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看什么恐怖片,看東京奧運會啊
來源:不客觀實驗室
因為疫情延期了整整一年的東京奧運會終于要到來了,為了迎接這個遲來的節日,充滿了奇異創造力的霓虹人民用自己特別的方式提前為奧運做了預熱。前幾天,很多生活在東京代代木公園附近的日本鄉民都目睹了一個巨大的人頭形狀的熱氣球漂浮在城市上空。

這個以黑白灰色調為主、面無表情的女人臉乍看上去頗有種恐怖片的感覺。

更驚悚的是這個巨型人頭在晚上還會忽閃忽閃地發光……

這一看上去和奧運會八竿子打不著的怪誕藝術作品,恰恰是東京都政府贊助、配合東京奧運會推出的美術企劃項目,也是東京奧委員會規劃的“東京2020日本文化慶典”的文化活動之一,由日本美術家荒神明香和搭檔導演南川憲二、制作人員增井宏文組成的藝術團隊“目”負責制作。他們為這一作品取名《正夢》(まさゆめ),意為“能應驗的夢”。據報道,這個龐然大物有大約20米長,相當于6層樓的高度,其緊靠的國立代代木競技場也將是東京奧運會手球比賽的主場地。不過為了避免疫情期間人員聚集,政府不會公開每次人頭熱氣球放飛的時間地點,但會在今夏的東京市中心放飛多次。

這一藝術作品頗具視覺沖擊力的照片很快傳遍了社交網絡,從觀眾的反應來看,大都是驚嚇大于驚喜。有網友直接搬出了動漫《進擊的巨人》里的經典臺詞,“那一天,人類想起了被那些家伙支配的恐懼……”

還有網友表示這一人頭設計過于“陰間”,簡直是巨物恐懼癥患者的噩夢。


不過也已經有網友尋思在淘寶買同款了。

這一作品的概念也讓不少觀眾都聯想到了日本漫畫家伊藤潤二的恐怖漫畫作品《人頭氣球》(首吊り気球)。

對比來看,《正夢》幾乎就是《人頭氣球》的現實版復刻,也難怪很多人會將兩者聯系在一起。對此,朝日新聞出版社運營的電子漫畫網站“ソノラマプラス”還專門詢問了伊藤潤二本人的意見,據說后者很爽快地便同意了將漫畫在網上免費公開三天(7月16-18日)的建議,伊藤潤二隨后也在Twitter轉發了這條公告。

伊藤潤二才是這次的最終贏家《人頭氣球》的故事圍繞人物和象征著其分身的人頭氣球展開,人物一旦遇到自己的人頭氣球,就會被后者索命。有人用德國哲學家馬丁·海德格爾編寫的《存在與時間》來解釋這部作品——畏懼能幫助人們回到最本己的狀態,并以這種方式去領會和籌劃自身的存在——也就是說,人會在恐懼的情緒中超越日常的沉淪,去思考其存在的意義。這種解釋也基本能和《正夢》的創作對應得上。作為主創之一的南川憲二就表示,“突然看到時,這件作品就像一個 ‘壓倒性的謎團’,感受也會因人而異。但不管是誰,都應該會有1秒 ‘虛空’的瞬間,那一個瞬間,生活、羈絆、煩惱可能忽然化為烏有,希望大家能感受到這一點。”針對網友類似“不戴口罩就會升天?”的解讀,他也說這件作品并不限于表達疫情。他們希望以疫情和奧運的契機,改變人們對生命和事物的看法。不過這一作品最初的靈感來源,還是來自另一位主創荒神明香14歲時做過的一個夢。她夢到一個“像月亮婆婆一樣的人臉漂浮在空中”,但已經記不清夢中臉的具體模樣,“也許是自己的臉,也許是別人的,這樣一個巨大的頭像出現在高空,被所有人仰頭注視……我覺得只有這個人、這張臉讓我對自己的存在產生了思考,這張臉甚至可以被命名為 ‘哲學的臉’。”據說荒神明香和她的兩個搭檔從2019年就已經開始著手籌劃這件藝術作品,并且從世界各地不分年齡、性別、國籍地先后收集了1000多個“人臉”,最終才選擇了現在這張。至于這個人是誰,他們則一直沒有公布。

募集人臉時的招募廣告不過話說回來,《人頭氣球》和《正夢》兩部作品的創意很可能也不是巧合,而是來自他們根植在意識里的日本文化。在日本的傳說故事里,很早就有一種叫做“轆轤首”(又叫“飛頭蠻”)的妖怪,是長頸妖怪的一種。轆轤首在日本的江戶時代流傳很廣,它白天可以和正常人一樣,晚上頭顱則會飛出去,以嚇人為樂。其原型可以追溯到中國晉代干寶所著的奇譚異聞錄《搜神記》,里面提到南方的“落頭氏”一族,就是這種妖怪的原型。很多日本動漫作品也都曾把轆轤首當做靈感。比如在《哆啦A夢》里,藤子老師就讓轆轤首以一種可愛的方式出場過。

《火影忍者》里脖子可以伸縮自如的大蛇丸也被認為是從轆轤首來的靈感。

而事實上,這次的《正夢》也并不是荒神明香和她的“目”藝術團隊第一次落地人頭熱氣球的創意。早在2013年,“目”在宇都宮美術館的展覽中也曾推出過一個叫“當一個叔叔臉飄在空中”的藝術項目,他們當時在街頭收集了218位大叔的面孔,從中選擇了最典型的一張臉制成了一個高15米的手繪人頭氣球,并在宇都宮市的鬼怒川河上空放飛。


比起2013年的那位大叔,這次的《正夢》不僅更巨大了,選擇范圍更廣了,背后的支持也更強大了。不過想想生活在東京的鄉民們今年夏天得生活在恐怖片里,還是蠻同情……更夸張的是光人頭熱氣球還沒完,作為“東京2020日本文化慶典”的重要文化活動,日本政府很快又推出了一個讓人一言難盡的巨型牽線人偶。你以為的牽線人偶是這樣的:

實際上的東京奧運會的牽線人偶卻是這樣的:

據介紹,這一巨型牽線人偶名為“Mocco”,由日本藝術家箭內道彥設計。Mocco高達10米,重約1噸,由人工和機械驅動,舞臺表演時需12名玩偶師拉動,50條繩子驅動,共需70人才能合理完成表演。該牽線人偶的頭、手、腳都可以動,并且還會眨眼和吐氣。

噴氣的哥斯拉既視感

Mocco實際在今年5月15日就已經在日本東北部的巖手縣亮相,之后便從巖手出發前往東京。巖手、宮城、福島等3縣10年前曾遭受3·11大地震和海嘯的侵襲,Mocco此行也是為了沿途宣傳東北部地區文化,激發人們前往那里探索的興趣,寓意是“搬運幸福之旅”。7月17日,Mocco終于到達東京,并在新宿御苑進行了20多分鐘的表演。不知道沿途的觀眾幸福了沒有,網友們看起來好像是不太幸福。比如有人在線發問這個人偶是不是喝多了核廢水。

以及下一步是不是要出現奇行種。

下一步怎樣還不好說,總之今年的東京奧運會已經上演了各種迷惑事件。比如熊本縣提案將熊本熊作為奧運火炬手候選結果被拒,奧運村為運動員提供紙板床,比賽現場將播放往屆奧運賽場歡呼聲來彌補沒有觀眾的狀況(因為疫情第四次進入緊急狀態,東京都內的奧運賽事全部無觀眾舉行),獲獎運動員需要自己為自己佩戴獎牌,還有很像店小二的頒獎服設計……但不管怎么說,日本政府為了能辦這屆奧運會已經很努力了。此前曾有多項民調顯示,反對舉辦東京奧運會的民眾要遠多于支持者,但為了盡可能地減少停辦帶來的財務損失,日本政府還是站在了民眾的對立面。據日本野村綜合研究所的估算,東京奧運會若正常舉辦可帶來1.81萬億日元(約合170億美元左右)的經濟效益,停辦則數字歸零。有人算了一筆賬:若按6月下旬東京奧組委會場接納一半觀眾、總人數不超過1萬的規定,政府損失將不到900億日元,經濟效益大約為1.72萬億日元;而即便無觀眾,損失也僅為1468億日元,經濟效益約1.66萬億日元。所以奧運會,辦比不辦好,作為觀眾多少也能從中找點樂子。這么一說,是不是還挺期待7月23日的開幕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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