他真的很害怕,害怕小時候的流言成真,他的命太硬,身邊的人都會遭遇不幸。
在醫(yī)院聽到交警說,車報廢了,但人除了手有點脫臼沒什么大事,他那顆懸著的心才放下。
鄭開司交完住院費,急著去看趙歡情況,忽然,停在病房門口。
如果他沒看錯,病房門口站著的是,那個差點成為他姐姐的蘇靜怡。她看起來沉穩(wěn)了不少,看到他后,淡淡開口,“聊聊?”
蘇靜怡對他的出現并不意外。
趙歡朋友圈明里暗里都在透露她戀愛了,作為閨蜜當然要了解一下。不過,當她知道對象是鄭開司時,還是驚訝了幾分鐘,才反應過來。
在她的認知里和鄭開司一樣,只當趙歡是因為當初的事,心里愧疚,才和他戀愛,對他那么好,她也就沒當回事。
直至這次趙歡出事,她不能才讓閨蜜委屈下去,決定和鄭開司攤牌。
咖啡廳里,蘇靜怡直接了當。
“當年是我太幼稚沖動,做了傷害你和阿姨的事情,我不奢求你能原諒,但我不希望你把怨氣發(fā)在趙歡身上,她對你真挺好的。”
其實當年事情發(fā)展到最后,趙歡是真的挺心疼鄭開司,不想再欺騙他,沒同意蘇靜怡想將他騙去酒店的計劃。
是蘇靜怡被憤怒沖昏頭腦,偷偷灌醉趙歡,再以她的名義發(fā)短信給鄭開司,引誘他帶她去賓館,拍下照片的。
而且最開始的計劃,她也沒想鬧到學校,只想拿著照片給蘇爸看,破壞李云母子的形象。結果,蘇爸十分信任她們,蘇靜怡才惱羞,鬧到學校,導致后面發(fā)生的一切。
至于趙歡為什么沒去學校澄清,算是巧合吧。她家里有老人去世,她跟著父母連夜趕回鄉(xiāng)下奔喪,等回來時,李云母子已經離開。
“我真的很抱歉。對于阿姨的去世,我也很可惜,但是……”蘇靜怡頓了頓,繼續(xù)說,“你不該利用趙歡對你的愧疚,綁她一輩子。”
鄭開司猛地抬頭,有些驚訝,她是怎么知道李云去世的消息。
蘇靜怡沒直接回答,但從她的話里能聽出,趙歡也是知道這事的。
難怪她會突然提出要戀愛,不過是可憐他罷了。雖然早知趙歡是為了彌補才對自己那么好,可實錘后,他還是難過的要命,胸口悶的生疼。
李云是在離開后的第二年,鄭開司高三的時候,出車禍去世的。那段時間他挺絕望的,花了很長時間才走出。
但就如蘇靜怡說的,他不能用愧疚心綁趙歡一輩子。想清楚后,他給趙歡發(fā)了條分手短信:分手吧,以后我們互不相欠。
不出半小時,趙歡的回信發(fā)了過來,就兩個字:不分。
8
趙歡一收到分手信息,就知道是拜蘇靜怡所賜,沒好氣的抱怨,“我一大把年紀了,好不容易找個男朋友,你擱著搗什么亂呢。”
“我這是救你,你有必要為了那點事把人送他嗎?”蘇靜怡也很無語,這不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么。
趙歡懶得搭理她,穿上鞋,急匆匆的去辦出院手續(xù)。
是,在蘇靜怡眼里,趙歡大把優(yōu)秀的男人追,哪一個都比鄭開司會噓寒問暖,照顧人。可她趙歡就愿意照顧他怎么了?
約會她接送,這不是她有車方便么,而且后面兩人幾乎等于同居,送鄭開司回家也等于自己回家。約會買單,她好歹一個工作將近四年的人,買個單也不算什么大事。
至于吵架,兩人就是情侶間小打小鬧。鄭開司吃醋冷戰(zhàn),卻會在冷戰(zhàn)中換上求和的頭像,比如:我錯了求求理我。這難道不可愛嘛?那她順著臺階,去哄哄他,不是兩全其美嘛。
子非魚,焉知魚不快活?
在蘇靜怡再次攔住趙歡,問她是不是認真的?趙歡幾乎沒有猶豫,就回答了她:“是。”
從Eva那知道李云去世,她是很心疼鄭開司,想著這些年他過得有多苦,想著每次逢年過節(jié),別人闔家團圓,鄭開司卻是一個人,她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突然,腦子里就只有一個念頭:她想給他一個家。
這些年,她有過幾個曖昧對象,但沒一個能正式戀愛的,好像總覺得缺了點什么。直到鄭開司出現,讓她有了想安定下來的想法。
而且,在她深思熟慮后,這個想法不但沒有消失,甚至更加堅定了。
愛情這東西,有時候就是這么沒道理。
出院后,趙歡直奔鄭開司小區(qū)。沒想到這小孩脾氣還挺倔,要不是她用苦肉計,估計連家門都進不去。
鄭開司氣人也很有一招,一進門就冷著臉,似笑非笑:“姐姐,怕不是要賴上我。”
趙歡瞇著眼,沒生氣,“你不是說互不相欠,可你好像還欠我點東西?”
“?”鄭開司低頭想了一圈,沒想出來。
趙歡湊近他,一臉委屈,“你16歲那年,在賓館,不是說要我等你長大,然后保護我,不讓我難過嘛?還……”
她沒再繼續(xù)說下去,而是曖昧的看了鄭開司一眼。
不出意料,他的臉已經漲紅,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那年,鄭開司確實說過這些話,還偷偷親了她的嘴唇,他以為趙歡早醉過去了,沒想到……
趙歡后退兩步,滿意的笑了笑,這小孩啊,哪怕表面再怎么兇巴巴,也還是跟以前一樣,一逗就容易臉紅,真可愛。
接下來的事情,有些超出鄭開司的預期,他明明是提了分手,最后卻糊里糊涂跟著趙歡去民政局把證領了。
要不是手里握著結婚證,鄭開司都覺得是在做夢。
再想到趙歡那句“這一次,我不會再離開了。”他嘴角掩不住的笑意,心里也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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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趙歡的閃婚,饒是趙家父母再開明,還是震驚了許久。但也很快接受事實,并用慈愛的眼神,再三詢問鄭開司,“小帥哥,你確定不是被我女兒騙婚的哦?”
趙歡扶額,敢情自己在家人眼里就是個會騙婚的人?
見他堅定的搖著頭,趙家父母才放下心。他們了解自己女兒,她向來不會讓自己吃虧,既然兩人決定結婚,那就隨他們吧。
而且結婚后,原本佛系的女兒突然有了上進心,開始著手競聘主管的事,更讓他們覺得,這個婚結對了。
趙歡上進的原因很簡單,她只是不想讓鄭開司同時兼職幾份工作,累壞身體罷了。
蘇靜怡說她被感情沖昏了頭腦,趙歡也不反駁,仰起頭一臉驕傲,“我老公,你管我怎么寵。”
那段時間,趙歡對工作出奇認真,什么事都搶著干,也干得挺出色,但最終還是沒競聘上,公司說的很委婉,她還是聽懂了話外之意,公司擔心她會要小孩,耽誤工作。

說不失落是假的,趙歡也有了跳槽的想法,可按她現在的情況,估計沒有公司會要她,左右為難時,鄭開司倒是給她介紹了一份挺好的工作——清吧老板娘。
趙歡看著他手里的清吧股份轉讓書,驚訝了幾秒,但很快反應過來。
鄭開司是清吧老板,才能解釋為什么他會擔心清吧的生意,以及初次見面時,他敢那樣肆無忌憚的“得罪”客人。
在轉讓書上掃了一眼,趙歡忽然發(fā)現了什么,眼睛一亮,抬頭問:“清吧的名字是Foundyou,是在找我嗎?”
鄭開司點了點頭。
離開的第一年,他是怨過趙歡的,畢竟比起卑微討好,被喜歡的人欺騙更加讓人難受。可后來,他總是控不住的想起趙歡,她的笑,她的皺眉頭,都讓他上癮。李云去世那段時間,他好幾次快熬不過去,要不是想著世界另一頭還有個趙歡,他估計不一能振作起來。
這些年鄭開司確實過得很孤獨,但基本沒有為金錢苦惱過,李云是車禍去世,對方酒駕賠了不少錢。畢業(yè)后,他回到這座城市,知道趙歡喜歡喝酒便開了這家清吧。
幸運的是,他真的在這找回了趙歡。
說完,趙歡噢了一聲:“原來你一直對我賊心不死哦。”
突然又想到什么,站起身一臉嚴肅,捏著他的臉問:“既然你后面愿意來找我了,為什么一開始還對我那么兇?”
鄭開司連忙解釋,“那是因為你說,喜歡不順著你,對你兇的人啊,我才……”
“?”趙歡尋思自己沒有這種獨特的癖好吧?
在鄭開司的提示下,她才記起聯(lián)誼那天,她去洗手間接過一個電話,是家里人打過來的,問她對之前加微信聊天的相親對象什么想法,趙歡為了堵住她們的話,才隨便說的,沒想到恰巧被鄭開司聽到,可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不過,總算兩人沒有錯過。
趙歡沒有辭職,白天依舊上班,但晚上都會邀請以前的酒友來幫襯清吧。
鄭開司負責宣傳,小孩長得帥,在幾個app輪番發(fā)出幾個視頻后,很多人來打卡,生意漸漸走上正軌。
當然,不少女生是奔著鄭開司來的,總會找他搭訕。
鄭開司雖然紳士,但次數多也嫌煩,第二天直接在賬號po出結婚照,男友……不,應該說是老公力滿滿。

趙歡也沒閑著,立刻改了自己賬號的簽名:家有惡犬,生人勿近!
別人姐弟戀,不小狼狗,就是小奶狗,鄭開司只能說的上是只小惡犬,有時候還窩里橫,但誰讓趙歡就好這一口呢。
后來的某一天,趙歡閑著無事,問鄭開司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喜歡她的。
他低頭思考了幾秒,“從你第一次來學校接我吧,你是第一個愿意等我的人。”
鄭開司從小到大挺缺愛的,但他很幸運,遇見趙歡,給了他全部的偏愛。
而趙歡也很幸運,有個男孩,愿意等她,更愿意來找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