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意江南,漫步姑蘇聽雨聲:衣寬不悔為伊憔悴米希雅
作者/ 衣寬不悔為伊憔悴米希雅
清風徐來,匝地有聲。此時此刻,我噠噠的馬蹄路過江南,不是過客,是個歸人。
江南,廣義上指長江中下游以南,狹義上包括蘇州,杭州,無錫,南京,鎮江等地。
每個人心里都有一座城,而我心里的那座城是夢里水鄉蘇州。蘇州,自古以來人文薈萃。有“上有天堂,下有蘇杭”之美譽。
蘇州,我更喜歡叫她姑蘇。姑蘇二字,沾唇即醉。閉目凝神,就能聞到吳儂軟語的香息,聽到柔波中的槳聲櫓影,看到綢繆夜色中的寂寂寒山寺。
春之伊始,好友給我發來了江南雪景的照片。皚皚的白雪覆在山嵐,園林,青石板上,是那么美不勝收。詩意江南,她似一位靈婉的女子,能變異出無盡的美,讓人驚嘆。
蘇州有昆曲,昆曲于蘇州,是最纏綿的一抹。
昆曲中的柳夢梅和杜麗娘的故事成就了一段愛情佳話,一句“不到園林怎知春色如許”,好似看到了杜麗娘婉約的身子,邁著款款的步伐,游徘徊在江南小院。
昆曲,那聲聲似流水,一唱三嘆,低徊婉轉,字正腔圓的背后是溫潤,是清澈,是富有光澤,是黏黏的嬌軟,飽和的音調,凈似琉璃,在時空中無限延長,余韻酥軟到了骨子里。
春日遲遲,沐浴在江南春風里,濕的,潤的,夾雜淡淡青草的香,我很迷戀這種味道。
她輕撫著我的發,掠過我的肩,勾勒著我的面,它喚醒了我所有的感觀,聽覺甚至味蕾。亦牽扯出一種隱深幽微的思緒和如詩般的情懷。一見傾心,再見傾情。
江南老宅,古香彌漫。蓮盛著一碗如水的輕盈,一瓣一瓣的散溢著潔凈的芬芳。清淺的階前月色如紗之瑩瑩。
古蘊悠悠,灰白的線條勾勒出翹角飛檐,窗欞斑駁,檐角婆娑。墻的角是粉墻,灰瓦,雅雋如宋瓷,端然。似淡淡的水墨淺絳,在舊時光里已靜美了千年。遺世而獨立。
那高墻深巷,是清冷微涼的姿態。一枝丫的梨云,棠雨探出身子,小艷香疏,惹人開扉尋幽,又是一種別樣的氣象。
平江路本是蘇州的一條歷史老街,是一條沿河的小路,其河名為平江河。
平江路歷史街區是蘇州古城迄今為止保存最為完整的一個區域,堪稱蘇州古城和人文積淀的縮影。甚至有人說是中國古典文化的后花園。
晴日陽光喣暖,風兒柔的不起一絲微瀾,是那樣的不羈。沿著平江路,穿著素色的棉麻布衫,藍的雖已泛白的布鞋,帶著我的單反相機,呼吸著自由的空氣。
此刻,我是一只游戈在陽光中的魚兒,施施而行,漫漫而游。簡單,通透,明朗。
走進幾家小店,我也會淘幾件鐘意的寶貝。江南織物蘇繡,老瓷的鏈,民族風的掛件,包包,項鏈,包括糙的裂紋的瓷器。越古舊的東西越吸引我。
器物里的舊光陰泛著一層復古的,生繡了的淡黃,折射出一種暗啞的光。指尖親觸都繚著一種逼仄的美。很野,很艷。
倦了,就找個古色古香的茶館小憩,聽昆曲,和友人品茗清談。那些平日里忙碌的都無暇照顧的思緒像這茶煙般的肆意流淌開來。空蒙的,虛幻的,又都隨一雙梁間燕飛了去。
手撫的茶器,溫度正好,那茶細長卷曲的葉子也舒了眼,在沸水澆漓下,浮浮沉沉,在杯底靜止。茶湯逐漸變的清亮,水氣氤氳在眼睫,吹、抿、品,用心體味一盞茶的繾綣回甘,還有一點沁微的涼。
此時,尚值早春。如許的春光,被一聲聲的烏篷漿聲合成動人的音律,綰在那青花旗袍的曼妙少女的發絲眉梢,結在楊柳如煙垂水的絲絳。
深藏在老城僻靜一隅,我獨愛這份無擾的素日時光。我喜歡這里的氣息,因為我知道,她和我是契合的。心照不宣。
來姑蘇的幾日,有一半多日是落雨的。綿綿春雨幽微的落在這方充滿靈性的泥土之上,讓故蘇飽和了詩情與畫意。
水碧陰的沉淀了幾千年。一口古井訴說著歲月的壯闊。雨漬久則生苔,古樸清幽。晚風穿堂而過,古木牌匾赫然醒目,門扇虛掩,咿咿呀呀似古老戲曲。
前赴后繼的。雨打蕉窗,瀝瀝如絲。梨花帶雨的蘇州,也有一種凄然落拓的唯美。
姑蘇的雨,從灰的檐角,從玄武瓦當傾瀉下來,縈青繞白,滴出了青翠,在青石3板上綻放,笑冶如花。一窗雨,藏著我盼望已久的念。
庭院深深,綠竹猗猗,前世,我可是那江南老宅里的繡娘,一針一腳,素手銀針,縫織著過往。可是戴望舒筆下那個漫步雨巷,結著愁怨的丁香姑娘?
穿過幾千年的烏衣小巷,漫溯雨幕中,若凌波微步。撐一把油紙傘,宛若撐起我的江南。
凝神諦聽姑蘇雨,溫潤無骨,溫軟,纏綿。聽雨是需要心境的,雪小禪說,隔窗聽蘇州的雨,像是在聽宋詞;雪小禪說,蘇州的雨是粉的,是最讓人心心念念的。于是,我來了。
一次回眸,前世今生的重逢。換取剎那如斯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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