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街頭藝人,他們帶著夜色中的煙火氣回來了
“和我在成都的街頭走一走,直到所有的燈都熄滅了也不停留……”靜安寺商圈華燈初上,悠揚的旋律在初夏的涼風中回蕩。
在上海夜生活節的首個夜晚,街頭藝人的歌聲讓人們不由自主地駐足。繼續往前走,夜色中是各色各樣的攤位,包羅萬象的街頭藝人,好看、好吃、好玩。他們看似平平無奇,聚攏卻精彩紛呈,讓你只想舒服地嘆一口氣:“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小丑、氣球表演藝人:持證上崗的安全感
晚上七點剛過,從事小丑、氣球表演的街頭藝人劉振勝攤位前,就已圍滿了來納涼的小朋友。今天對于他來說,是最特別的一天,“這是我做氣球三年多來,頭一回在晚上出攤”。
或許是在上海夜生活節人來人往的歡樂氣氛感染下,40歲的劉振勝在小丑服飾下看起來靈活、年輕而又熱情,自帶歡樂氣息。他害羞地告訴記者“自己沒什么手藝”,事實上,他已經和“氣球”打了半輩子的交道。他從老家河南剛來上海那會兒,就從事氣球裝飾。直到有一天,他發現了自己真正熱愛的“事業”:“在街邊給小朋友做動物氣球,看到孩子們的笑臉,我也由衷地快樂。”說話間,一個長氣球在他手中纏繞成了一只憨態可掬的小鴨子,而他身邊的竹筐,早已插滿了一堆五顏六色、活靈活現的小動物。

2019年之前,他度過了將近兩年與城管打游擊的日子,“那時候心里不踏實,‘聞風而動’說的就是我們,只要發現城管的身影,馬上要跑。”直到2019年,他從朋友那兒聽說了街頭藝人可以“持證”,于是去考了上崗證,成為第五批持證上崗的街頭藝人,從此堂堂正正走上街頭。而靜安公園廣場,成為了他的常駐點,可以在規定的時間端在這兒擺攤。他看到,這里持證的街頭藝人也越聚越多,“現在有300多個,分時間段上崗”。

“現在政策好呀,不僅我們有了統一有序的管理,心里滿滿安全感,而且像今天辦的夜生活節,最顯而易見的就是帶來了人流,更多人看到了我的氣球,喜歡我的手藝,也為我帶來了一些生意。”劉振勝的眼睛笑瞇成一條縫。
薩克斯風吹奏者華俊:城市需要音樂和快樂
露天廣場上,一曲由西洋樂器薩克斯演奏的東方曲目《茉莉花》贏得了雷鳴般的掌聲。演奏者華俊是一位典型的“斜杠青年”:上海交大畢業的他白天在文化館工作,到了周末的夜晚,他提上薩克斯來到街頭,尋找到另一個自我。

他的“斜杠”是偶然,也是必然。“我其實一直向往舞臺,但是我的工作始終都是幕后。所以我就想走上街頭,這個舞臺真的很適合我,因為它離觀眾很近。”這是華俊最初萌生的想法。想法的落地完全來自“偶遇”:2014年底,他路過靜安公園廣場的時候,看到了第一批持證上崗的街頭藝人。“我就覺得不錯,打聽了一下需要的流程,很快趕上了第二批街頭藝人上崗證,加入了他們的行列。”
現在,華俊已經成為街頭藝人中的“元老”,各種演出不斷,他不為錢,全憑著一股子“街頭的熱愛”。在現場,短短40分鐘不到的時間,他為圍觀者們帶來了《卷珠簾》《信仰》《我只在乎你》等等耳熟能詳的曲子。音色飽滿圓潤,低音深沉平靜,高音清亮悠揚,不少路過的行人也為他駐足,現場喝彩聲、歡笑聲不斷。

“觀眾的掌聲和歡笑是對我最好的嘉獎。”當前疫情趨于平穩,滬上街頭藝人也逐步恢復演出,華俊認為現在這座城市非常需要音樂和歡樂,鼓勵人們更加有勇氣地生活,“我很高興我能夠帶給我熱愛的城市這些!”
面塑表演藝人許威理:讓傳統被更多人喜愛
想到捏面人,能想到什么?栩栩如生的孫悟空、豬八戒?活靈活現的十二生肖?但在靜安公園廣場前,面塑表演藝人許威理面前的攤位上,擺著的一個個卻是《冰雪奇緣》的安娜公主、漫威系列的美國隊長、電影中“逍遙又自在”的小妖怪哪吒。

許威理捏了十年的面人,他最驕傲的一件事,就是他選擇走上街頭,讓更多人看到這門“非遺”手藝。“我是第十五批街頭藝人,今年5月街頭藝人恢復之后第一次走上街頭,看到面人被那么多人喜愛,感覺特別自豪。”路人的親近帶給他難忘的體驗,接地氣的藝術能夠讓面塑被更多人接納。

為了讓面塑更受年輕人的喜愛,他還進行了創新與改進,融入了現代化的元素。“我之前去學校、去商場辦活動,有孩子問我,爺爺你能捏個小馬寶莉給我嗎?我聽都沒聽說過,我就覺得是時候在這門手藝的基礎上創新一下了,要站在孩子的角度創作。”
他說,他能感受到大家對于傳統文化的日益重視,甚至有年輕人跑來問他,想和他學習捏面人的手藝,“傳統的東西在今天、在年輕人當中又煥發出了新生機”。
城市的夜幕降臨,但城市的文化并未停歇,街頭藝人在夜色中活躍起來,多元的文化在“夜上海”這座不夜城一一展現。

“城市的高度它越變越快”,二十年前,一首《喜歡上海的理由》火遍滬上的大街小巷,人們驚嘆于上海國際化大都市的發展速度;二十年后的今天,多元的街頭藝人也能夠持證上崗,積極參與上海夜生活節,成為夜經濟的一部分。
這,也成為了大家喜歡上海的新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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