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還是地獄,塔利班站在十字路口上!
在多少年前,中國人喜歡用兩個詞來描述社會的變化速度,一個叫日新月異,一個叫一日千里。所謂日新月異,就是每天都是新的,每天都有變化;所謂一日千里,就是一天前進了1000里遠,說明變化很大。
如今把這兩個詞用在阿富汗這個國家身上,是再恰當不過的了,從8月6日到現在,滿打滿算10天的時間,塔利班占領了22個省會城市。要知道阿富汗總共只有34個省,也就是塔利班目前已經占領了2/3。
塔利班原來都盤踞在阿富汗廣大的農村,如今離阿富汗首都喀布爾只有11公里了。
我15日早上起床以后,大體確定文章內容的時候,得到的消息是塔利班占領了18個省會城市,距離喀布爾有50公里。等到昨天下午我真的開始寫文章的時候,這個數字就變成了22個省會城市,距離喀布爾只有11公里。
你說,塔利班攻城掠地的速度有多快!
這讓世界上強大的、不可一世的美軍也措手不及,他們本來是從5月1日到8月31日要撤走8000多美軍士兵,現在基本上撤的差不多了。可是這兩天,他們宣布又要抽調3000名士兵返回阿富汗,另外還要在卡塔爾等地部署一部分接應的士兵,總數也會達到8000多士兵。
明明是要撤走8000多士兵,現在還沒完全撤退完畢,又要派8000多士兵返回來,他們要干什么呢?難道是想重新控制阿富汗嗎?當然不是的。他們派這些士兵,是為了接應他們的大使館人員撤退的。
這樣一個混亂的局面,充分說明了阿富汗塔利班攻城略地的速度之快,是美軍萬萬沒有想到的。
阿富汗的局勢或者說塔利班攻城略地的速度,完全可以用日新月異和一日千里兩個詞來表達。
眼看著塔利班馬上就要掌握阿富汗全國的政權了,媒體預計在幾天之內他們將會包圍首都喀布爾,在一個月之內他們將占領喀布爾。占領了首都之后,接下來就是掌權的問題了。這是常規的邏輯推理。
看著這種眼花繚亂的局勢,我作為一個中國人,越來越多地在思考:未來的阿富汗,會對中國好嗎?
從這個問題出發,我目前搜集到了一正一反兩個方面的信息。
先說好的信息吧:
7月28日,中國國務委員兼外長王毅,在天津會見來華訪問的阿富汗塔利班政治委員會負責人巴拉達爾一行。巴拉達爾這個人,在阿富汗塔利班的地位,僅次于首領阿洪扎達,可見塔利班對中國還是挺重視的。
在這次會見當中,王毅要求阿富汗塔利班同“東伊運”等一切恐怖組織徹底劃清界限,予以堅決有效打擊。面對王毅部長的要求,塔利班的表態也很干脆,巴拉達爾說的話可以歸納成兩個方面:
一是不允許任何勢力利用阿富汗領土做危害中國的事情;
二是邀請中方企業參與阿富汗的戰后重建工作。
應該說,塔利班的這番表態,是完全接受了中國的要求。
不僅如此,這事實上是塔利班第2次表達這樣的態度。因為在7月9日他們的代表團訪問莫斯科的時候,也旗幟鮮明的說過類似的話。當時塔利班的發言人蘇海爾說:
“我們已經作出承諾,不會讓那些想借阿富汗的土地攻擊其他國家的人進入,不管他們是個人還是實體,也不管他們想針對哪個國家。”
如果再往前追溯,其實中國一直跟塔利班保持溝通。比如2019年9月,我們的外交部發言人耿爽答記者提問的時候說:
“阿富汗塔利班駐多哈政治辦事處主任巴拉達爾和他的幾位助手,近日來華溝通。中國外交部的主管官員同巴拉達爾一行,就阿富汗的形勢以及推進阿富汗和平問題進程交換了意見。”
要知道,2019年9月,美國跟阿富汗還沒有簽訂撤軍協議,因為美國跟阿富汗的撤軍協議是2020年2月才簽訂的。
在國際關系當中,只要保持溝通就是好事,說明雙方關系還算可以。我在以前的文章里面多次說過,國與國之間的關系最差的就是:不見面、不打招呼、不說話。反過來說,只要見面、打招呼、說話,哪怕見面了就開始吵架,也比不見面要好。比如中國8月10日召回了駐立陶宛大使,就是不打算跟立陶宛這個國家見面、說話了,說明中國和立陶宛之間的僵局是很嚴重的,中國過去40年以來總共也就出現了三次。
如果進一步地說,如果一直在保持溝通,就說明雙方的觀點基本一致。不然的話,見面說點啥呢?天天見面,天天吵架,天天都說不到一塊去,但是還是堅持天天見面的情況,還是不多的。
如此說來,中國跟阿富汗塔利班的關系還算是不錯的。而塔利班又在7月份,分別在莫斯科和中國天津表態,都是對中國友好的。
所以我說,這是比較好的信息。
接下來說比較差的信息:
我這里所說的比較差的信息主要是指,阿富汗塔利班這個組織和阿富汗這個國家,在歷史上的所作所為,讓我們對他有些擔心。
我在前面的文章里面說過,阿富汗塔利班這個組織的信仰是伊斯蘭教原教旨主義,也就是原原本本的按照1000多年前伊斯蘭教的經典要求來做事,這導致它非常的封閉和保守,當然最重要的是:非常極端。
比如,在生活方面,不允許女人在沒有男性親屬陪同的情況下上街,不允許女孩子上學,等等。
在政治方面,因為極端,所以他們總是跟恐怖組織混在一起。20年前的2001年,美國之所以要入侵阿富汗,就是因為本拉登這個恐怖組織策劃了911事件,而美國人掌握了解了本拉登就在阿富汗塔利班的庇護之下,所以美國人要到塔利班掌權的阿富汗去捉拿本拉登,并且要顛覆塔利班的政權,從而鏟除恐怖主義的土壤。
----當然,這是美國人表面上的動機,或者叫第一位的動機。更深層次的動機是,如果美國控制了阿富汗,那么也就在阿富汗的西邊鄰國伊朗的家門口,和東邊鄰國中國的家門口,架起了大炮,同時也威懾著北面的俄羅斯。可以這么說,美國在阿富汗這個地方釘下一枚釘子,就同時監控和威懾了它的三個眼中釘肉中刺:中國、伊朗和俄羅斯。只可惜,美國在阿富汗苦苦經營了20年,花了1萬多億美元的軍費,死了幾千名美軍士兵,始終搞不定阿富汗,具體來說就是搞不定塔利班,所以它始終達不到他的戰略目的。最終,美國只能放棄,從阿富汗撤軍。
塔利班不僅跟威脅美國的恐怖分子本拉登的基地組織混在一起,而且也跟威脅中國的“東伊運”分子混在一起。
“東伊運”全稱“東突伊斯蘭運動”,又叫“東突厥斯坦伊斯蘭運動”、“東突厥斯坦伊斯蘭真主黨”、“東突伊斯蘭黨”,是東突厥斯坦維吾爾族民族分裂恐怖分子中最具危害性的恐怖組織之一,其宗旨是通過恐怖手段分裂中國,在新疆建立一個政教合一的“東突厥斯坦伊斯蘭國”。簡單的說就是,要把中國新疆分裂出去,另外建立一個名叫“東突厥斯坦伊斯蘭國”的國家。
長期以來,這個簡稱為“東伊運”的“東突伊斯蘭運動”的組織,得到了阿富汗塔利班和本拉登的基地組織的大力幫助,“東伊運”把恐怖分子派遣到阿富汗,然后由塔利班和基地組織進行軍事訓練。訓練結束后,這些人潛入中國新疆,建立暴力團伙,進行爆炸、暗殺、投毒等暴力恐怖活動,最終是要分裂新疆,把中國新疆變成一個獨立的伊斯蘭國國家。
阿富汗塔利班、本拉登的基地組織和東伊運組織,他們能夠混在一起,在思想上都是因為信奉伊斯蘭教,而且都是比較極端地信奉伊斯蘭教。
所以說,從歷史淵源上來說,阿富汗塔利班和危害中國國家安全的“東伊運”分子是一伙的。從思想淵源上來說,他們都極端的信奉伊斯蘭教。
那么現在,他們在7月份兩次鄭重其事地表示,不允許任何組織在阿富汗境內從事危害周邊國家的行為,那么,這話,靠譜嗎?
這兩天,塔利班攻下了阿富汗一個又一個的省會城市,我腦子里面就在想,在他們取得這些勝利的背后,有沒有危害中國國家安全的“東伊運”分子在幫忙?如果東伊運分子在幫忙,等到塔利班掌握全國政權了,塔利班能和“東伊運”分子翻臉嗎?
這是阿富汗塔利班和危害中國國家安全的東伊運分子之間的關系,讓我們不太放心的地方。
這是我們第1個不放心的地方。
我們對塔利班第2個不放心的地方在于:
塔利班一旦掌權,能夠規規矩矩地發展阿富汗的經濟嗎?
我在這里操心塔利班能否規規矩矩的發展阿富汗的經濟,好像有點多余,因為畢竟這是在說阿富汗的經濟。
我為什么要操這么大的心呢?我這樣想,是不是咸吃蘿卜淡操心呢?
不是的。
未來,塔利班掌權以后,怎樣發展阿富汗的經濟,跟中國的關聯度非常大。
阿富汗塔利班在1996年到2001年,就在阿富汗掌權,那個時期它發展經濟的路子不多,而且走偏了。其中一個最典型的代表就是大力的發展毒品,種植罌粟。
這跟中國有什么關系呢?
從最淺層的角度上說,中國的鄰國是種植罌粟的大戶,必然對于中國毒品的泛濫會有推動作用。但是這真的還不是很重要的原因。
真正重要的原因是,一個國家重視發展毒品,把生產資源都用在了種植罌粟上,那么他有限的生產資源就沒辦法用到正事上來。金錢、土地、勞動力等資源,對任何一個國家都是有限的,干了這個事就很難干那個事(這個道理我在前面的文章里面講過),大力發展毒品就沒辦法進行正常的農業、工業、交通、科技等方面的發展。
這又意味著什么呢?
中國的經濟優勢都是干正事兒的經濟優勢,如果阿富汗不干正事,我們怎么跟他對接呢?
比如,我們修橋修路很厲害,可是他一心一意的發展毒品,用不上修橋修路,你說怎么對接?我們總不能給阿富汗輸送種植罌粟或者制造毒品的技術吧?更何況我們也沒有這玩意兒啊!或者,我們為阿富汗的毒品提供銷售市場,那也就是讓阿富汗的毒品都銷到中國來,這怎么可能呢?
所以,如果阿富汗的經濟發展不能走向正軌,老是搞些歪門邪道,中國的經濟優勢就沒法跟阿富汗對接。
阿富汗如果用不上中國的經濟優勢來幫忙發展他自己的經濟,那么中國在阿富汗面前的話語權就降低了很多。
中國的國家戰略不像美國,美國的國家戰略是你不聽我話我就打你。而中國的國家戰略是用經濟、政治、文化各方面的資源去幫別人,在幫助別人的過程中實現兩個國家戰略的協調一致。
如果中國的經濟資源不能對接阿富汗的經濟發展,那么中國國家戰略和阿富汗的國家戰戰略就是兩張皮,就不能互相促進,那么當中國需要打擊分裂中國的東伊運分子的時候,阿富汗就失去了支持中國的邏輯基礎。
當然,還有不得不說的是,中國的“一帶一路”就是從新疆出發往西走,目前就卡在阿富汗這個地方。在阿富汗的南邊有巴基斯坦,我們可以把“一帶一路”走通,走到中東,再往前走。在阿富汗的北邊,有哈薩克斯坦、烏茲別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我們可以把一帶一路走通,走到中東或者走到俄羅斯,再往前走。但唯獨阿富汗這個地方現在是一片空白,這嚴重削弱了中國“一帶一路”倡議的落實。

不過,這其實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問題是,如果依靠毒品等歪門邪道來發展經濟,那么整個社會都要用歪門邪道的辦法與這個歪門邪道的經濟相配套。
比如,正常做生意需要誠信為本,需要良好的社會治安。一天到晚打打鬧鬧砍砍殺殺,是沒法正常做生意的,所以,正常做生意客觀上需要一個穩定有秩序的社會。
但是,做毒品生意都不需要這些東西,相反,做毒品生意就是要社會混亂,惡人當道,強盜橫行,一天到晚黑吃黑才能亂中取勝。總之整個社會,“亂”字可當頭。
在“亂”字當頭的社會,恐怖主義就很容易“亂”中取勝。那么危害中國國家安全的“東伊運”分子就容易在這種亂局中發展壯大。
所以我說,中國特別不希望阿富汗亂。
而要想阿富汗不亂,除了政治、軍事、文化、治安等問題以外,正正經經的發展經濟,老老實實的做生意,是一個最主要的基礎和穩定器。
而阿富汗1996年到2001年第1次執政期間,在這個問題上解決得是不夠好的。
那么接下來如果他第二次執掌政權,會改弦更張嗎?
這是我們對阿富汗塔利班未來執掌政權的第2個擔心。
我們歸納一下前面的內容:
一方面,阿富汗塔利班在7月份分別在莫斯科和中國天津擲地有聲的表態:
未來他要跟危害中國國家安全的恐怖分子一刀兩斷,同時,邀請中國參與未來阿富汗的經濟建設,也就是要正正經經的發展經濟,老老實實的做生意。這是我們所希望看到的。
另一方面,阿富汗塔利班過去在這兩件事情上做得不好。
所以,未來如果塔利班執掌政權,塔利班執政下的阿富汗能不能成為一個有利于中國發展的鄰國,目前還是一個問號。
我這樣說,不是說未來一定是壞的結果,而是說有壞的可能,也有好的可能。
世界上的事物都是在變化的,就好比是學校的學生,原來某一門課的成績不好,并不意味著未來的成績不好;但畢竟原來的成績不好,基礎較差,所以我們暫時不能過于樂觀。
在這種情況下,中國、俄羅斯等國家對阿富汗塔利班提出了希望和要求,阿富汗塔利班口頭上也答應了,接下來就看他能不能做到。
在這種背景下,我倒覺得,有一件事情,可以提前初步檢驗一下阿富汗塔利班,讓我們能夠提前預估一下。
這件事是什么事呢?
前幾天,在卡塔爾的首都多哈,召開了新一輪阿富汗和平進程多邊會議,參加人員有中國、俄羅斯、巴基斯坦、美國等國家和一些國際組織代表,以及阿政府、塔利班代表。會議在8月12日晚間結束后發表閉幕聲明。
聲明的內容很多,我就不在這里重復了,關鍵的是有一個表述很重要:聲明表示,不承認在阿富汗使用武力奪取政權的政府。
重復一遍:這個聲明不承認在阿富汗使用武力奪取政權的政府。
結合當下的形式,阿富汗平均一天能夠攻克兩個省會城市,眼看著他馬上就會用武力奪取阿富汗的政權。
但是國際社會說,用武力奪取政權、將來建立的政府,我們不承認。
更為重要的是,這里所說的國際社會包括哪些國家呢?自然有中國、俄羅斯。還有誰呢?還有美國。這很重要,這說明在這個問題上,中國、俄羅斯,還有美國,達成了一致。
不僅如此,歐盟外交與安全政策高級代表兼歐委會副主席博雷利,在8月12日的一份官方公報中稱:如塔利班“以武力”奪取政權,將不會得到外交上的承認。
此外,印度在參加完12日舉行的一場單獨會議后進行了相關表態,將不會承認任何軍事力量接管阿富汗。一同參加參加這場會議的國家包括德國、挪威、塔吉克斯坦、土耳其、土庫曼斯坦。
如果再往前追溯一下,在7月中旬,阿富汗的北方5個鄰國哈薩克斯坦、烏茲別克斯坦、土庫曼斯坦、塔吉克斯坦以及吉爾吉斯斯坦等5個國家,與美國代表一起舉行了會談。會談結束之后,烏茲別克斯坦外交部發表了聲明,聲明明確指出,中亞五國和美國不支持用武力把一個新政府強加給阿富汗。
這樣看來,中國、俄羅斯、美國、印度、歐盟這幾個世界上體量龐大、影響力巨大的國家和組織達成了一致,阿富汗的幾乎所有周邊鄰國也就這個問題達成了一致。
這個一致意見就是:不承認使用武力奪取政權的政府。
這就意味著,塔利班打的差不多的時候,必須要停下來,要談判,最終要和平解決政權問題。
我個人甚至在悄悄的想:你多打一下,多占點地盤,將來在談判的時候處于更有利的位置,都可以。但是你要想全部指望靠打仗來奪取政權,不可以!
接下來,就看塔利班怎么反應了。
我認為,這件事情是個試金石。
為什么這么說呢?我覺得可以從兩個方面來分析:
第1個方面就是,可以看出塔利班的誠意。
前面已經說了,塔利班最大的問題是極端,極端必然帶來保守和孤立。保守和孤立的外在表現形式,就是不能跟世界大家庭融為一體。
但是我們也要看到,不同國家對塔利班的希望和要求不太一樣,有些方面還有矛盾,塔利班要全部滿足世界各國的要求,也是有困難的。
但是現在好了,在有一個問題上,世界各國形成了一致意見,對于塔利班來說,世界各國之間沒有沖突的希望和要求,滿足起來是難度系數最小的。
那么這個在處理國際關系當中,難度系數最小的這個要求,阿富汗塔利班能否滿足,就可以看出塔利班的態度。
如果連這個難度系數最小的要求,阿富汗塔利班都不能做到,那么未來,塔利班執掌政權以后,面對世界各國差異化的要求,我們指望他來滿足,就更顯得悲觀了。
而且,塔利班在莫斯科和中國天津的表態是一個特別開放的、特別想融入國際社會的表態,其中最典型的表態就是:即便是對美國的關系,也可以從頭開始。
那么,他這些話有幾分是真的?有幾分是假的?
很快就可以看出結果來。
如果他是說一套做一套,那么中國自然應該有相應的對策。如果他真的是表里如一,言行一致,那么中國自然非常歡迎。
這是第1個方面的分析。
第2個方面更重要,那就是,不單純依靠武力取得政權,是未來阿富汗走向正軌的關鍵,從而也是決定阿富汗能否成為為中國提供正能量的鄰國的關鍵。
為什么這么說呢?
我想簡單的歸納我的觀點為一句話,那就是:阿富汗這個國家實在是太難搞了!
我為什么要這樣說呢?
從歷史上看,阿富汗這個國家在將近1000年的時間里,大部分都沒有走向正軌。
我之前分析了阿富汗這個國家長期以來受到外族的侵略,始終不得安寧。但另一方面,在過去1000年的大部分時間里,阿富汗這個國家卻又在不停的侵略別人,尤其是侵略印度。
公元1018年,阿富汗伽色尼王朝洗劫和屠殺了印度的著名城市曲女城----就是中國的唐朝高僧玄奘在他的《大唐西域記》里面濃墨重彩地描述過的繁華大城市曲女城,也是玄奘通過辯論在印度一炮走紅,聲名遠播的那個城市。這次洗劫,僅是俘虜就有5萬名,動用了350頭大象、1000峰駱駝把劫掠的財富運回伽色尼。經此一劫,繁盛數百年的大國京都曲女城淪為如今印度北方邦恒河岸邊的殘垣斷壁卡瑙季。以至于人們找到這個遺址,還要依靠玄奘的《大唐西域記》的記載。
公元1398年,已經控制今天阿富汗一帶的帖木兒入侵印度,巴脫尼爾、德里、舊德里、西里、查漢巴那等主要城市被屠城劫掠一空,僅在攻打德里前夕,一次就屠殺了10萬隨軍的印度教徒俘虜。
公元1739年,統治今天阿富汗的波斯王納迪爾沙入侵印度,占領莫臥兒王朝都城德里后縱兵燒殺劫掠,長達59天之久。納迪爾沙那次劫走財富價值約7億盧比,是印度極盛時期的莫臥兒帝國財政收入的兩倍多。其中包括價值8000萬盧比的孔雀寶座,以及莫臥兒王朝宮廷全部著名鉆石,包括截至1905年的世界最大鉆石“柯希納爾”、原重約300克拉的世界最大粉紅色鉆石“光明之海”。----直到2009年2月,圣雄甘地曾孫、時任甘地基金會主席圖沙爾還在呼吁英國,歸還那顆被阿富汗人搶走、如今已經鑲嵌在英國王冠上的名為”柯希納爾“、意思是”燦爛之山”的那顆鉆石。
到了18世紀后期,被譽為阿富汗獨立國家之父的艾哈麥德汗建立阿富汗的杜蘭尼王朝,繼續狂熱的對外擴張,領土西至呼羅珊,東至克什米爾與旁遮普,南抵印度洋之濱,北達阿姆河。
僅僅是艾哈邁德汗就對印度入侵了10多次,從印度搶劫到的東西占了王朝財政收入的3/4。----簡單的說,這個王朝就是靠“搶”過日子。以至于這個國家的財政收入的名字,不叫財政收入,也不叫稅收,而是用了《古蘭經》第59章第7節的那個說法,叫:戰利品。
體會一下,一個國家的財政收入的名字叫“戰利品”,這意味著什么?
我這樣簡要的跟朋友們一起回顧一下阿富汗的這段野蠻的歷史,是想說清楚阿富汗這個國家的歷史傳統是很野蠻的,他崇尚戰爭和搶劫。長期以來,他沒有規規矩矩發展經濟、老老實實做生意的傳統。近兩百多年以來總是被別人欺負,也很可憐,也值得同情,但他歷史上其實跟別人是一樣的。同時我們還會發現,他之所以成為帝國墳場,也是因為他們祖上是非常彪悍的。
回到我們今天要說的主題,擁有這樣一個傳統的國家,靠武力是很難制服的。100多年前的英國,沒有制服阿富汗;40多年前的蘇聯,沒有制服阿富汗;20年前的美國,入侵阿富汗,最終沒有制服阿富汗......
如今,強悍的塔利班組織攻城略地,武力特別了得,但是它能占領大城市,它能制服得了阿富汗境內的各派勢力嗎?
要知道,占領大城市取得政權和平息天下,完全是兩回事。20年前的2001年,美國軍隊只用了幾十天的時間就占領了阿富汗的城市,扶持了傀儡的政權。20年過去了,美國在阿富汗沒有達到他們的戰略目的,最根本的來說就是沒有搞定阿富汗的各派勢力,始終搞不定塔利班這個組織。
中國的傳統文化始終把治國和平天下作為兩個意思來講解,作為兩件事情來解讀,很多人表示不好理解,其實我們從今天所說的內容里面可以體會到,治國是一回事,平天下又是一回事。取得了政權之后,好賴都可以開始治國了,但真的要達到平天下是很難的。
這是歷史和邏輯的分析。從阿富汗國內當下的實際情況來看,阿富汗國內主要有4個方面的勢力:
第1個方面是塔利班自己,我們就不說了。
第2個方面就是,現在的阿富汗政府總統加尼所代表的普什圖族人勢力。
第3個方面就是,阿富汗當今政權的二號人物、民族和解高級委員會主席阿卜杜拉所代表的“北方聯盟”。
第4個方面就是,阿富汗各地形形色色的地方軍閥割據勢力。這些地方割據勢力在美軍入侵阿富汗的20年當中不斷做大,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美國考慮到阿富汗現政府的腐敗問題,認為通過阿富汗政府開展社會建設時,100美元的美國援助,只有15美元能到老百姓頭上,于是美國繞過阿富汗政府,把援助直接交給了這些地方割據勢力。
這4個方面的勢力當中,塔利班是最強的,軍事力量也是最強的,但是最強不意味著能擺平另外三個方面的勢力。尤其是對于阿富汗這樣一個長期以來崇尚武力的國家,做這件事情更加難。
我想,恐怕正因為如此,國際社會才一致表態:不承認靠武力奪取政權的政府。
言下之意是:打的差不多了,一定要坐下來談,好說好商量,否則和平的希望很渺茫。
所以我認為,當下,塔利班能不能夠接受國際社會普遍一致的呼吁,在仗打的差不多的情況下真正和平談判,在新政府里面吸納各方面的人士參與,平衡各方面的利益,是決定阿富汗未來國家前途命運的關鍵時刻。
天堂,還是地獄,阿富汗塔利班正站在十字路口上!
中國,正在靜靜地等待它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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