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架飛機空中相撞墜毀于居民區:空中防撞系統問世的源頭
1986年8月31日,兩聲客機墜毀的轟鳴聲打破了這個本應該平靜而愜意的勞動節長周末假期。

與肇事小型飛機同款的“派柏”PA-28型飛機
當地時間約11時46分,墨西哥國際航空498號班機載著58名乘客及6名機員,從墨西哥城飛至洛杉磯,航班由一架DC-9型客機執飛。

與失事班機相似的墨西哥國際航空DC-9。RuthAS/攝
498號航班的目的地洛杉磯國際機場機場是全世界最繁忙的機場之一。這天,一名剛入職不久的航管員懷特為了補足工時而選擇替代這天值班的航管員上班,他的主要工作是確保進場的飛機彼此保持距離。11:47分左右,498航班第一次與這位新手航管員取得聯系,在取得下降許可后,498號航班緩緩進入了交通密度非常高的TCA(終端管制區)。

與此同時,在洛杉磯機場以南22公里處,一家三口乘著一架機身編號為N4891F的派柏PA-28-181小型私人飛機由托倫斯機場(這是一個專門為私人飛機和業余駕駛服務的小型機場)順利起飛,他們打算趁著小假期去大熊湖游玩。

飛機駕駛員在進入到特區之前,按要求都必須要和洛杉磯進場管制臺聯絡。正當懷特緊盯著雷達熒幕上的498航班時,他卻突然注意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東西——一架本不應該出現在區域雷達熒幕上的格魯曼“老虎”飛機。
“我們應該降到什么速度進場?”來自498機組人員的來信兒打斷了懷特對于這架不明飛機的思考。在給出498航班等待進場口令后,懷特與“闖入者”進行了對話:“你現在在終端管制區航線內,距你不遠處有很多飛機經過。”
開啟落地燈,降速……正當498號班機越來越靠近機場的時,突然一陣猛烈的撞擊感襲來。雖然飛行員努力想控制飛機,可飛機卻因失控而極速下墜,最終”轟“的一聲墜落于居民區,引起一陣大爆炸,498航班瞬時消失在雷達上。

航管員懷特聯系不到498航班,請求附近的美國航空333號班機幫忙尋找,得到的回答卻是:“我看到左側方向有一團巨大的煙霧。”隨即證實498號班機已墜毀。

墨西哥國際航空498號班機撞向地面,水平尾翼已經失去
據到場救援的消防人員所述,破碎的機身砸穿住宅樓,沒有一具完整的尸體,到處都是飛機殘骸和火苗,整個社區都起了火,共有16棟房屋被波及,其中8棟全毀。

值得注意的是,498航班的尾翼被彈射到了距墜機點一條街以外的位置。并且在一個學校的操場上,有人發現一架墜毀的小型飛機。雖然機身還算完整,但座艙罩卻已全部被切掉,三名乘客全部無生命特征。
此次空難造成498航班64人,派柏飛機上的3人及地面被波及的15人全部遇難。

NTSB調查員于當晚趕到現場,他們首先確定的是這是一場空中撞機事件。通過檢視殘骸,DC-9尾翼螺旋槳的痕跡以及派柏飛機的油漆,調查員最終判斷出撞機的角度,從而還原了當時的情況——正在爬升的派柏飛機以90°的姿態撞斷了正在降落的DC-9的尾翼,造成后者水平翼面脫落。一旦這種情況出現,飛行員將不再能控制飛機的傾斜度,從而墜毀。

當然,判斷出了兩機是如何相撞的只是調查的第一步。最重要的問題就是為何會相撞。

事故發生時是在終端管制區內,而私人飛機要想進入此區是必須要得到許可的。雖然派柏飛機一家三口才來到洛杉磯不久,但他很清楚的知道終端管制區是受管制的領空,不能隨意進入。調查人員在派柏飛機駕駛艙內找到了一張終端管制區的地圖及這一家三口的飛行計劃。按照這個計劃,他們是不會飛進終端管制區的,那到底派柏飛機又是為何會改變飛行計劃,擅闖TCA,又沒有進行任何報備通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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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人員了解到,派柏飛機的飛行員家族有心臟病史,如果按照“在駕駛時突然心臟病發,無法控制飛機”這個思路去想,仿佛一切都通暢了。可當尸檢結果證明,駕駛員在去世前并沒有突發心臟病的跡象后,調查仿佛重新歸零。
后來,通過飛航專家的分析,派柏飛機的駕駛員很有可能想通過跟隨405公路的方式目視飛行,可由于他們初來加州,并沒有想到洛杉磯的公路如此之亂,以至于在迷路時,不自覺地飛進了終端管制區內。
在新手空管員懷特在接受調查時,堅持否認自己既沒有接收到派柏飛機的通知報備,也沒有看到它出現在雷達屏幕上。可當調查人員在檢查雷達記錄后,他認為懷特說了謊,懷特應該看得到派柏飛機才對。
另一位航管員認為,長期的雷達故障是造成懷特并沒有注意到派柏飛機的原因,此前,他們已經報告了好幾次“雷達不能偵測到目標”的問題,因此,雷達已不再精準。可調查人員卻給出證據道,洛杉磯航空系統在當天并沒有故障的現象,即使有可能出現因盲點而產生的一兩秒鐘目標消失的情況,卻不會一直消失。
這時,出現了另一個可以解釋為什么懷特沒有看到派柏飛機可能性:懷特把精力集中于另一個違規機——格魯曼“老虎”機上,與其飛行員通話太久,以至于沒有注意到即將相撞的DC-9與派柏飛機。
可在這個晴空萬里,能見度超過20公里的一天中,為什么派柏飛機沒有看到大大的DC-9?調查人員找到了派柏飛機的應答機是基礎款的,意味著它只能發送出飛機的方向信息,不能提供飛機高度等細節的信息。再加上派柏飛機正在尋找方向,駕駛員很有可能根本沒有注意到從另一個方向飛過來的DC-9。
反過來,通過航空聯邦總署的經驗來說,大型客機如要通過肉眼發現小飛機并進行躲避,一共需要至少12秒的時間。對于DC-9的機組人員來說,因為派柏飛機太小,等到DC-9發現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
這場事故仿佛揭露了航空交通管制(ATC)系統的許多漏洞,讓他們意識到了只靠航管人員的指揮是遠遠不夠的。這場撞機事故進行了有史以來最大的科技改革——國會下令所有在美國境內運作的飛機都要裝備空中防撞系統,以新科技避免空難的再次發生。這種系統在可能相撞的大約25秒前會給予飛行員解決方案,以避開另一架飛機。84條生命換來的是美國再也沒有發生過任何一起空中防撞事故。如今,全世界的商用客機也都在使用空中防撞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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