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凱歌的白晝流星厲害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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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身邊好幾位朋友都在吐槽十一大片《我和我的祖國》中陳凱歌拍的《白晝流星》,把這位大導演貶的一無是處。
雖然政事堂不是影評人,也沒看過陳導的幾部片子,不過從電影院走出來后,還是想替這位理想主義的導演說兩句公道話。
《我和我的祖國》這部電影,一共有七個小故事。
其中,前六個故事,是按照時間線順序走的。
1949年建國大業的《前夜》和1964年第一顆原子彈的《相遇》,是第一代領導集體完成的。
1984年女排的《奪冠》,是第二代。
1997年香港的《回歸》,是第三代。
2008年奧運的《北京你好》,是第四代。
而陳凱歌負責的“神舟十一號”,發生在2016年......
所以,陳凱歌作為《我和我的祖國》的總導演,自然要統籌其他六位導演,而且,也只能由他來拍這最重要的一段。
而這一段,又是所有故事里面最難拍的那個。
一方面,時間軸上的這六個故事,神舟十一號的民眾關注度是最低的,沒有其他六個事件中的全民狂歡,無法利用潛意識玩“回憶殺”,也很難調動觀眾情緒。
而另一方面,這不是一部商業片,作為國慶七十周年之作,這片子是要流世的,導演必須把這個神舟故事的立意,拍成整部系列中最高的那個,要與建國大業比肩。
面對如此的困難,陳凱歌不負眾望,找到了一個很好的解決方案,那就是將脫貧與神州兩個事情糅合起來。
于是,這個故事明著寫的是神州返回,但整篇講的都是一個脫貧的故事。
畢竟,帶領著全體中國人民實現脫貧致富,這在中國的歷史長河中,意義甚至將蓋過1949的建國大業。
可以說,就憑這一點,陳凱歌一招就秒殺了其他國內的眾多導演。
而網上那些判陳凱歌的文章,如果作為公務員考試,幾乎都是跑題作文,他們連陳凱歌的故事究竟是什么都沒理解。

不過,陳凱歌這個非常棒的立意,又把自己陷入到一個困境當中。
《我和我的祖國》其他的六個故事,全部是中國已經實現了的成果,每一個都可以通過回憶殺令觀眾落淚,而中國脫貧這件事情,不僅仍處于攻堅階段,而且也很難將成果描繪出來。
而對于陳凱歌來說,更困難的是,既要把脫貧這件事情艱苦卓絕的困難拍出來,以顯示中國脫貧事業的偉大,又要沿著中央既定方針,把脫貧必定會成功拍出來,而且限定在20分鐘,還要跟神州返回這件事情關聯上.......
可以說,陳凱歌給自己領了一個如“白晝流星”般,近乎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所以呢,那些罵陳導的鍵盤俠們,先自己琢磨琢磨有沒有領悟到這么深,再想想就算把陳導的任務琢磨明白了,自己能拍出個什么東西來。
而理解了這些,我們再來看陳凱歌執導的這部片子。
不同于其他六部片子,主線沖突都是非常弱的,陳凱歌為了塑造扶貧攻堅之難,一開始就給自己設了一個近乎于無解的難題。
兩個從少管所出來的少年,幾乎是養不熟的“白眼狼”,不僅把餃子吃的一個不剩,沒給老夫婦留,最后還偷了李叔的救命錢翻墻跑了。

換做任何一個熒幕前的觀眾,也許心里想的就是跟李嫂一樣,報警把他們抓了。
但是,抓了他們,扭送回少管所,不就又形成了一個死循環了嗎?
陳凱歌的高明之處,就在于把死棋給走活了。
網上很多人都在吐槽陳凱歌塑造的李叔不像扶貧干部,羅列了一大堆進行吐槽。
但李叔的確就不是傳統的扶貧干部,對于這兩個想要逃離家鄉的青年,李叔想的不是給錢、算五保戶,或者幫著找工作,而是從精神上,讓他們真正站立起來。
對此,片中埋了不少的伏筆,就像扶羊羔的那段劇情中,李叔說的,扶(貧)是扶不起來的,得讓他們自己立住,站起來。

看看陳凱歌塑造的李叔的政治高度,真心替那些吐槽陳凱歌的扶貧干部們汗顏,你們業務能力雖然沒問題,但學習強國APP的分恐怕是不夠的。
而且,陳凱歌的精神扶貧,玩的也非常巧妙。
兩個沒有文化的流浪少年,是聽不懂什么大道理的,只是聽老人們知道有個“白晝流星”的傳說。
而負責扶貧的李叔就很巧妙的把神州飛船與傳說糅為一體,因地制宜,帶領著孩子們策馬追逐著代表希望的白晝流星。
一個“宰相起于州部”的優秀縣級干部,就躍然于紙上了。

當兩個少年追到流星后,明白了這不是流星,而是返回艙時,故事就升華了,既然我們的祖國可以創造“白晝流星”這樣的神跡,那為什么不能帶領這里的人民將這片窮土建設成美麗的綠洲呢?
尤其當最后,說到兩個宇航員也是“返鄉人”時,兩個叛逆少年的眼中瞬間迸發出希望,決心留下來跟著李叔一起建設家鄉,影片的主旨也迅速升華,他們跟家鄉和祖國,從此一刻也不再分割。
脫貧不是讓貧困地區的人離開自己長大的土地,而是在李叔這樣的老黨員帶領下建設自己的家園,讓祖國各地貧瘠的土地上開出燦爛的鮮花。
可以說,陳凱歌愣是靠自己的才華,完成了一個近乎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當然,陳凱歌這部片子的確有一些需要改進的地方,不過看到很多網友把矛頭指向最后神州落地后那段,我反而覺得有些心寒。
有些人,一邊咒罵著階級固化,不給自己向前晉身的機會,另一邊又在質疑航天返回艙為什么允許兩個小孩子進來,能允許他們抬著宇航員。
有些人,一邊對“996”工作下的薪資表示不滿,另一邊又在質疑貧困地區的牧民為什么能夠有錢騎馬.......
難道,電影里面描繪出的畫面,不應該是這個世界應該有的模樣嗎?
也許,有些人過著過著,就被社會磨平了棱角,也忘記了自己的初心。

朝陽下的縱馬馳騁,代表的是中西部的青年們正在奔向祖國的前列,追趕他們曾經錯失的時間。
因此,在飛船和牧民之間,在祖國和青年之間,從來就不應該有任何的阻隔。
祖國就像那艘神州飛船,在那里等待著策馬奔來的少年,永遠為她的孩子們敞開懷抱。
這就是我們一刻也不能分割的祖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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