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報童到身家76億美元,起底美國華裔首富的逆襲之路
黃馨祥(Patrick Soon-Shiong),或許是美國億萬富翁中最低調的一張面孔。
頂著“全球最富醫生”、“美國華裔首富”、“洛杉磯首富”的光環,卻在國內鮮為人知,直到最近大手筆收購百年大報《洛杉磯時報》,他才進入公眾視野。
據福布斯2018實時富豪榜,黃馨祥的身家為76億美元,排名全球第198位,全美第68名。
細數他的商業版圖,不僅創立了一系列健康醫療公司,發明抗癌新藥,擁有數家上市公司股權,他還是湖人隊的股東,熱衷慈善。現在,醫生、創業者、慈善家、科學家、億萬富翁之外,他又多了一個標簽——“報紙老板”。
生于種族隔離的南非,從小家境并不富裕,當過報童,直到如今聲名煊赫,曾與特朗普共進晚餐、暢談抗癌計劃,不禁令人好奇,黃馨祥的人生是如何實現逆襲的?
飽嘗炎涼,尋夢美國
黃馨祥1952年出生于南非伊麗莎白港,父親來自中國廣東臺山,二戰期間移民南非,母親為南非當地華人。
黃馨祥是八個孩子中的老五。他的父母為謀生計開了一家店,周圍卻是鉛酸電池工廠、輪胎廠、肉類加工廠。青少年時期,黃馨祥就開始送報紙補貼家用,一直到上大學為止。
在南非種族隔離的非常時代,年幼的黃馨祥常常感受到被排擠。因為不是白人,他只能上種族隔離學校,可以和白人同乘公交,卻只能站著。
他父親是一名中醫,黃馨祥從小目睹父親給病人治病、熬煮中藥。或許是受到父親影響,他立志學醫。
他的一名同學回憶,“他很聰明,在班里學習名列前茅,性格坦率。”1968年,16歲的黃鑫祥考進了南非金山大學。23歲時,黃馨祥拿到了金山大學的醫學博士學位。值得一提的是,南非前總統曼德拉也是他的校友。
畢業后,黃馨祥進入南非最大醫院約翰內斯堡綜合醫院實習,這家醫院此前只聘用白人。憑借年級第四的成績,黃馨祥破格成為這家醫院的第一名非白人醫生。拿著白人醫生一半的薪水,他暗自下決心成為這里最好的醫生。
1976年索韋托暴動之后,他來到貝拉格瓦納斯醫院當志愿者,治療沖突中受傷的黑人學生。這些學生的尊嚴被警察踐踏,令他深受震動。之后,他還治療過得肺結核病的兒童。這些經歷對塑造他的人生觀有著不可磨滅的影響。
“我曾是底層的弱者,所以我對弱者很同情,無論他們貧窮與否,何種信仰、種族、膚色、信念。”他說。
由于南非政治動蕩不安,朋友們都紛紛離開,黃馨祥先后去了加拿大英屬哥倫比亞大學、美國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CLA)進修,希望改變命運。
在加拿大,他遇到了未來的妻子米歇爾·陳(Michele Chan)。1977年結婚后,米歇爾想當演員,因此他們一同移民到美國尋夢。
來到洛杉磯后,他們夫婦倆面對的第一個殘酷現實是,400美元一個月的公寓租金。以他們當時的財力無法承擔,米歇爾哭了。他們沒有車,值錢的家當是一臺二手電視機,經常要用力拍一下才能繼續收看。
他當時進入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醫學院,擔任住院外科醫生、助理教授,專攻糖尿病治療。
1986年,通過將胰島素生成細胞植入胰腺,他成功治愈了一個糖尿病人,這個新療法轟動一時,讓他在醫學界嶄露頭角。
十年磨一劍,抗癌藥成就億萬富翁
從外科醫生到億萬富翁的沖天一躍,黃馨祥的財富主要來一種新型抗癌藥的研發和非專利藥的銷售。
1991年,黃馨祥離開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醫學院,自己開公司,研發治療糖尿病的藥物,后來擴展到抗癌藥品。此后,黃鑫祥先后獲得了50多項專利,創辦多家制藥公司。
黃馨祥買下了一家瀕臨倒閉的仿制藥公司美國制藥伙伴(APP),讓這家公司起死回生,利用其利潤研發出了新型抗癌藥注射用紫杉醇(Abraxane)。正是Abraxane,奠定了他日后商業帝國的基礎。
2008年,黃馨祥將上市公司APP出售給德國醫藥巨頭費森尤斯(Fresenius),獲得46億美元。2010年,他將另一家公司阿博瑞斯生物科技(Abraxis BioScience)賣給了賽爾基因(Celgene),獲得了29億美元現金加股權,其中現金約20億美元,另有賽爾基因2%的股權。Abraxis的主營業務就是生產Abraxane。
不過,Abraxane的誕生并非一帆風順。
1990年代,黃馨祥對熱銷抗癌藥紫杉醇制劑(Taxol)特別感興趣,Taxol是第一個紫杉醇制劑,有明顯的缺陷,容易引發過敏反應。黃馨祥希望研發出高劑量、低毒性、高藥效的抗癌藥,因此有了后來的注射用紫杉醇(Abraxane)。
Abraxane將Taxol包入白蛋白制劑,目的是讓癌細胞吞噬白蛋白中毒而亡。Abraxane據稱能夠治療胰腺癌、乳腺癌、肺癌,且沒有副作用。不過,也有腫瘤學權威稱其是“新瓶裝舊酒”,價格昂貴,療效并沒有什么特別。
Abraxane早期研發階段,需要大量投資,公司持續虧損。由于沒有臨床試驗結果,投資人都持懷疑態度,黃馨祥見了一輪投資人,費盡周折才拿到8000萬美元投資。接下來,他投入長達10年時間,才研發出Abraxane。
2005年,Abraxane獲得FDA許可用于乳腺癌治療。Abraxane至今仍然暢銷,去年銷售額接近10億美元。
此后,黃馨祥投資10億美元創立Nantworks,這是由9家醫藥公司組成的“生態系統”。其中,醫療基因診療公司NantHealth于2016年上市,免疫抗癌療法公司NantKwest2015年上市。
據彭博社梳理,黃馨祥的其他資產還包括:健康大數據公司Allscripts、南特資本(NantCapital)、兒童玩具公司杰克仕太平洋(Jakks Pacific)和出版公司Tronc等上市公司的股權;2010年10月,他以2700萬美元從退役球星魔術師約翰遜(Magic Johnson)手中買到了湖人隊4.5%的股權,湖人隊2018年的估值達到33億美元。
除了善于掘金之外,黃馨祥還熱衷慈善。
他曾于兩年內向加州圣塔莫尼卡的圣約翰醫院(Saint John’s Health Center)捐款共計1億美元。他和妻子發起了陳馨祥家庭基金(Chan Soon-Shiong Family Foundation),專門資助醫院、醫療企業和醫學院校。
他加入了比爾·蓋茨夫婦發起的“捐贈誓言”計劃,承諾在逝世后至少捐贈一半身家給慈善事業。
進軍報業
黃馨祥最近的大動作是進軍傳媒行業。6月18日,黃馨祥以5億美元購得《洛杉磯時報》,其中也包括《圣迭哥聯合論壇報》和其他出版物,并承擔9000萬美元養老金債務。
《洛杉磯時報》發表文章稱,此次收購是該報經歷管理層的動蕩之后,在18年后再次“回家”,由本地人治理。
在洛杉磯生活長達38年,黃馨祥收購《洛杉磯時報》并不出人意外。他曾在2016年入股《洛杉磯時報》的母公司論壇出版公司(Tribune Publishing Co.),成為第二股東。此前毫無傳媒從業經驗的黃馨祥,會給這份傳統大報帶來哪些新氣象?
《洛杉磯時報》是美國西部最大報紙,與《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齊名。這份報紙已有137年歷史,自1942年以來,曾44次斬獲普利策獎。
但在互聯網的沖擊下,廣告銳減、讀者流失,《洛杉磯時報》沒能擺脫大多數傳統紙媒一樣逐步衰落的命運。更早的案例是,2013年,《華盛頓郵報》被杰夫·貝佐斯(Jeff Bezos)收購。
2000年,《洛杉磯時報》被芝加哥的論壇公司收購后,不斷裁員、削減成本,但財政狀況不僅沒有好轉,還在經營方針上與母公司發生嚴重分歧。其日發行量已經江河日下,僅僅是1990年4月鼎盛期123萬份的零頭。
在移動互聯網時代,傳統紙媒紛紛轉型。《紐約時報》線上訂閱人數達到280萬人,《華盛頓郵報》和《華爾街日報》也達到100萬。相比之下,《洛杉磯時報》的線上訂閱讀者剛剛超過10萬人,差距不小。
黃馨祥的投資公司南特資本(NantCapital)在此次收購中扮演主角,他自己將出任新成立的加州新聞集團執行主席,同時任命資深新聞人諾曼·伯爾斯丁(Norman Pearlstine)為《洛杉磯時報》執行總編。諾曼曾任《華爾街日報》、彭博社首席編輯。
作為一個在種族隔離制度下長大的南非移民,黃馨祥深知新聞自由的價值。黃馨祥認為,“假新聞是這個時代的癌癥。在追尋真相方面,媒體比以往任何時候的作用都更重要。”
黃馨祥與報紙結緣于童年的賣報經歷,他曾穿越城市去印廠取報紙,他在給《洛杉磯時報》員工的內部信中寫道,“我仍然記得機器的油墨香氣、印刷工制服上的墨跡,報紙還是熱乎的,每天第一個讀到頭條新聞心情激動。”
現在,黃馨祥的身份變了。他首先將加大對新聞編輯部的投入,并在7月底之前完成該報的搬遷工作,從洛杉磯下城搬到洛杉磯國際機場旁的埃爾塞貢多(El Segundo),他在此花費數百萬美元打造了嶄新的新聞中心。
他還表示,將應用“機器視覺”科技來變革新聞業,讓每一張圖片、每一則新聞在手機攝像頭識別之后都轉化為視頻。
充滿爭議的野心家
黃馨祥充滿野心,同時也被爭議圍繞。
2016年1月,黃馨祥發布了“抗癌突破計劃2020”,召集一批公司、醫生和研究者,想要在四年之內攻克癌癥,安進(Amgen)、賽爾基因都將參與到藥物的測試。
美國副總統拜登也與這個計劃有交集。2015年美國副總統拜登的兒子因腦癌而死,黃馨祥曾被拜登請來診療,雖然最終結果很不幸,但卻觸發了關于抗癌計劃的想法。拜登描述他是一個“聰明,有時有爭議的家伙”。
2016年11月,黃馨祥還與剛剛當選總統的特朗普共進晚餐,討論了“醫藥領域的創新、美國需要優先解決的醫藥問題”。
黃馨祥并不掩飾自己的野心,即便聽起來有點夸大其詞,他說,“我要治愈癌癥,發明一種全球通用的流感疫苗,找到阿茲海默癥的根源,讓人類組織再生。”這種言論對投資者很有吸引力,前黑石集團管理合伙人朱欽(Chinh Chu)就是其中之一。
然而,在業內,黃鑫祥主張用人體自身免疫功能治療癌癥,一直以來遭到廣泛質疑。
比如,當年他的胰島細胞移植手術雖然宣告成功,但手術幾個月后,病人又不得不恢復注射胰島素。
美國生物科技網站Statnews經過多方調查發現,黃馨祥的上述癌癥突破計劃在科學上進展微弱,更像是一個自我包裝的營銷工具。
據Statnews披露,他還被指控將慈善基金輸入自己的公司,以及給大學提供科研資金,來為自己的公司背書,比如,猶他大學曾投入1200萬美元測試NantHealth的基因儀器,而這筆資金來自黃馨祥。黃馨祥稱這些是“惡意捏造”,但他的上市公司股價還是出現了波動。
去年一年,黃馨祥的公司股票表現不佳。NantHealth2016年上市,發行價為14美元,現在僅為3美元上下。另一家上市公司NantKwest的股價則從發行價25美元降到了4美元。NantKwest最初市值為26億美元,曾創下生物技術類公司的最高記錄。截至目前,它的市值已縮水到最高點的十分之一不到。
與此同時,黃馨祥的資產凈值不斷下跌。2016年,黃馨祥的身家為119億美元。2017年的福布斯400人榜中,他排名55,身家降到了83億美元。如今,他的財富總值為76億美元。
無論如何,他的財富和地位是無可質疑的。
“我將致力于通過科學提高人類的生命質量。這是我的內在動力,從過去、現在到未來。”黃馨祥說。
參考資料:
《世界最富華裔醫生在洛杉磯的財富版圖》,紐約時報中文網,Andrew Pollack
《美國華裔首富逆襲史!身家800億超過馬斯克、默多克,真實姓名卻少人知道!》,《創業智庫》,唐一
《低調的美國華人首富,高調了一回》,馮侖風馬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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