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獲正常勃起和性高潮能力,全球首例“丁丁”移植成功
原標題:重獲正常勃起和性高潮能力,全球首例“丁丁”移植成功
2018年3月,一場經過五年多前期籌備、由約翰·霍普金斯醫院11名外科醫生共同執刀、35名醫療專業人士共同參與的全球首例最完整“丁丁”移植手術,耗時14小時,成功完成!
近20個月后,本周四,約翰·霍普金斯醫學院移植外科醫生RichardRedett領導的醫生團隊在世界頂級醫學期刊《新英格蘭醫學雜志》(NEJM)詳細報告了這例“丁丁”移植手術的全過程,其中包括諸多相關的神經、肌肉和血管接合過程細節。
報告指出,患者在接受陰莖移植手術至今一年多后,已經重獲近乎正常人的勃起和達到性高潮的能力。
在患者報告的測量結果中,性快感得分也有顯著提高。患者對移植陰莖的莖部和頂端都有正常的感覺,可以定位觸覺。與單點靜態觸摸相比,用特定壓力感覺裝置進行的神經感覺測試顯示,龜頭已經恢復到接近正常的靈敏度,并恢復到更低(更好)的閾值。陰莖干的感覺已經恢復到比龜頭更高的閾值。且患者站立排尿時,不困難、不頻繁,不急促,尿排出的水流強勁。
而且報告指出,如今患者已經回到學校,并且能夠在借助假肢的情況下獨立行走和生活。患者表示自己的自我形象有所改善,再次“感覺完整”,并表示他對移植手術及其對未來的影響非常滿意。

圖|約翰·霍普金斯醫學院移植外科醫生RichardRedett領導的醫生團隊在世界頂級醫學期刊《新英格蘭醫學雜志》(NEJM)詳細報告了這例“丁丁”移植手術的全過程(來源:NEJM)
就在不久前,這位化名為Ray的患者在接受《麻省理工科技評論》采訪時表示,對于去年的那場手術,“我不后悔,這是我做過的最好的決定。”
這是史上第四例陰莖移植手術成功的案例,也是迄今為止規模最大的生殖器移植手術。2018年3月在美國馬里蘭州巴爾的摩進行的這項手術,突破了醫學界對于手部或面部等軟組織移植的極限。
“這是一個真正的巨大飛躍。”麻省總醫院(MGH)移植外科醫生CurtisCetrulo博士說。CurtisCetrulo領導的團隊于2016年在美國進行了首例陰莖移植手術。
NEJM詳細報告
Ray曾是一名美國海軍陸戰隊士兵,2010年穿越阿富汗時遭到了塔利班武裝的襲擊。當他急忙跑去搶救一名受傷隊友的時候,踩到了路邊的炸彈,炸彈摧毀了Ray的陰莖和陰囊,并導致他下腹壁的大量組織損失,也導致了他雙腿膝蓋以上的截肢。
男性生殖器組織的喪失,會對性和生殖功能以及受傷患者的心理健康產生毀滅性的影響。傳統的重建措施往往不足以恢復陰莖的全部功能。在Ray之前,全世界只有3例陰莖移植成功。
2014年,南非泌尿科醫生AndreVanderMerwe完成了史上首例成功的陰莖移植手術,將一根捐贈的陰莖縫在了一名21歲的男子身上;2016年,麻省總醫院的醫生為64歲的ThomasManning進行了器官移植,Manning因癌癥失去了陰莖;一年后,VanderMerwe和他的團隊在開普敦又對一名41歲的患者進行了同樣的手術。
2018年3月,在距離Ray第一次見到RichardRedett醫生5年后,終于等到了一位合適的捐贈者。在這5年間,RichardRedett團隊為了準備這場史無前例的陰莖、陰囊和下腹壁移植手術,在人類尸體和老鼠身上進行了神經、動脈和組織融合的精細工作,他們還研究了這個復雜的解剖結構的哪些部分最容易被免疫系統(結果是尿道)排斥,以及如何快速檢測和預防排斥。

圖|進行陰莖移植手術的外科團隊成員(來源:約翰·霍普金斯醫學院官網)
同時,為了實現成功修復這名老兵的外生殖器,RichardRedett團隊不僅仔細研究了前3例陰莖移植手術,而且還從大約100例手部移植和140例面部移植手術中獲得了大量經驗。這其中的每一項手術,都對連接比人類睫毛直徑還細的血管、神經再生所需時間以及防止軟組織排斥產生了重要的見解。
“我們從Cetrulo的工作和南非一個團隊的兩次陰莖移植手術中學到了很多。”Redett說。
根據最新發表在NEJM上的詳細報告,患者最初的損傷包括雙腿膝蓋以上截肢、下腹壁組織大量丟失、雙側外傷性睪丸切除和陰囊丟失。在初步治療后,患者有一個1.5厘米長的陰莖組織殘余,在斷干的末端有一個尿道。陰囊組織缺失,睪丸也缺失。

圖A顯示了移植前的移植接受方損傷程度的計算機斷層掃描成像,可見陰莖殘端,伴下腹壁、整個陰莖干、陰囊和睪丸丟失(來源:NEJM)
術前影像學檢查顯示,患者雙側腹壁下動脈、髂動脈、股動脈正常,但陰莖背側動脈和海綿體動脈不足以支持移植。因此,研究團隊開發了一種外科技術,使用腹壁深下動脈來重建陰莖背側動脈和移植物的血管,使用陰部外動脈來補充近端軸、腹股溝、腹部和陰囊組織的血液供應。

圖B顯示的是從供體身上取出的移植物,移植物包括左右陰部外動脈、股動脈的一段和兩側的隱靜脈,背側動脈位于陰莖移植物的近端深部(來源:NEJM)
移植手術從尿道成形術和下體吻合術開始,供體背側動脈和靜脈與受體腹壁下深動脈和靜脈接合,受體背側神經與移植物背側神經接合。左側供者陰部外動脈經股動脈段取血管端側,接合至受體股動脈,顯示移植物全灌注。患者接受阿侖單抗(alemtuzumab,免疫調節藥)和糖皮質激素誘導治療、他克莫司(tacrolimus,免疫抑制劑)維持單藥治療和供者骨髓灌注。

圖C顯示了移植前的情況,以及術后第8天、第15天和第340天的臨床圖像,移植物已經合并,沒有排斥反應的證據。活檢部位(箭頭)可見于腹部和腹股溝的皮膚(來源:NEJM,經加碼處理)
據約翰·霍普金斯醫學院的醫療小組介紹,現在這位年輕人可以站在他的假肢上小便,享受醫生所描述的“強勁的水流”,沒有任何急迫感或緊張感。而且勃起近乎正常,有能力達到性高潮,移植的陰莖莖部和頂端也有正常的感覺。
接下來的事情
研究人員指出,在患者的余生中,幾乎肯定會服用抗免疫排斥藥物,這也使他更容易受到感染、腎臟問題和某些癌癥的侵害。而且這位患者康復后也不能生兒育女,因為出于倫理考慮,在移植手術時沒有移植睪丸。如果連供體睪丸一起移植的話,產生的精子仍攜帶的是已故捐贈者的DNA。
但是,對于這樣一個受傷的戰士來說,移植的陰莖、陰囊和下腹壁為恢復性健康和幸福帶來了真正的機會。RichardRedett表示,盡管如此,對于一個因損傷太大而無法進行常規重建手術的年輕人來說,擁有一個感覺和功能與他的身體相似的外部附件“是一件大事”。
總體來看,整個移植器官重量約為2公斤,長度約為25厘米。移植過程也并不簡單,比如團隊需要在高倍顯微鏡下縫合數百條微小血管,它們的寬度通常僅有1-2毫米,因此這一過程動用了11名外科醫生,縫合時間達到了14個小時,好在最終獲得了成功。
手術成功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在手術完成后的一年多時間里,報告顯示該病人的恢復狀況良好,器官本身功能良好,重新連接的神經在功能上也達到了預期水平。
在過去很長時間里,患者自己甚至很難把自己看作是一個真正的男人,手術成功很大程度上幫助他的生活終于走上正軌,如今患者對他自己的未來有更加樂觀的期待。

圖|在Ray之前,全世界只有3例陰莖移植成功(來源:麻省理工科技評論)
目前,多數受傷的退伍軍人都還難以接受高昂的手術費。據華盛頓郵報去年的報道,由于移植手術不在保險范圍內,一臺手術的花費高達30萬-40萬美元。
除了費用,尋找合適的器官捐獻者也是難上加難。生殖器這一器官本身帶來的尷尬,讓醫療人員難以開口向離世者親屬商量捐獻器官的事情。
在Ray這個案例中,醫生需要找到一位年輕、健康、膚色相近且離醫院車程在2小時以內的捐獻者,這一系列條件讓醫生整整等了5年才最終找到一個合適的器官。并且當時在獲得供體的第一時間內,Redett醫生等人是乘私人飛機飛往捐獻者處,共有25名醫護人員爭分奪秒完成器官及組織的摘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