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全面降準,美國預期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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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貨幣政策轉向,是今年宏觀經濟持續關注的焦點。但是,到了年底,中美兩國的貨幣政策“相向而行”。11月,美聯儲宣布縮減購債計劃,預計到明年中旬終結寬松,為貨幣緊縮做準備(預計明年下半年加息)。12月,中國央行宣布全面降準,這是下半年第二次降準,旨在維持流動性充裕。
中美兩國的貨幣政策周期為何錯位?明年的政策走向如何?會有什么樣影響?
本文分析本輪兩國貨幣政策周期錯位的成因與影響。
本文邏輯
一、周期錯位:美國減碼,中國降準
二、不同問題:歐美通脹,新興滯脹
三、政策考量:通貨膨脹,泡沫風險
01
周期錯位:美國減碼,中國降準
近日,中國央行決定于2021年12月15日下調金融機構存款準備金率0.5個百分點(不含已執行5%存款準備金率的金融機構),共計釋放長期資金1.2萬億元左右。本次下調后,金融機構加權平均存款準備金率為8.4%。
有些人問,這次降準是否意味著市場上將增加一萬多億資金?
央行表示,“此次降準的目的是加強跨周期調節”。什么意思?央行通過短期流動性便利(SLO)、中期借貸便利(MLF)等手段回收或釋放貨幣。到12月和明年1月,分別有9500和5000億元中期借貸便利到期。這意味著市場上將減少1.45萬億到流動性。為了保持流動性充裕,央行決定全面降準,相當于用1.2萬億置換即將到期一萬多億貨幣。
今年7月,央行也降準0.5個百分點,目的也是置換7、8月到期的1.1萬億中期借貸便利。只是當時降準比較突然。其實,去年年底開始,國內經濟學家及市場都在預期美聯儲將調整貨幣政策。但是,我們低估了美聯儲對通脹的容忍度。美聯儲將充分就業目標置于通脹目標之前,同時采用的是長期通脹目標。這就導致美聯儲的貨幣政策轉向的靴子遲遲沒有落地,市場等到有些“干涸”了,實體企業融資困難,央行“突然”降息。
兩次降準的政策目的都是支持實體經濟,但是具體情況有所不同。7月降準試圖給中游制造輸血。當時原材料價格高企,上游價格漲勢與下游價格漲勢剪刀差巨大,中游制造成本高企、利潤被削平。如今,上游大宗及原材料價格有所下降,這次降準試圖讓吃進高價原料的企業度過難關。
所以,不管是7月降準還是12月降準,都不會使得市場上的資金大幅度增加,但是都有一個共同的目的:保持流動性充裕。
這是否意味著中國將繼續實施寬松的貨幣政策?
央行的表述是“穩健的貨幣政策”,“保持流動性合理充裕”。不管如何表述,央行追求的政策結果是保持流動性充足。實際上,從2019年開始,我們一直在試圖保持流動性充足。我們看社融的數據,今年九月、十月是社融增速的底部,但是也達到了10%。換言之,我們的社融增速一直在10%以上。
我們知道,今年11月,美聯儲宣布開始縮減購債(Taper),每月減少150億美元資產購買規模。按照這個步伐,預計到明年的6月,這輪量化寬松政策將結束。明年下半年,美聯儲可能視情況開始加息,美元將進入緊縮周期。
這就是意味著:中國的貨幣政策與美國的貨幣政策在未來一段時間“相向而行”。今年11月縮減購債啟動后,美聯儲的貨幣政策從終結寬松再走向緊縮。中國在今年7月和12月兩次降準后,預計到明年下半年依然維持“流動性充足”的局面。
之前,中國與美國在貨幣政策周期上也曾出現過短時間的背離。比如在2015年和2018年,美國進入加息周期,但中國采用相對的寬松政策。
難道各國的貨幣周期必須保持一致嗎?
我們得從貨幣競爭的角度來理解。法幣是一種特殊的“商品”。法幣在一個國家范圍內是由央行壟斷的、具有法償性質,但是在國際上又是相互競爭的。在開放經濟體中,各國之間的資本是自由流通的,如果一個國家減少貨幣供應,其匯率通常會上漲,反過來說,其它國家的貨幣會貶值、被拋售,資本存在外流的風險。美元是首屈一指的國際儲備貨幣和國際結算貨幣。當美聯儲緊縮美元時,其它國家的貨幣會有貶值的風險。
貨幣政策周期又決定了金融周期。通常,貨幣政策寬松周期,金融杠杠增加;貨幣政策緊縮周期,金融杠杠會下降。不管是發達國家,還是新興國家,都盡量想辦法與美國的金融周期保持一致。假如美國金融在去杠杠,新興國家在加杠杠,美元為代表的國際流動性緊縮很可能會加劇新興國家的債務風險。
所以,美元周期,相當于全球貨幣周期,基本上決定了國際金融周期。日本、英國、歐盟等發達國家以及新興國家,通常會跟隨美國的貨幣政策周期,試圖保持同頻共振,以維持國際外匯市場和金融資產價格的穩定。
任何理解這一輪中美兩國的貨幣政策周期錯位?
今年的情況有些特殊。新冠疫情沖擊了全球市場,全球主要國家的央行都下調了利率,同時也催生了不同的經濟風險。雖然主要國家也預期到美聯儲在今年調整貨幣政策,但是各國央行的政策暫時“以我為主”。
比如韓國,超低利率導致韓國物價、房價大漲,同時年輕人的貸款激增。韓國統計廳發布的數據顯示,韓國10月居民消費價格指數(CPI)同比上漲3.2%,漲幅創下自2012年1月以來的最高值。今年11月25日,韓國央行決定將決定將目前的基準利率由0.75%上調0.25個百分點至1%。這是韓國國內第二次加息,也意味著為期1年零8個月的“超低利率時代”落幕。再看英國,市場原本推測英國在今年11月提前加息,但是奧密克戎新毒株促使英格蘭銀行更加謹慎。不過,英格蘭銀行依然會比美聯儲更早加息。而貨幣風險較大的巴西、俄羅斯等國家早已“搶跑”加息,試圖提前去杠杠、壓低債務風險,降低美元緊縮引發的沖擊。
中國的情況也類似,在這輪全球貨幣轉向的早期,貨幣政策自主操作的空間還比較大,今年央行兩次降息先緩解暫時的流動性壓力,降低經濟下行的速度。主要是給成本高企的制造業輸血,給地方專項債四季度擴張提供資金,同時為化解房地產債務危機留足信貸空間。
不過,多數國家尤其是發達國家的貨幣政策趨勢是緊縮。中美兩國的貨幣政策周期錯位是暫時的,還是將長期延續?
02
不同問題:歐美通脹,新興滯脹
這涉及到更深層次的問題。
新冠疫情給全球經濟帶來巨大的不確定性,后疫情時代的經濟復蘇比市場預期要更加艱難,歐美國家“脹”的壓力巨大,而新興國家“滯”的問題更加嚴重。歐美國家的貨幣政策更多基于通脹的考量,而新興國家的貨幣政策試圖兜住經濟下滑、避免債務危機。
去年,我寫了一篇文章叫《富人通脹,窮人通縮》,闡述了全球經濟的結構性通脹問題。今年,歐美國家的貨幣開始發力,結構性通脹逐漸向全面通脹蔓延。美國的消費價格指數持續創下新高,如今依然在高位。美聯儲富有“預見性”地將通脹目標改為長期通脹目標,試圖默許通脹蔓延。但是,即便如此,美聯儲也擔心通脹一發不可收拾,不得不啟動縮減購債計劃。
大通脹是終結寬松政策的最后手段。今年居高不下的通脹逼迫美聯儲計劃終結寬松,明年美聯儲是否加息、何時加息、加息力度多大,主要取決于通脹。如果通脹率降低,就業不振,美聯儲會延緩加息的步伐。如果通脹率繼續上升,就業持續復蘇,美聯儲加息會更加果斷。如果通脹率高企,就業不振,美聯儲也會加息。畢竟,鮑威爾不希望美聯儲陷入“沃爾克時刻”。所以,即便明年新冠疫情還有很大的不確定性,但美聯儲大概率會終結寬松,并適時地開啟緊縮政策。
但是,新興市場卻面臨滯脹的壓力。滯主要指經濟下滑,就業率增長緩慢,國內消費不振;脹主要指房地產價格居高不下,資產泡沫和債務風險巨大,而非消費市場價格普漲。在后疫情時代,巴西、俄羅斯、南非、印度等新興市場都沒能率先復蘇,甚至深受疫情、債務的困擾。
為什么會有這種差異?是不是美國發行了太多的貨幣,而新興國家相對謹慎?
其實,在疫情期間,美國和新興國家都大規模發行貨幣,實施擴張性的財政政策,但是因貨幣配置不同,最終通脹的表現不同。美國聯邦政府擴張財政,大約1萬美元直接流入美國家庭,這刺激了終端消費。同時,美聯儲的量化寬松政策將貨幣注入金融市場,刺激大宗期貨價格大漲。加上美國家庭原本具有更強的購買力,上游大宗商品的價格能夠傳遞到終端市場,進一步推高了物價。這就形成了全面通脹。
但是,新興國家不同。新興國家的很多信貸流入國有企業、大型企業、基建、房地產以及出口制造產業,很少流入到家庭及消費市場。再加上收入分配、社會保障等方面的差距,新興國家普通家庭購買力不足,消費市場不夠旺盛,上游的價格上漲難以傳遞到終端市場,沒有出現像美國一樣的普遍性通脹。但是,這并不是什么好事,取而代之的是滯脹,尤其是偏向于“滯”。具體表現為,內需不振,消費不旺,房地產、基建以及上游產業投資過剩,債務風險堆積,經濟增長依賴于出口市場。
今年,美國旺盛消費,但供應不足;中國出口繁榮,但內需不足。中國有意控制房地產市場,基建投資邊際衰退,內需增長不夠強勁,一整年經濟呈現一個突出特點,那就是出口繁榮。這里有一組很有代表性的數據:以10月為例,中國內需主要指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同比增長只有4.9%,而出口增長高達27.1%。
美國通脹迫使美聯儲終結寬松,但是新興市場的滯脹要求央行繼續實施寬松的貨幣政策,維持市場流動性充裕。這是貨幣政策周期錯位的主要原因。
中國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今年一季度國內生產總值同比增長18.3%,兩年平均增長5.0%;二季度同比增長7.9%,兩年平均增長5.5%;三季度同比增長4.9%,兩年平均增長4.9%。可以看出,經濟增速下滑的壓力還是比較大。這是央行維持流動性充裕的基本盤。
明年,中國央行的貨幣政策是否也會走向緊縮通道?
明年上半年,中國經濟增長可能會依賴于財政政策。預計,出口出現回落的趨勢,房地產、制造業投資延續低迷,消費增速緩慢,財政投資將兜底明年上半年的經濟。今年9月份開始,地方政府加快專項債發行,明年專項債投放到具體項目上、市場上,同時也會發行新的專項債。這要求商業銀行保持相對充足的流動性。
今年房地產市場進入寒冬,投資規模、成交規模大幅度縮減,一些大型房企遭遇債務危機,近期恒大、陽光100等房企出現美元債違約。這是一個不好的信號。有些人認為,這次降準意味著房地產的信貸融資政策見底,最糟糕的時刻已經過去。最高層會議提出“支持商品房市場更好滿足購房者的合理住房需求”。我覺得,只能這么理解:這次降準為化解房地產企業債務違約預留信貸空間。房地產企業的融資將有所改善,但是難言樂觀。為什么?未來一年,中國與美國的貨幣政策存在一定的“錯位”,而其中最容易形成堰塞湖風險的資產正是房地產。在這種貨幣政策錯位的環境下,即便市場流動性相對充足,但抑制房地產泡沫的神經反而會更緊。
所以,明年上半年,經濟增長對財政擴張的依賴度增加,專項債發行融資可能繼續擴大,加上為化解房地產系統性風險而儲備資金,央行會持續保持流動性充足。
如果明年下半年,美聯儲加息,全球市場尤其是新興市場都會出現“騷動”。這時,中國央行是否會壓縮流動性?
我們需要關注一個數據,明年8月到11月到期的中期借貸便利總額超過2.5萬億。這部分資金的回收,市場的流動性會大幅度下降。預計,明年下半年,央行依然需要通過中期借貸便利等工具,亦或者降準、降息等手段,來維持一定的流動性。
那么,中美貨幣政策相向而行,是否存在風險?
03
政策考量:通貨膨脹,泡沫風險
我今年寫了一篇文章《新興國家瀕臨貨幣危機》,從歷史經驗的角度預測,美聯儲這輪貨幣政策轉向(從寬松到緊縮)時,新興國家貨幣又將出現新一輪的貨幣危機。
我們知道,這種危機頗為熟悉,以前是阿根廷,如今是土耳其。2018年美聯儲加息時,土耳其里拉崩盤,遭遇股債匯房四殺。如今,美聯儲還沒加息,土耳其已經遭遇了貨幣危機。今年以來,土耳其里拉已貶值了45%。
土耳其里拉為何頻頻崩盤?
主要是土耳其自己的經濟出了問題。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撤換多名央行行長,持續實施寬松政策,大幅度降息。這一政策直接導致貨幣崩盤,國內通脹率飆升至20%。埃爾多安的邏輯居然是通過超發貨幣來抑制通脹。他認為,貨幣超發可以刺激投資,增加商品供應,從而降低物價。埃爾多安沒有理解弗里德曼的話,通脹是貨幣現象。貨幣超發擊潰了信用,市場拋售本幣,大量資金外流,土耳其里拉貶值,與之相對的商品價格上漲。這就是通脹的原因。
如今,土耳其實施寬松政策,與美聯儲的貨幣周期相左;而且,土耳其外匯儲備不足,外債占比很高,明年下半年美聯儲加息,債務負擔加重,同樣可能遭遇“四殺”的悲劇。
所以,每當美聯儲轉向緊縮周期時,資產泡沫崩潰的風險會增加,新興國家的貨幣市場風聲鶴唳。風險主要來自兩個方面:
一是外債規模大、外債占比高的國家,容易爆發債務危機。比如,80年代初的墨西哥、巴西、阿根廷,以及如今的土耳其,都是外債占比高的國家,當美元加息時,外債負擔增加,這些國家無力償還外債而爆發債務危機。
二是外匯儲備少、銀行及貨幣信用不堅挺的開放型國家,容易爆發貨幣危機。比如,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時期的泰國和韓國,都面臨外匯枯竭的危機。外匯被擊穿,泰銖暴跌引發危機。韓國向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求援,獲得美元貸款,最終穩住了國家信用。
說到這里,很多人會擔心,中國是不是也應該調整貨幣政策,與美國的金融周期同步?
中國是所有新興國家中最特殊的。中國不是一個完全開放經濟體,對國際資本進出實施管控,同時存有3萬億的外匯儲備。即便美國加息,中國暫時不跟進,外匯儲備也可以頂住人民幣貶值的壓力。
關于這個問題,我們需要兩面來看。資本管控和外匯儲備可以提高外溢風險的安全邊界,但是也容易滋生內部泡沫風險和債務風險。這就是我之前說過的,外匯占款超發的貨幣流入房地產市場引發資產泡沫風險。近些年,有些人觀察到央行的資產負債表中外匯占款沒有增加反而減少,認為央行不再以外匯占款發行貨幣。但是,我們每年創匯的規模依然很大,外匯去哪里了?外匯“藏在”商業銀行的外匯存款中,商業銀行成為了美元流動性的蓄水池,目前這個規模已達到了1萬億美元。換言之,近些年,源源不斷的外匯向國內市場注入了大量的流動性,形成了房地產這個堰塞湖。
所以,即便資本管控和外匯儲備可以給我們構筑一定的貨幣政策空間,我們在一段時間內可以不跟進美國加息,但是需要注意資產堰塞湖堆積的風險。預計到明年,中國對資本外流的管控會更加嚴格。通常來說,當美聯儲加息力度較大、速度較快時,發達國家和新興國家都會選擇跟進。
不過,近些年,有些新興國家,尤其是中國,也不急于跟進美國的加息步伐。這是為什么?
自2008年金融危機后,反復的大水漫灌導致全球資產膨脹,金融體系非常脆弱,小幅度的加息就容易刺破泡沫。比如,2015年美聯儲這輪加息就非常的緩慢,2019年加息力度稍微增加,全球金融市場就受不了。后來,美股股災危機和新冠疫情危機爆發,美聯儲徹底放棄加息,轉向無底線量化寬松。在上一輪加息過程中,一些新興國家也遇到了外匯波動,但是很多國家如中國,都還沒怎么正式加息,美聯儲就調轉船頭,將聯邦基金利率降到零附近。
經歷過疫情寬松周期后,全球資產泡沫風險更大。以房價為例,今年以來,全球主要國家的房價出現了十年來的最大漲幅。今年上半年,全球平均房價同比上漲了9.2%,其中,數據顯示,新西蘭全國房價中位數在10月份同比上漲23.4%。美國、斯洛伐克的房價漲幅也均達到了18.6%。韓國全國房價平均上漲19.08%,創下14年來最大平均漲幅。漲幅全球最大的是土耳其,高達29.2%。
原央行調統司司長盛松成提了一個很好的問題:為什么現在中央銀行都偏愛數量調控工具?利率是價格工具,降準和公開市場操作是數量工具。為什么現在的央行偏愛數量工具?因為價格工具被量化寬松廢了。如今,市場對加息非常敏感,加息會直接提高融資成本。很多人覺得,加一點利息債務就會崩潰嗎?確實如此,大規模的貨幣,尤其是極低利率,催生了大規模的劣質需求、盲目投資和僵尸企業。只要利率稍微上升,僵尸企業就無法存活,盲目投資的企業資金鏈斷裂。而數量工具要溫和一些,市場上的貨幣嚴重過剩,收回一部分貨幣,利率價格不敏感,融資成本影響不大。比如,如今美聯儲縮減購債,減少貨幣投放,利率反應很弱。
所以,很多人在想,資產泡沫必然掣肘美聯儲加息。明年如果加息刺破了資產泡沫,美聯儲能不妥協嗎?這是否意味著,新興國家無需急于跟進美聯儲的緊縮腳步?
實際上,新興國家的資產泡沫和債務風險同樣巨大,這是新興國家怠于跟進的主要原因。反過來說,新興國家的貨幣政策首先是維持流動性,避免泡沫危機。但是,除此之外,也需要主要關注兩個因素:
一是本幣貶值。開放型國家的資本是自由流動的,他們不得不在本幣貶值與資產泡沫危機之間權衡。如果本幣貶值壓力不大,這些國家不急于跟進緊縮;相反,則會考慮緊縮。
二是美國的通脹率。這是很關鍵的指標。大通脹是終結寬松的最后手段,如果沒有出現大通脹,資本泡沫危機會限制美聯儲加息的步伐,美聯儲會大概率向金融市場妥協。但是,如果爆發大通脹,根據沃爾克當年的經驗,美聯儲不得不在控制通脹和深度衰退(資產泡沫崩盤)之間選擇前者。這就是沃爾克的遺產。如此,美國、歐洲及新興國家的金融市場將上演災難大片。但是,預計,美國爆發大通脹進而觸發美聯儲實施嚴厲緊縮政策的概率不大。明年,新冠疫情帶來的不確定性依然存在,中國、美國及各國的貨幣政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大通脹,人人恐懼的大通脹,似乎是終結這種貨幣慣性的唯一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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