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為啥喜歡搶老鄉家的雞?還給地主家打長工?
在全面抗戰初期,日軍憑借遠勝于中國的工業能力和現代化程度接連取得勝利,差點就實現了征服全中國的野心。
然而許多人并不了解,國人印象中誓死不降、精悍勇武的日本兵一直在餓著肚子打仗,甚至在戰爭后期餓光了原本占優的戰斗力和“帝國武士的尊嚴”,跑去給中國地主做長工混口飯吃,與兇殘野蠻的小鬼子形象大相徑庭。

日本不是當時的亞洲第一強國嗎?發起狠來連老美的軍港都敢炸,打遍海陸全無敵手,怎么連士兵的伙食問題都解決不了呢?
最后的盛宴
在抗戰全面爆發前,日軍的伙食水平總體上還是不錯的,盡管日本在1927年的“昭和金融危機”中經歷了一輪人為刻意制造的惡性通貨膨脹,但軍隊并未像銀行和零售業那樣受到嚴重沖擊。
胖兵找到了一份1928年入侵山東制造濟南慘案的日軍第50步兵團的口糧菜單,其中主食為米飯和面包,配菜為奈良醬菜(用新鮮水果或蔬菜浸泡在鹽和清酒中制成的醬菜)、雞蛋、腌李子、熟牛肉、魚罐頭、鮮魚和冰糖。
該團一個連屬內務班(炊事班)就有14個人,這在當時的各國軍隊中已屬高配水平,單兵口糧的分量也比較足,7-9天以內的野戰任務甚至不需要炊事班隨行。

▲50團的沒找到,這是第39步兵團的
炊事班正在開飯,足有22人
1931年日本陸軍開始實行《軍人戰時給予規則》,不僅提高了原有的伙食標準,還將甜品納入口糧清單,其具體的食品定量如下:
精米640克、精麥200克,或以1020克面包、675克餅干替代;
肉罐頭150克,或帶骨鮮/咸肉200克。
干蔬菜110克,或鮮蔬菜500克。
漬物類:梅干40克或福神漬(什錦菜)40克,此二種配菜一般與米飯一起食用,如當天不吃米飯則用60克糠漬醬菜或鹽漬醬菜替代;
醬油20克、食鹽12克、味噌粉40克、砂糖15克;
茶葉3克,清酒400毫升或燒酒100毫升,甜食120克(一般為焦糖蛋糕或果醬面包),卷煙20支。

▲昭和9年生產的日本壓縮餅干
侵占物產豐富的東北后,日軍(尤其是中國駐屯軍)的伙食得到進一步改善,日本陸軍又在1938年制定了一份升級版菜單——《軍人戰時給予規則細則改正》。
這份菜單提高了主食、蔬菜、白糖的分量,唯一減少的只有食鹽,人均日配給量由12克降低至5克。
此時日軍的伙食標準達到了二戰結束前的最佳水平,而海軍的標準比陸軍還要更高一些。

▲為前線生產食品的日本工廠
良好的營養能夠支撐月月水火木金金的高強度訓練(指一星期里沒有周六日,要過兩個星期一和星期五,七天全訓),這與日軍能在戰爭初期爆發出強大的戰斗力不無關系。
在1940年以前,日軍的菜單是圍繞季節設計的,大體上符合日本神道教四季變化的飲食習慣,廚房也會盡可能多做油炸食品,以增加脂肪含量與卡路里的攝入量,提高士兵體力。

▲正在捏飯團的日軍
有意思的是,日軍認為湯所能提供的熱量非常有限,遠低于相同質量的肉類和蔬菜,所以軍隊很少供應除味增湯以外的湯品。
從9·18到盧溝橋事變,侵華日軍的日均卡路里攝入水平從2800大卡提升到3000大卡以上,足見當時日軍還有余力提高前線部隊的伙食水平。

▲日本兵正在擠羊奶
然而好景不長,自認天下無敵的大日本皇軍很快就要餓肚子了。
開始挨餓
武漢會戰后,日軍大踏步的攻勢被遲滯下來,速戰速決的戰略構想也被粉碎,戰局陷入膠著。對于日軍來說,先期進攻雖然取得了巨大勝利,但剛剛占領的大片土地已經成了負累,部隊需要分出大量兵力維持占領,建立大量炮樓碉堡防止游擊隊滲透,給后勤造成了很大困擾。
原先后方只需要將軍需給養運送給指定部隊即可,現在各部還要把部分糧食再行計量分配給散落各地的守軍,導致部隊迅速組織大規模戰役進攻的能力被弱化,也讓本就羸弱的后勤系統不堪重負。

▲盡管日軍最終還是攻陷了武漢
但此役也標志著日軍進攻節奏的放緩
圖為一名日本軍官捧著一條從長江中撈出的魚
這里胖兵要給大家提一個知識點,那就是日軍早在日俄戰爭時期就喊出了“糧食來自敵人”的口號,日本軍部也一貫奉行打到哪里就在哪里搞糧的政策,說白了就是放任基層部隊搶劫,完全不符合現代軍隊補給線緊跟部隊移動的常規做法。
造成這種現象的根本原因在于,日本雖是亞洲第一強國,但國力終究有限,且與當前的戰爭規模不相稱,本土無法提供前線所需要的一切資源,包括充足的糧食供應,因此無法建立起一套完整、成熟的后勤保障系統,只能讓部隊在戰區自行籌糧,有沒有飯吃要看當地的物產狀況和軍隊的行動是否有效。

▲銅鑼燒?拍照地點不詳
日軍主食本以米飯為主,但隨著戰爭持續深入,日本的戰爭儲備開始捉襟見肘,主食中也摻入大豆、小米等雜糧,還經常用面條和饅頭代替白米飯,說好的精麥也成了粗面。
為了加速結束戰爭,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多田駿于1939年秋提出“燼滅作戰”,要求部隊有組織地屠殺中國軍民、燒毀房舍、搶劫財產,也就是我們所說的“三光政策。”
其中大肆搶劫被認為是日軍以戰養戰,讓士兵自行解決吃飯問題的一種舉措,這也是為什么我們經常能在老照片中看到日軍興高采烈地捉雞捉鴨、撈魚掏窩,因為部隊里已經吃不上肉了。

▲餓到吃雛鳥的日本兵還有心思照相
但搶來搶去日軍還是吃不飽,靠搶劫這種有棗沒棗打三桿的辦法根本無法解決上百萬士兵的吃飯問題。
太平洋戰爭爆發后,日本國內的形勢空前緊張,大量資源都被調往南方,此時日軍更加堅定地認為,在外作戰的軍隊不該消耗母國資源。
這種對前線后勤漠不關心的態度在戰爭初期被連續的戰術勝利所掩蓋,國內儲量也可應付一段時間,可一旦戰況陷入對耗,虛假的戰術神話就再也無法維持。

▲當時日本海軍的伙食遠強于陸軍
其中航空隊和潛艇部隊的伙食是最好的
最先倒霉的就是侵華日軍,他們的伙食進一步惡化,主食供應量漸漸削減至原先的一半左右,肉類和糖類等物資供應時斷時續,1943年后干脆就不供應肉類了,改以更多廉價的醬菜、海帶、腌制品替代。
胖兵找到一份1943年日本華北方面軍的每日菜單明細:
白天:米飯80克、味增湯30克、南瓜70克、甜根2顆(估計為某種腌制過的野菜根。)
晚上:米飯70克,地瓜110克。
這份菜單只有1100大卡左右的熱量,根本就吃不飽。
為了減少對糧食的需求,日軍開始了自欺欺人的“減食訓練”,美其名曰在平時就少吃練餓,戰時受饑餓感的困擾就小一些。其實就是以武士道精神的名義不給士兵發糧食,想吃飽?自己解決。

▲從中國農民那搶來的羔羊
第三次長沙會戰后,日軍的補給線已經被八路軍切分搗碎,原本依托大量碉堡炮樓防堵游擊隊的戰術構想不僅沒能實現,反而將兵力分散至各個據點中,進一步喪失進攻能力。
此后日本兵想要吃上一頓飽飯都難,因為后方運輸部隊要把物資送到前線部隊中,就先得調動大股部隊,把長期圍困在炮樓里的鬼子救出來,再讓換防的士兵帶著口糧進炮樓里主動被圍。

▲最讓日本兵開心的事
恐怕不是天皇過生日
而是難得吃飽一頓
本來想吃飽飯就不容易,一旦進入戰區就只能啃山藥蛋、吃干咸菜。捏個飯團解解饞?門兒也沒有,大部隊都快沒米了。
那些駐扎在軍營里的鬼子也沒怎么好過,軍隊里沒糧食就得去外面找吃的,下地挖菜、偷盜搶劫,嚼起麥子來都不去殼,為此老百姓給日本人起了一個非常貼切的綽號:蝗軍。
再后來日本人是真著急了,總不能還未向天皇陛下盡忠就餓死吧?糧食沒有,可武器彈藥大大的有,一拍腦門搞起倒賣軍火換糧食的營生。
在山西、河北等地,都出現了日軍與中國農民、地主甚至游擊隊換購糧食的現象,三八式換白面,歪把子換雞鴨魚,敢倒騰擲彈筒甚至能換來豬肉。

▲剛換來豬肉,鬼子們十分開心
鬼子一看這買賣好啊,既然打也打不動撤也撤不走,干脆自己動手搞大生產運動,去地主家里干苦力做長工,種出糧食來還能蹭飯吃。
更有甚者愿意去漢奸家里認干爹娘,原先的太君一下成了干兒小叔子,管他什么名分氣節,先吃飽了活命再說。
日本史學家和藤原彰在其著作中提到,在中國死亡的日軍中有61%曾飽受饑餓困擾,37%的陣亡人數和饑餓有直接關系,其中活活餓死的案例并不在少數。
一些細節
1941年8月,當日軍大本營還在為是否要揮師南下爭論不休時,陸軍副參謀長冢田攻就極力反對,并警告日軍高層:“在太平洋的孤島上部署零星幾支部隊,就像是往大海中撒鹽。”
參與指揮侵華作戰并掌管南方軍的冢田非常清楚,所謂“往大海中撒鹽”并不只是兵力會被分散,而是整個后勤系統都將無以為繼。

▲在瓜島上摟椰子的日軍
那點湯水只夠補充糖分
熱量就別想了
東南亞和太平洋群島的地理環境與中國完全不同,越往南差異越大,緬甸、印度支那、越南和菲律賓還能種植大米,可再往南的群島上就是比傳統農業更為原始的小庭院農耕經濟+狩獵采集的經濟模式,指望他們產出足量的糧食供應日軍,或者說被日軍掠奪都是不切實際的想法。
冢田是對的,然而在經歷諾門坎戰役的慘敗后,日軍高層認為北上戰略已無法實現,再加上被美國禁運了石油,要想繼續戰爭就必須南下搶奪油田,即便一些軍官已經意識到后勤方面的問題,卻也無可奈何。

▲椰子當酒,喝了有沒有?
12月7日,日本海軍聯合艦隊偷襲珍珠港,南方軍同時發動對東南亞和西南太平洋的全面進攻,先后入侵了馬來亞、新加坡、泰國、菲律賓等國,將駐守當地的英美軍隊打的潰不成軍,裝X王麥克阿瑟正是因此被迫撤出菲律賓。
果不其然,日軍在迅速占領大片區域后發現糧食不夠吃,可國內根本無法輸送足夠的糧食到前線,軍隊只能尋找其他糧食來源。

▲閣下的腸胃可還好?
這些南方軍比在中國的北方軍還慘,想用軍火換糧食或者給地主當佃戶都不行。
曾經風光無兩的大日本蝗軍,最后竟落得被決策者扔在敵國領土上自生自滅的下場,真是對“大東亞共榮圈”的高級諷刺。
參考資料:
【日本陸軍の生活】ぐんたいぐらし!2巻目【兵たちの食事事情】
《Taste:World War Il and the Battle for Food Lizzie Collingham》——Lizzie Collingh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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