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登會挑選一位女性非洲裔競選副手嗎?
來源 上海美國研究

左起:凱莎·蘭斯·博頓斯、斯泰西·艾布拉姆斯、卡馬拉·哈里斯、瓦爾·德明斯
今年三月,拜登在民主黨第11次黨內辯論中宣稱要挑選一位女性擔當競選副手。隨著弗洛伊德之死以及隨之而來席卷全美的反種族主義抗議示威,拜登挑選一位非洲裔女性來擔當此任的呼聲越來越高。據報道,拜登團隊正緊鑼密鼓地開展遴選工作,潛在的副手名單據稱已經縮小至個位數,拜登會不會選擇一名非洲裔女性作為競選搭檔呢?
“黑人的命也是命”運動左右拜登的選擇
隨著弗洛伊德悲劇的發生和“黑人的命也是命”游行的開展,種族問題這一本就十分重要的選舉議題超過了疫情,登上了各大新聞媒體的頭版,而拜登的副手遴選工作也因此發生了轉變。
第一個轉變是國會參議員艾米·克羅布徹的出局。克羅布徹在超級星期二前退出競選并支持拜登,幫助拜登贏得了她的家鄉州——明尼蘇達州,也因此成為了競選搭檔的熱門人選。然而,克羅布徹曾在明尼蘇達州擔任地方檢察官,在任內多次拒絕起訴執法致人死亡的警察,其中也包括弗洛伊德案的涉案警察,這一歷史黑料的挖出使得民主黨人,尤其是進步派對她十分不滿,甚至將其視為系統性種族歧視的幫兇。有鑒于此,克羅布徹已于6月18日宣布不再考慮擔任拜登的競選搭檔,并強調“是時候把有色人種放在選票上了”。
第二個轉變是公眾選擇,弗洛伊德悲劇所帶來的巨大的身份政治效應不但促使非洲裔站了出來,而且讓非洲裔政治家從中受益。在弗洛伊德悲劇發生之前,伊麗莎白·沃倫被民主黨選民視為競選搭檔首選,但是蒙莫斯大學的最新民調顯示加州國會參議員卡馬拉·哈里斯的支持度和好感度迅速攀升,成為民主黨選民首選,以28%的支持度領先沃倫的13%。雖然公眾輿論往往不能真正決定競選搭檔的選擇,但卻依舊能對最終選擇施加一定影響。
第三個轉變是非洲裔新面孔脫穎而出。弗洛伊德悲劇引發了全美大游行,并導致了騷亂,亞特蘭大市就是眾多陷入混亂的城市中的典型代表。該市的非洲裔女市長凱莎·博頓斯并沒有選擇單純譴責暴力,而是動情地對游行示威者表示理解和尊重,呼吁他們用選票改寫未來。她的講話和舉措在引得媒體和民眾好評的同時的也吸引了拜登競選團隊的關注,已經有不少主流新聞媒體將其列入副手候選名單,甚至還有媒體將其列為僅次于哈里斯的第二人選。

拜登與非洲裔女性選民
耀眼的非洲裔光環
自1965年獲得平等選舉權后,非洲裔女性幾乎一直是民主黨的鐵桿支持者,即使民主黨人麥戈文在1972年總統大選中丟了49個州,也依舊輕松贏得了非洲裔女性的選票。這種巨大、持久的支持來源于民主黨和共和黨的政治光譜分野,隨著民主黨從一個擁護奴隸制的政黨蛻變為一個支持非洲裔平權的進步主義政黨,共和黨從一個解放黑奴的政黨演變為一個以白人男性為基本盤的保守主義政黨,非洲裔女性逐漸全面擁抱民主黨。而在今年,拜登如果選擇一名非洲裔女性充當競選搭檔,也會給拜登帶來巨大的優勢。
第一,在弗洛伊德引發的新一輪“黑人的命也是命”運動背景下,一個非洲裔女性擔任競選搭檔會幫助民主黨在種族議題上掌握話語權。畢竟在種族問題上最有發言權的還是少數族裔,一個白人候選人在臺上夸夸其談不但可能被質疑,甚至還會被批評以“白人救世主”自居。一位非洲裔女性競選搭檔能夠盡可能避免這種窘境,讓少數族裔選民能夠真切感受到歸屬感和認同感。
第二,選擇非洲裔女性擔任競選搭檔能夠激發少數族裔和女性的投票熱情。非洲裔女性選民雖然只在選民中占大約10%,但卻依舊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奧巴馬在2008年和2012年總統選舉中的勝利正是得益于非洲裔女性的支持。2012年,非洲裔女性的投票率高達70%,達到了歷史新高。一位非洲裔女性競選搭檔可能會復制奧巴馬的勝選神話,通過非洲裔女性的投票熱情提升民主黨基層選民的活力,幫助拜登這位奧巴馬的老搭檔重回白宮。
第三,對于拜登來說,非洲裔女性更加具有特殊意義。作為初期的領跑者,拜登在早期初選州表現不佳,甚至有媒體宣稱他的競選已經死亡了。然而,非洲裔女性選民并沒有拋棄拜登,在南卡羅萊納州初選為他送上了近30個百分點的巨大優勢,幫助他起死回生,并在之后的超級星期二中實現了對桑德斯的彎道超車,一舉奠定勝利的基礎。可以說,正是非洲裔女性幫助拜登重返巔峰。而作為幫助拜登贏得南卡羅萊納州的關鍵人物,聯邦眾議員,眾議院民主黨黨鞭詹姆斯·克萊伯恩多次表達對非洲裔女性擔任競選搭檔的支持,選擇非洲裔女性作為競選搭檔對拜登來說不但是“報恩”,而且還有利于加固與選民之間的聯系。
第四,出現在拜登搭檔候選名單中的非洲裔女性可謂都是佼佼者,能在很大程度上彌補拜登“老態龍鐘”的劣勢:爽朗強勢、經驗豐富的卡馬拉·哈里斯、通曉外交事務的前國家安全事務助理蘇珊·賴斯、因今年初彈劾演講一炮而紅的佛羅里達州國會眾議員瓦爾·德明斯、在佐治亞州創造藍色浪潮的前州長競選人斯泰西·艾布拉姆斯。。。。。。 單純就個人特質而言,她們就會為拜登的選舉增色,給拜登的競選活動帶來新鮮力量。
巾幗逐鹿
正如前文所說,非洲裔女性競選搭檔附帶著耀眼的光環,數量空前的非洲裔女性政治家入圍競選搭檔遴選過程,她們都可謂是民主黨內的巾幗英才。下面進行簡要介紹:
卡馬拉·哈里斯(55歲)

卡馬拉·哈里斯曾任舊金山地區檢察官和加州總檢察長,與拜登已故的兒子博·拜登私交甚篤。哈里斯于2016年當選加州聯邦參議員,任內提出多項法案,主張對中產階級減稅,將私刑設為聯邦罪名,推動警察改革,并憑借在卡瓦諾聽證會上的犀利提問走紅網絡。哈里斯曾參與角逐2020民主黨總統提名,并在第一次黨內辯論中重創拜登,一度成為提名熱門,但在此之后她的競選一路走低,最終于2019年12月宣布退選,并在今年三月密歇根初選前正式背書拜登。哈里斯是為數不多擁有可能成為總統的資歷的非洲裔女性政治家,早在2019年就成為了拜登競選搭檔的熱門人選,其進步派立場也能和拜登形成互補,但是她在辯論中對拜登的攻擊和檢察官時期的黑料也讓她受到一定排斥和質疑。
凱莎·博頓斯(50歲)

凱莎·博頓斯曾任佐治亞州亞特蘭大市議員,并在2017年當選亞特蘭大市市長。雖然博頓斯早在2019年6月就宣布為拜登背書,但其競選搭檔資格并未受到廣泛重視。然而,她憑借在新冠疫情中的“出色”表現和對警察體制改革的迅速回應躥升至僅次于哈里斯的熱門人選,同時,她所在的佐治亞州是重要搖擺州,可能會為拜登帶來地理上的優勢,但是她在資歷和經驗上具有明顯的欠缺,恐難服眾。
瓦爾·德明斯(63歲)

瓦爾·德明斯曾任奧蘭多市警察局長,并在2016年當選佛羅里達州聯邦眾議員。德明斯眾議員是槍支管控的有力倡導者,并曾作為民主黨方面的彈劾經理參與到參議院彈劾審判中,同時,她所在的佛羅里達州對民主黨來說是極為重要的搖擺州,她在該州的高人氣很有可能幫助拜登湊足勝選所需的270張選舉人票。然而,德明斯的經驗和履歷仍然有所欠缺,她警長任內的具體情況也沒有得到嚴格的審查,恐怕仍有一定隱憂。
蘇珊·賴斯(55歲)

蘇珊·賴斯在奧巴馬政府任內曾經擔任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和駐聯合國大使。賴斯在伊朗核協議、巴黎協定問題上起到了巨大作用,她與拜登的合作長遠且緊密,可以說是拜登的老朋友。在特朗普的外交困局背景下,賴斯豐富的外交經驗不但能夠滿足副總統的外交職能要求,也將幫助民主黨在國際議題上掌握話語權。但是,賴斯并沒有競選公職的經歷,用總統大選試手可謂是一個冒險的選擇。
凱倫·巴斯(66歲)

凱倫·巴斯自2011年一直擔任加州聯邦眾議員,同時她還擔任眾議院黑人黨團主席。巴斯的立法記錄十分豐富,涉及性少數群體、槍支、學生貸款、小微企業等眾多議題。尤為重要的是,她還一直致力于司法體制改革,甚至因此與很多民主黨人產生了激烈的沖突,這在目前而言可謂是巨大的政治財富,但美中不足的是她在全國范圍內仍然缺乏知名度。值得一提的是,現眾議院外交事務委員會主席、紐約州眾議員艾略特·恩格爾在6月23日的紐約州初選中敗給了進步派非洲裔候選人賈馬爾·鮑曼。換言之,明年第117屆國會眾議院外委會主席一職將要易主。目前,巴斯作為眾議院外委會排位較高的民主黨人,也是下屆主席的有力競爭者。巴斯究竟會選擇競爭眾議院外委會主席一職還是選擇搭檔拜登值得一看。
斯泰西·艾布拉姆斯(46歲)

斯泰西·艾布拉姆斯曾任佐治亞州眾議院民主黨領袖,并曾在2018年代表民主黨參加佐治亞州長選舉,并以微弱劣勢落敗,但她的惜敗并沒有阻擋她成為民主黨的明日之星。拜登曾在2018年為艾布拉姆斯站臺,甚至有媒體爆料拜登將會與艾布拉姆斯搭檔進入總統初選,但最終艾布拉姆斯的公開否認使之化為泡影。艾布拉姆斯是投票權的堅定捍衛者,一直致力于打擊選民壓制。與博頓斯相比,艾布拉姆斯在佐治亞州可能會為拜登帶來更大的優勢,但她的履歷尚淺,她一些過于“自信”的表述也招致了一些批評,使她漸漸從熱門人選中銷聲匿跡。
穆里爾·鮑澤(47歲)

穆里爾·鮑澤在2014年當選華盛頓特區首位非洲裔女性市長,長期以來并不享有很高的知名度和曝光度。但是,鮑澤在處理反種族主義抗議示威的過程中表現亮眼,與特朗普總統多次“交鋒”,拒絕動用警力暴力驅逐示威者,甚至下令在通往白宮的街區馬路上粉刷“黑人的命也是命”巨型黃色抗議標語,并將該街區命名為“黑人的命也是命廣場”,迅速引起了全國范圍內的關注,美國前副總統阿爾·戈爾的助手稱鮑澤無疑應當被納入競選搭檔候選名單之中。但是,考慮到鮑澤的資歷尚淺且不能給拜登帶來明顯利處,她目前并沒有被媒體廣泛看好,其是否進入了候選名單之中仍未可知。
光環之下有隱憂
雖然潛在的非洲裔競選搭檔都能力不俗,但仍然存在著眾多問題,包括非洲裔選民投票熱情的可調動性、身份政治、候選人資歷問題等隱憂。
首先,卡馬拉·哈里斯曾在民主黨辯論中指責民主黨長期以來將非洲裔女性選民的選票視作應得的天賜之物。誠如她說,非洲裔女性選民長期以來都是民主黨的鐵桿支持者,一位非洲裔女性競選搭檔能在多大程度上將非洲裔選民投票率再提升一截仍然是個問題,畢竟不是所有非洲裔政治家都像奧巴馬一樣享有高人氣和魅力。
其次,選擇一名非洲裔女性競選搭檔難免讓人懷疑是一種身份政治,而這很有可能招致反向的身份政治,激起白人男性群體的不滿和焦慮,從而客觀上提高了特朗普基本盤的投票熱情。特朗普在2016年利用希拉里的女性身份制造焦慮和恐慌,一位非洲裔女性競選搭檔的出現很有可能讓他的選舉策略再次奏效。
同時,選民對拜登的最大憂慮在于他的年齡,因而能夠隨時擔負總統職責成為了副手選擇的重要標準。然而,之前列舉的潛在非洲裔女性競選搭檔整體資歷依舊尚淺,比如賴斯就沒有過在立法分支工作的經驗,斯泰西·艾布拉姆斯只擔任過佐治亞州眾議院少數黨領袖,這樣的履歷進入內閣并無不妥,但成為副總統乃至總統就差強人意了,很有可能會加重選民的疑慮,從而最終成為了拜登白宮之路的絆腳石。
“經濟學人/YouGov”于6月21-23日間對美國1500名成年人進行民調,該民調顯示,只有32%的人支持挑選一名非洲裔做副總統,21%不支持, 47%“不確定”。而且,在回答“您認為喬·拜登是否應選擇一名非洲裔美國人擔任民主黨副總統提名?”時,只有51%的黑人回答“是”。從黨派立場上看,也只有50%的“自由派”同意選擇黑人。

譚美·達克沃斯
這意味著,非洲裔女性仍然不是拜登的最佳”答案”。也正因如此,最近的民主黨輿論又回到更加務實理性的立場上,比如馬薩諸塞州聯邦參議員伊麗莎白·沃倫(70歲)再次進入人們的視線,因為她的進步立場能夠最大限度安撫進步選民,彌合民主黨黨內的分裂,避免2016年大量桑德斯選民拒絕支持希拉里情況的重演。同時,她鮮明的進步派經濟政策也能幫助拜登向選民傳遞與特朗普形成鮮明對比的經濟訊息。令人驚訝的是,在阿富汗戰場上失去雙腿的退伍軍人、具有泰國華裔血統的伊利諾伊州聯邦參議員譚美·達克沃斯(52歲)的呼聲也幾乎在一夜之間看漲。她獲勛無數,而且近乎滿足了拜登“國家的靈魂”競選口號所蘊含的所有特質:樂觀、犧牲、榮譽、謙遜、人性,同時她亞裔的身份也能體現民主黨倡導的多元性,使她被視為競選搭檔的又一“完美”選擇。
本文作者:李東辰,上海市美國問題研究所研究助理,現就讀于國際關系學院法學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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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張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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