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沒本事,卻因為我娘家兄弟幫襯我,要鬧離婚,難道我錯了?
【小樓故事】/原創 作者/孔小唯

晚上九點老公張凱才回來,我趕緊去廚房給他盛飯端菜。等張凱洗漱完坐到餐桌前開始吃飯,我也端杯水坐到他旁邊陪著他一起吃飯。
我今天有事和他說,猶豫了一下我開了口:磊磊還有半年就要上初中了,咱們都不是市里戶口,磊磊恐怕上不了公立的學校,如果上私立初中,每年光學費就好幾萬。
張凱正夾菜的手停頓了一下,沒說話,加快吃飯速度,草草吃完,起身去了沙發上躺著。
我沒心情刷碗,坐到他旁邊,繼續問他:磊磊的初中怎么著,我弟弟給咱們打聽了,如果能夠考上還是上私立學校,教學質量好,就是學費貴點。
張凱拿出煙盒,抖出一根煙點上。我最恨他有事不說話先抽煙,恨不得把他的煙搶過來,扔了。
還沒等我動手,張凱說話了:私立初中收費太貴,我想著要不然還是回咱們縣城上初中,三年最多五萬,如果在市里讀書,最少要十萬。
我驚愕的張大了嘴巴:我不同意!咱們就這一個孩子,一定要給他最好的教育!而且我弟弟說了如果想上公立學校,可以把我們娘倆的戶口落到他家。
張凱把手里的煙擰到煙灰缸里,皺著眉頭低吼:又是你弟說,咱家的事你總問你弟干什么?磊磊上個初中難道我不能做主嗎?
不等我回話,張凱直接起身回屋。我緊跟著他進屋:我弟好心給咱們出主意,你鬧什么脾氣,這不是讓你拿主意嗎?
張凱在床上翻了個身,背對著我,不說話。
我就不明白了,我弟弟給我們出主意,甚至還準備出錢出力幫著外甥上初中,怎么老公就不愿意呢?
我叫王慧,在家做了三年的全職主婦了。
三年前,我36歲,意外懷了二胎。當時我在一家橡膠廠上班,工作環境并不好,我媽和我弟都勸我回家養胎,可我為了多掙點錢,硬是堅持到了預產期。
沒想到過了預產期兩天,孩子還沒動靜,并且胎動越來越少,張凱帶我到區婦幼檢查,醫生不敢接收,我被120車送到了市中心醫院。
經歷了撕心裂肺的一天一夜,子宮縫了12針,我才撿回一條命,孩子卻沒保住。
我醒過來的時候,醫生告訴我,我這次失血過多,子宮受損嚴重,以后不能再要孩子,而且要靜養,不能勞累。
我接受不了孩子的離開,蒙頭大哭。我媽摟著我用熱毛巾給我敷臉,含著眼淚安慰我說先保重身體。
我弟也跟著說:你現在身體不好,不能太累,要好好休息。你的工作先辭了,養好身體再說。
張凱也跟著說:對,你的身體比什么都重要。
我弟從鼻子里哼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我問我媽孩子為什么沒保住,我媽先是不肯說,又說孩子已經沒了,追究已經沒了意義了。
在我不斷的追問下,我媽才說孩子可能先天有問題。我想起懷孕六個月檢查的時候,羊水過多,醫生建議去省會大醫院做羊水穿刺復查,但我和張凱心疼錢,沒舍得去。
我爸媽,我弟弟跟我說了多次高齡產婦需要休息,讓我辭職,我都舍不得,沒想到害了孩子。
我心里無限的懊悔,我娘家人會害我嗎?當然不會,為什么當初我就不肯多聽聽他們的話呢?如果聽了我是不是就不會失去孩子了呢?
還是窮,沒錢,就總想著能省一點是一點,能賺一點是一點。
我聽說在我手術的時候,幾個小時都沒有動靜,是我媽媽沖進手術室求醫生務必要救我,我弟弟到處打電話找關系求來一位專科醫生。
這次,我準備聽娘家人的話,好好在家休養,掙錢的事有張凱呢。
在醫院住了將近半個月我才回家,這次手術讓我元氣大傷,總是覺得很累。除了偶爾做做家務,我就是陪兒子讀書。
自從我不上班以后,家里的日子慢慢緊張起來。我們不再經常出去吃飯,連原來常買的點心都要計算數量。
張凱開始在我面前抱怨工作既累掙的又少,他想自己創業。半個月后,張凱早早就下班了,一臉輕松的跟我說,他辭職了,已經跟朋友談好了,兩人合伙開個二手車店。
我不同意,我陪著兒子在市里讀書,如果他回縣城,那我們一家三口將要兩地分居。可他根本不聽我的。他和朋友已經租了門店,找了客源,就等開張了。
但是二手車的市場沒他們想象的好干。自從回了老家,每次打電話都是說生意冷清。因為忙著開拓市場,一連三個星期張凱都沒有來市里和我們相聚。
為了幫幫張凱,我給爸媽和親戚朋友都打了電話。
我弟弟親自帶著朋友去了張凱的二手車店買車,還在那里上了保險。一連兩個星期,弟弟都帶人去張凱的店里買車,有一次,弟弟陪朋友買了車,就和張凱一起回了市里。
看兩人一起進門,我很開心,讓弟弟留下吃飯。可是弟弟說晚上還有事,先和朋友回去。
我送弟弟出門,一回頭,張凱臉色變得難看:“你弟弟是不是管得太寬了,覺得給我介紹客戶就了不起了,還管著我回家的次數?”
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怎么我弟弟給他介紹客戶還有問題了。他在那邊生意不好,還整天說忙,個把小時的路,一連幾個星期不回家,難道叫他回家還不對了?
張凱絮絮叨叨的說著,我弟弟是怎么數落他的,他這次回來又會耽誤多少事。
我氣得飯都不想做了,關上煤氣沖到他面前說:我弟不就說讓你多回家嗎?有本事你自己找客戶啊?你別靠我弟啊?領了別人的情就別背后說人家的壞話。
張凱被我噎了一下,伸手把頭上的帽子摘了下來,氣哄哄的回屋躺著了。
我才不慣他臭毛病,我弟弟好心給他介紹客戶,就說他兩句怎么了,這就不愛聽了。我弟還不是為了我們夫妻好。
雖然張凱不愿意我弟管他,但是有了我弟的幫忙,他們的二手車店慢慢開起來了。雖然店不大,但他們的服務好,還有相熟的洗車店和維修點。只要在店里買車,還有后續服務。
生意做得好了,張凱的心情也好了很多。跟我商量著,在市里買套大房子,這樣兒子上學就有戶口了。
可沒想到,生意剛有起色,疫情又反彈了。一時間大家都不出門,二手車店的生意冷清下來。我們的日子又捉襟見肘了。
這幾天縣城全程封閉做核酸檢測,而張凱前兩天才做了,干脆留在家里休息。我們倆想盤點下手里的錢。我正拿著計算器算數,手機響了,有人給我發紅包。
張凱笑嘻嘻的拿過我的手機:“嘿,咱們正缺錢呢,就有人給你發紅包,我看看是誰給你發的。”
隨著紅包打開,我弟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老姐,你沒錢了怎么也不說一聲,要不是磊磊說,我都不知道。你也說說我姐夫,別只知道守著他那個破店,再找找別的工作,哪怕出去送送外賣也不至于沒生活費啊。
我有些尷尬的搶過手機,還沒等我說話,張凱已經蹦了起來:我養不起你,讓你給你弟要錢。你弟這是又看不上我的店了,讓我出去找工作?
我趕緊站起來解釋:剛才他不是說了嗎?是磊磊說沒錢了,我怎么可能去給我弟要錢呢。再說,我弟讓你找個工作還不是為了讓咱們多些收入。
張凱狠狠的盯了我兩分鐘,轉身回屋,我緊跟著進屋,發現他在收拾東西,我問他干什么?
他看著我冷笑一聲:你弟不是覺得我在家吃干飯嗎?我回縣城干活。
我趕緊攔下他:縣城現在都封了,回去干嗎?再說我弟也是好意。
張凱看我攔著不讓收拾,干脆摔門去樓下轉了。
張凱在家又待了兩天,才回縣城。二手車店的生意還是那樣,冷冷清清的。
沒生意做的時候,張凱白天跑滴滴掙錢,晚上去做代駕。好幾次晚上給他打電話,顧不上說幾句話,他就掛斷了,說是客戶來了。
雖然他一直在忙,但是收入還是不多。這不孩子馬上要上初中了,我們還不確定讓孩子在哪里上初中。
其實我們手里不是一點積蓄也沒有,只是我們一直想買房,生怕花的多了就攢不夠房子的首付了。
沒想到買房的契機來的這樣快。
這天還不到中午,張凱喜氣洋洋回來了。
一進門就把我拉到沙發上,拿出手機讓我看朋友圈,他朋友的房子要賣,85平米,賣72萬,而且是婚房,裝修后住的很少,現在買下來很值。
我接過手機仔細的看了看,圖片上看起來很新,地理位置也可以,價格也不太貴,我算算手里的錢,付個首付沒問題。
張凱看我在那盤算,摟著我肩膀說:這個房子幾乎不用裝修,咱們差不多可以拎包入住,這又能省一大筆費用。買了這個房子,咱兒子就可以上公立初中了。
張凱越說越高興,立刻打電話約朋友看房。聽說我們準備買房,我弟說他有經驗,可以幫我們拿拿主意。
兩天后,我們三個人一起去看了房子。
整個房子都挺干凈,家具都很新,我和張凱都很滿意,房主說他著急用錢,如果可以盡快買下來,不僅送全套家具,還可以再優惠兩萬。
我和張凱想定下來,我弟攔住了我們,說這個房子的戶型不太好,樓層有點低,見陽光比較少……
張凱和房主的臉色都不太好。我趕緊打圓場:我們再回去商量商量。
房主送我們出來的時候說,他著急用錢,讓我們盡快給消息。
回到我家,我弟就開始給我們分析房子的優劣,然后告訴我們,可以再抻抻,沒準還能再便宜一些。
張凱不同意,說都是朋友,這已經是最低價了,而且他對房子很滿意。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張凱和弟弟,一人一句為房子的事吵來吵去。
最后張凱讓我拿主意,這房子是買還是不買。我弟緊跟了一句:姐,你相信我,我不會害你的。
我有些猶豫的跟張凱說:要不然咱們再等兩天。
張凱氣得轉身回屋。
兩天后,張凱一進家就跟我說:離婚。
我有些懵了,在張凱的講述中,我才知道,房主真的著急賣房子,看張凱沒有回應,直接把房子賣給了另一個朋友,現在已經辦完過戶手續了。
張凱忍無可忍的在屋子里團團轉:你就愿意聽你弟的,你弟讓你不上班,你聽他的,你弟讓我去找工作,你也聽他的。可是買房這樣的大事你都聽你弟的,現在錯過機會了吧。再找這么便宜的房子還有嗎?
張凱大聲嚷嚷:離婚,你不是愿意聽你弟的話嗎?你回娘家過吧,別跟我過了。
我瞪大了雙眼:就因為沒買成房子,就要離婚,這也太說不過去了。
我就不明白了,我家的事,我弟既出錢又出力,怎么就沒落了好呢?
我就不信老公會真離婚,干脆先回了娘家。沒想到老公直接不給我生活費了。我不想離婚,也不想跟老公低頭,更不好意思要弟弟的錢,我準備先找個工作。
那天,弟弟回來了,我準備跟他說一聲找工作的事,走到弟弟房門口,正聽到弟弟和媽媽在說話。
“我姐這人沒啥大出息,我姐夫又靠不住,兩口子啥都干不好,要不是我處處幫著他們,還沒準把日子過成啥樣呢,你看,現在因為這點小事就又鬧離婚,可咋好?”
我聽得心里酸酸的,只想找個老鼠洞鉆進去。張凱是沒有大本事,可是我聽見別人這么在背后說他,還是很難受。
想必弟弟平時對張凱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我忽然發現我可能真的錯了,日子過不好,兩個人可以慢慢來。
可我一直把希望寄托在娘家,本身就是不信任張凱。
我找了半個月才找到一份蛋糕房的工作,每天上半天班,一個月兩千塊錢。
開始上班后,我覺得很累,雖然只有半天,但是時間是中午1點到晚上7點,需要站在柜臺后面不停地給顧客稱蛋糕。
沒顧客的時候,還要去街上分發切碎的蛋糕吸引顧客。住了一個多月,我不好意思再在弟弟家住下去,回了自己家。
我和張凱還是不怎么說話,但有時候下班晚了,張凱會給我留飯。他晚上跑代駕回來,我也會給他煮個宵夜。
我們開始偶爾說幾句話。張凱碰到什么事情,會問問我的主意,我在工作中有什么新鮮事,也會給他講講。
拿到蛋糕房第一個月工資的時候,看著薄薄的兩千元,我覺得眼眶有點熱,原來掙錢真的很辛苦。
我開始體會到張凱的壓力,不再事事去問娘家。哪怕娘家人出的主意是對的,但我也不應該過度依靠娘家。
過完生日,我已經四十歲了,這樣的年紀,不能再只想著依靠別人,更多的是要成為別人的依靠了。
我開始跟著大師傅學做點心,并且花錢在網上買配方,學教程。上午不上班的時候,就在家研究做點心,順便把過程發到抖音上。沒想到有了意外驚喜,賣出去了一份雪花酥。
現在,張凱不再提離婚了,我也增加了新技能。
我想,未來婚姻的路還有很長,有了孩子,不能一言不合就輕率離婚,那就需要兩個人擰成一股繩去努力。
娘家,永遠是我最后的避風港,但現在,我還是要盡自己的努力,靠自己經營好自己的婚姻。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