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流行與“黑人平權運動”之后,美國人對總統有何期待?
來源 “中美友好互信合作計劃”
復旦發展研究院和豐實集團共同打造的中美關系研究的學術平臺
2020年美國總統選舉將于11月3日舉行,屆時將產生美國第59屆總統。當天,眾議院435個席位及參議院33個議席也將進行改選,產生美國第117屆國會。目前,特朗普與拜登分別作為共和黨和民主黨候選人,二人之間的競爭也是愈演愈烈。
與此同時,伴隨著大流行和“黑人人權運動”(Black Lives Matter)的不斷發酵,以及各界對于在任總統特朗普執政行為的討論,使得美國總統在危機處理中暴露出的個性和素質成為熱議焦點,人們開始思考如今的美國人需要一位何種“氣質”的總統。
團隊管理:誰是總統,責任就在誰身上

美國拉什莫爾山,又稱美國總統山/領袖山。圖片源自網絡。
《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在《特朗普應該從他的前輩那里學到什么》一文中指出美國人希望自己的總統能夠扮演“英雄”的角色,展現個人魅力。在美國國家安全面臨日益廣泛、復雜的威脅之時,總統必須擁有一支優秀的團隊。除此之外,總統還必須培育一定的行為模式,使政府有效運作。
然而特朗普并未做到。正如之前《華盛頓郵報》(The Washington Post)所報道,當被問到3月中旬他是否對擴大冠狀病毒測試的滯后性承擔責任時,特朗普表示自己無需承擔任何責任。特朗普對此次大流行危機做出災難性反應的根源可追溯到他在2016年共和黨全國代表大會上發表的聲明,即他表示自己可以解決美國的問題,特朗普始終將自我強化作為其不變的主題。
特朗普的上述言論被批評家抓住要害,以此來證明他的“威權沖動”。
事實上,對于一國總統來說,組織領導力比個人權威更為重要。奧巴馬在任期間曾表示,美國總統需要監督200萬人、超一萬億美元的預算,這是地球上最大的組織,總統無法獨自完成所有事情。美國前財政部長亨利·鮑爾森(Henry Paulson)在2007年經濟陷入困境時也強調,總統成功的關鍵在于為能夠和對手黨領導建立關系,鮑爾森在需要時可依靠眾議院議長南希·佩洛西(Nancy Pelosi)和參議院多數黨領袖哈里·里德(Harry Reid)的信任和支持。
但從這一任期的表現來看,美國國內普遍認為特朗普政府為組織混亂提供了現代例子。根據布魯金斯學會(Brookings Institution)的研究,在最初的三年中,特朗普政府失去了創紀錄的86%的“A-team員工”(即非內閣高級官員)。按照國會要求,總統須在任職之前組建團隊。初期,新澤西州州長克里斯·克里斯蒂(Chris Christie)完成了特朗普的總統任職過渡,但后來其工作幾乎立即被拋棄。史蒂夫·班農(Steve Bannon)和賈里德·庫什納(Jared Kushner)則另辟蹊徑,“忠誠度”成為總統招聘人才的關鍵因素。作為候選人,特朗普曾承諾將雇用“最優秀的人才”,但成為總統之后,他依靠不斷的人才流失來控制、維持團隊的忠誠度。

特朗普總統在每日冠狀病毒簡報會上。圖片來源:紐約時報。
冠狀病毒大流行暴露了各種美國系統的弱點,美國應借此機會重新考慮總統職位本身以及對總統的期望。總統的成功最終將取決于他解決國家問題的能力,而這又更多地取決于他雇用和管理團隊的能力。
對此,曾任美國第66任國務卿的康多莉扎·賴斯(Condoleezza Rice)建議,應詢問總統候選人對未來可能發生的“黑天鵝事件”的預期及解決方案。在此基礎上人們需評估總統候選人是否具有應對和處理危機的能力、是否能夠與整個國家而不僅是其支持者對話、是否能夠提供準確信息并維護公眾信任、是否能夠在困難時刻成為美國人的希望等。在危機來臨時,周旋與借口是行不通的,公眾只關注結果。誰是總統,責任就在誰身上。
總統性格新定義:克制
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通訊員約翰·迪克森(John Dickerson)在《華盛頓郵報》上發表評論文章《總統性格的最終考驗是克制》指出,特朗普時代體現了對總統性格的另一種定義:克制。總統辦公室擁有巨大權力,且在緊急情況下會擴大,因此總統的克制能力至關重要。這個傳統自喬治·華盛頓任美國首位總統以來便存在。
隨著特朗普任內兩個最大危機:大流行和全國范圍內的“黑人人權運動”在全世界引起軒然大波,現任總統“缺乏克制”的行為已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在回應大流行時,特朗普政府表現得“束手無策”,遲鈍的聯邦反應導致了當下美國疫情肆虐。而在特朗普對弗洛伊德之死及隨之而來的抗議的回應中,他本有機會表現出克制,代表一個致力于平等的國家作出有意義的回答以安撫民心,最終卻只粗暴地掃蕩了廣場上的示威者。

在白宮附近的拉斐特廣場,抗議者在示威活動中與一排警察對峙。圖片來源:Getty Image。
拉斐特廣場的暴行使特朗普的第一任國防部長吉姆·馬蒂斯(Jim Mattis)疾呼,特朗普是第一位不團結美國人民的總統,他正試圖分裂美國人民。澳大利亞悉尼大學美國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員湯姆·斯威澤(Tom Switzer)在接受天空新聞電視臺(Sky News Australia)訪問時也表示,特朗普應努力使國家平靜下來、呼吁團結,而非在社交媒體上以目睹白宮外流血事件為榮。斯威澤認為美國是一個非常分裂的國家,而這些分裂在特朗普時代變得更加深遠, “克制”并不在特朗普的基因中。
《華盛頓郵報》在《現代歷史上最種族主義的總統發動暴力》文章中表示,特朗普20日參加競選連任的塔爾薩(Tulsa)是1921年塔爾薩種族大屠殺的所在地,然而特朗普卻毫不克制地選擇了這個特殊場地來滿足他的“自戀”,作者甚至抨擊特朗普是“美國近代史上最種族主義的總統”。
特朗普 PK 拜登:
前者缺誠信,后者缺個性
美國民調公司蓋洛普(Gallup)自2017年以來一直追蹤美國人對特朗普積極性格特征的看法,就職時的數據是特朗普任職以來的最優記錄。在《美國人對特朗普性格的看法牢固樹立》一文中,分析員指出堅強的領導力是大多數美國選民認為唯一適用于特朗普的總統素質,不過當前相關數據略有下降。

特朗普、奧巴馬和克林頓的個人特征比較。圖片來源:蓋洛普。
著名演講作家佩吉·諾南(Peggy Noonan)曾寫道,品格是總統的一切。諾南在紀念里根總統的一篇文章中提到白宮成功領導背后的人文特質:勇氣、遠見、體面、坦率等,總統不必十分有才華或聰明,因為總統可以雇用智囊團,但總統必須具備勇氣、尊嚴和強烈的道德感。而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在《特朗普明顯的性格缺陷使他無法應對歷史性時刻》文章中卻稱,特朗普顯然缺乏上述這些總統特質,使其在應對大流行、經濟崩潰和種族沖突等相互交織的挑戰方面能力不足,結果導致全國范圍內的仇恨、分裂和艱辛。
此外,美國廣播公司(ABC News)分析員指出,特朗普在一系列個人品質上不被美國選民看好:大約每10個人中有6個人認為他不誠實或不值得信賴,認為他不了解普通美國人的問題,也不具備適合成為總統的個性。
相比特朗普,拜登在個人特質方面表現稍好。48%的人認為他誠實守信(特朗普為35%);45%的人認為拜登了解選民的問題(特朗普為38%)。同時拜登在擁有有效擔任總統所需的個性和氣質方面也做得更好,支持率達53%(特朗普為38%),51%的人認為拜登具有有效服務所需的精神敏銳度(特朗普為46%)。

圖片來源:美聯社。
然而,也有一些觀點認為拜登在個人魅力方面并不具備太大優勢。美國《國會山報》(The Hill)文章稱,過去的總統候選人以個人魅力(里根、克林頓、奧巴馬)和個性力量(尼克松、里根、小布什、奧巴馬、特朗普)戰勝了派系主義,但是拜登在這兩個方面都較為缺乏。作者指出特朗普在2016年成功競選為總統在很大程度上歸功于他的努力和進取心,而希拉里·克林頓則自滿地認為自己已是總統,其進一步預言:歷史可能在2020年重演,暗示拜登并未完全占據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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