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年上海退休工人帶相親對象回家,一夜情后身亡,調查發現不簡單
2006年6月28日凌晨三點,悶熱的夏日傍晚刮著涼風,上海市普陀區通河九村一座住宅外停放著多部警車,拿槍蹲守的警察們面無表情,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著屋內的燈光看。
此時屋內,一個老頭和她的相親對象正在床上翻云覆雨,相親對象是一個打扮妖艷的中年婦女,兩個身軀透過窗簾和燈光若隱若現。
忽然,屋內關了燈,警官像接收到信號一般,馬上對周邊的人打著手勢,同時對著對講機發出號令:“一隊跟著我向前沖,二隊守在外面待命。”

一號隊伍果斷地沖進屋內,沖在最前面的警官摸黑把燈打開,看到了床上睡著一個中年婦女和一個老男人。
老男人目瞪口呆,說不出話,婦女故作鎮定,極力表現出自己就是這個家的女主人,掩飾自己的緊張。
忽然她大聲怒吼道:“是公安就可以大半夜私闖民宅、胡作非為嗎?我要告你們!侵犯我們夫妻隱私!”

上海通河九村
只見帶隊公安上前一步大聲呵斥道:“相親對象換得真勤快!事到如今你還假裝沒事人,真相已經查清楚了,回去老實交代!”
警官在婦女的衣服里搜到了銀白色的諾基亞手機,中年婦女看到這個嚇得腿軟了,幾個警察很快將這個胖女人制服,反手押送出門,老頭子也被帶了出去。
很快,完成任務的警車疾馳而去。
這個中年婦女是誰?她相親犯了什么罪?警方調查發現了什么?相親背后隱藏著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

銀白色諾基亞
徐某熊,54歲,是上海市普陀區某工廠的普通退休工人,住在新村路248弄,老伴已去世,有個在上海市某鐵路醫院當保安的兒子徐某霖。
他年輕時性情十分浪蕩,喜歡亂吹牛皮,愛跟女人花天酒地。老年時還不收斂,反而越發不受節制。

退休的普通工人在打牌
明明自己就是個退休的普通工人,卻成天嫖陌生女人。他逢人就炫耀自己和哪個漂亮女人上過床,還一臉不害臊的樣子,老頭子脾氣大得很,兒子管不了,久而久之,大家就都習慣了。
最后一次和他在一塊的中年婦女,名叫周芳,并不是本地人,是江蘇濱海市北坍鄉人來這里打工,1米61的個子就有138斤,但還算有一點姿色。

二人通過某個婚介所搭建的相親平臺相親認識,認識沒多久,徐某熊就邀請相親對象周芳來自己家共度良宵,周芳自然也很爽快答應了。
徐某熊心里樂開了花,根本不會想到沉迷女色的不良嗜好,最終葬送了他的生命。
他這個人,無論女人的年齡和身材是怎樣的,都不嫌棄,毫不節制的色欲讓他深陷其中,失去了對人性應有的警戒和防備之心。

2006年6月21日晚上,周芳跟著徐某熊來到新村路248弄某號,和兒子打了個照面,兒子知道父親帶相親對象回家的心思就沒多問。
周芳一進門就對著屋內到處打量,徐某熊對她的行為并沒有注意,她看到床頭上有個銀白色諾基亞手機,說:“你這個手機真漂亮,多少錢買的呀?”。
“這個不值錢,小意思。”徐某熊毫不在意地說,然后就去洗澡了。趁徐某熊洗澡的空檔,她馬上把諾基亞手機順到自己衣服口袋里。洗完澡后的徐某熊一下子把周芳抱住......
這一夜,過得相當漫長。
6月22日早上,兒子上班前經過這里,習慣性在父親的臥房外看了一眼,見兩人都在睡覺,覺得沒什么異常。

誰知晚上兒子下班回家時,再次透過外窗發現,床上少了那個中年婦女,而父親還一動不動的在床上躺著,感覺出不對勁的兒子大聲喊了聲“爸”,里邊沒回應,就趕緊跑到屋子內。
床上躺著的老頭子只穿了一件背心,下半身裸露在外面,手一摸胳膊,都是涼的,臉色煞白,兒子徐某霖當時嚇蒙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我爸已經死了一天了。”
恢復神智的徐某霖趕緊撥打110電話說父親在家一夜情后突然身亡,然后通知了自己的家人,就在原地等待處置。

普陀分局接警后,意識到此案的復雜,需要法醫去鑒定死者的死亡情況,馬上通知上海市公安局刑偵總隊接手。總隊派出經驗老到的閻建軍和自己的學生蕭碧出警。
但事發緊急,師生二話不說來到現場,查看尸體的情況。
案發現場杯盤狼藉,閻建軍小心翼翼地避開任何和案件有關的物件,用法醫獨特的觀察能力對環境進行分析。
對于法醫來說,既要有醫生的嚴謹,又要具備警察的素質。

閻建軍
來到門口前,他發現水龍頭上擱著一副假牙,基本可以判斷:受害人年齡偏大,牙齒脫落,拿掉自己的假牙準備睡覺,所以兇手是在睡覺時動作的。
臥房內,躺著一副老男人的遺體,裸露的尸體下半身安全套上還沾有白色的液體,由此可以推測,受害人是被人先奸后殺,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死于非命。
在查看傷口的位置時,發現其脖子上可看到清晰的裂紋,測量有3毫米,明顯是被人勒住脖子窒息而亡的,卻找不到任何繩索,忽然發現嘴巴里有血。

閻建軍戴著手套,麻利地掰開死者的嘴巴,看到其牙齦上有血,可以判斷兇手在勒緊他脖子的時候,同時捂住他的嘴不讓他喊救命。
手指骨和牙齒互相擠壓,給脆弱的牙齦擠出了血。
閻建軍查看完這些,交代其他人只取對鑒定結果有用的重要物件,把尸體小心地搬回去,進行完整的檢驗。

忽然,年輕的蕭碧發現了床邊躺著一份被忽略的舊《新民晚報》,上面的日期顯示著5月13日的信息,覺得這是一條對查找犯罪嫌疑人信息的關鍵線索。
“這是你家訂的報紙嗎?”蕭碧問道。
“不是。我對訂報紙這件事不感興趣。”徐某霖回答。
“這份報紙有可能攜帶重要信息,我拿走了。”蕭碧說。

這份報紙被帶走了,為了更好地搜集犯罪嫌疑人的信息,任何可疑的物件都有可能被裝進物證收集袋,去分析取證有無指紋。
在觀察物證時,床邊出現的癢癢撓引起了閻建軍的注意,這個用來抓癢的產品有個市場上的名字,叫“不求人”。
師傅轉身問徒弟:“依你看,為什么這會有個不求人?”
蕭碧百思不得其解,不求人是一個人身上發癢夠不著時才會使用的工具,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就互相幫忙了,沒必要使用它呀?

“一看你就不懂這其中的情調,來,你來聽我給你講一下,就明白了。”閻建軍微微一笑,把不求人往蕭碧背上蹭了一蹭。問道:“你有什么感覺?”
“老師,別,我好癢。”蕭碧被弄得不好意思。
“你看,是不是雞皮疙瘩都出來了?不求人,就是這兩個人在床上調情用的,徐某熊給胖女人身上撓癢癢,可以起到催情的效果”。
然后,閻建軍把徐某霖叫來,其所言果然證實了他的正確判斷。這個不求人是徐某熊在床上和女人調情的必備品,兒子每次都會聽到臥室里傳來女人的偷笑聲,就知道是老爹在用它來和“對象”調情。

“這可是個關鍵的物證,拿回去,仔細送檢。”閻建軍臉上的表情忽然嚴肅了起來。
蕭碧點了點頭,正要伸手時,師傅的話又打斷了他。“誒,千萬別碰兩頭,抓中間位置,因為檢測的重要信息都在兩頭。”師傅仔細叮囑到。
蕭碧小心地拿起中間,放到袋子中。接下來就是等待檢測結果。
之后,根據現場警方的調查和徐某霖的指認,公布了徐家在這起案件中遭到的財產損失:死者的諾基亞手機(銀灰色的)、剛買的上海牌手表、金戒指金項鏈各一枚和2000元現金。
看來,兇手的目的很純粹,是為了盜取錢財而殺人滅口的,但到底是怎么殺人的,目前誰也不清楚。

經過初步判斷,警方判定這起案子的性質屬于女性入室搶劫殺人案。在上海,這樣的案子還是頭一次出現。
警方根據這些重要的信息迅速地做出判斷:他兒子說那女人身材偏胖,事發時和死者睡覺的胖女人很可能就是直接的兇手。
而兇手不可能是上流社會的女人。
因為以徐某的經濟能力,根本沒有資格接觸到上流社會的女人,他的經濟能力只能碰到“土雞”,或者有經濟困難的中老年退休婦女,最好也不過是女保姆,而胖女人的各項信息都與之相符。

然而胖女人已經連夜失蹤,很快引起警察懷疑。
那么,想辦法找到這個胖女人,就是破解此案的關鍵。
本以為和受害者直接接觸的物證能夠順利檢測出犯罪嫌疑人的信息,但結果并不順利。
經檢測,《新民晚報》覆蓋的指紋是第三者,是徐某熊的同事范某,難道兇手不是胖女人?來不及多想,偵查員直接去范某家中進行調查。
范某看到這份報紙,認出是自己家訂的,但否定自己登門拜訪過徐某熊,更沒有陷害他的想法。

“你們警察同志真是的,調查兇手怎么查到我這里來了?我跟這件事可沒有關系,這個人平時就喜歡亂拿別人的東西,我的報紙就是被他給拿走的,他還亂拿其他人的東西,大家都可以作證。”范某說。
偵查員又走訪了其他同事,確實如他所說,徐某熊道德品質不高,喜歡不經過同意就動別人的東西,大家都心生怨言,對他沒有好感。
也證明了,線索之一的報紙雖然是范某的,但范某和此案無關,沒有調查出和本案犯罪嫌疑人直接相關的結果,這個結果令很多人感到意外。

現在,大家把希望寄托到剩下唯一的物證“不求人”上。當檢測出來時,結果又讓人失望了,沒有在其兩頭發現任何有關犯罪嫌疑人的信息。不對呀?按道理不應該檢不出來呀!
閻建軍陷入了思考中,很快得出了原因:是把它裝入袋子時,兩頭和袋子產生了碰撞,無意中把重要信息抹去了,要不然,就是忘記跟檢驗科的人說要拿中間。
蕭碧聽到老師這么一分析,才想起來,自己確實沒有和檢驗科的人說明這個情況,所以,關鍵信息沒了,造成現在這個結果。

閻建軍沒有責備自己的學生,他積極想接下來的對策,目不轉睛地盯著不求人的爪子看。
“別急,雖然兩頭爪子表面的信息抹掉了,但你看,爪子還有縫隙,或許那還能用。”
這一情況讓蕭碧眼前一亮:“我怎么沒想到呢,我現在就拿去檢測一下。”
在刑事技術的努力鑒定下,從“不求人”的爪子縫中查找到了關鍵信息,是一份DNA指紋樣本信息,如果能夠和那個胖女人的指紋信息比對成功,就能證明犯罪嫌疑人是她了!

對于這份檢測結果,負主要責任的徐長華副總隊長若有所思。因為這起案子和三個月前的一個案子的手法極其相似,是一樁未解決的懸案。
3月2日,在上海市虹口區四平路621弄某號也發生了一起類似的案件。死者是一個七旬的退休老者郜某林,同樣死亡的地點出現在床上,下半身啥都沒穿,也是被活生生勒死。
其財產損失的情況是:一臺DVD,一些金銀首飾。
調查發現案件不簡單,兩個案子的手段和結果一模一樣,而當時調查取證的結果也是發現一份DNA指紋,這兩個案子必有關聯,甚至,兇手也可能是同一個人!這是個慣犯!
徐長華希望兩個案子一起查,只是3月的案子不是閻建軍出的警,其檔案調取可能會有些麻煩。
經過會議的討論,將兩起案件的DNA指紋做一次認定,最終鎖定了犯罪嫌疑人的身份確實是胖女人。

為了對案件有一個清晰的認識,現將案子的共性進行梳理:
第一,3月和6月發生的兩起入室搶劫殺人案件,死者均為中年男人,死因為頸部窒息,兇手清理了一些線索,具有一定的反偵察能力。
第二,死者均為獨居老人,財產狀況普通,性格都是喜歡吹牛皮,愛尋花問柳。
第三,兇手的目的都是入室殺人后,拿走死者的財物,逃之夭夭。

對于這些共性的特點,立即形成專案調查組,分成幾個部分查找那個胖女人。重點的排查對象是上海市區的各大婚姻中介所,以抓嫖的名義對服務行業進行搜尋,尤其嚴查上海市的虹口、寶山、楊浦和普陀區。
另一個思路是,嚴格把控被盜財產的銷贓途徑,仔細調查物品是否被當成贓物賣掉。為了取得更精準的線索,對徐某熊的諾基亞展開實時監控。
第一種排查方式猶如大海撈針,效率極慢,第二種方式難度極大。

負責監控的技術人員監測到,從6月23日到27日的幾天時間內,有人給徐某熊的手機打了三次電話,都完后立即關機。
6月23日下午3時16分30秒,這部諾基亞響了34秒的鈴聲后關機。技術人員確定了基本的區域是國權北路。
25日早上6時45分13秒,這部諾基亞響了50秒的鈴聲后關機,這次在中山北路。
27日早上7時,這部諾基亞響了50秒的鈴聲后關機,定位還在中山北路。

根據信息,專案組利用地圖把排查范圍縮小了一些,基本把范圍確定在嵐皋路的西邊、蘭田路的東邊,嵐皋西路的南邊,中山北路的北邊,涉及了上千戶人,但都是狹窄的弄堂胡同,人流量大,處理起來十分棘手。
但專案組毫不放棄,立即帶領五隊人馬挨家挨戶去排除對象,可能因為范圍確實大,群眾不理解無法配合工作等原因,前五次并沒有起到很好的效果。
徐長華告誡偵查員同志,需要特別留意的對象是獨居的中老年男性群體。

徐長華
而第六次總算有了重要收獲。
有個偵查員和一位姓廖的中年男人在聊天。
廖某某用的是上海話,翻譯過來就是說:“我跟你講啊,我的老父親今年已經六十六歲了,但我母親去世后,他也不娶老伴,卻經常找‘女朋友’。”

上海通河九村
“這么大的人了,還找‘女朋友’?那他的‘女朋友’固不固定?”偵查員問道。
“不,不固定,我不跟他在一塊住,每次見到他,都是帶著不同的女人回家。對了,最近是2月5日的時候,就看見和一個看上去四十多的胖女人在一塊。”廖某某說。
一聽到胖女人三個字偵查員耳朵立即就尖了,趕緊問道:“你家父親的地址在哪?”
“通河九村某號。”廖某某說。

“好的,謝謝你”偵查員馬上告辭,給總部打電話。“周芳的位置確定了!”
6月28日晚上,警察出動了兩個隊的警力,在通河九村某號布置了嚴密的包圍圈,于凌晨成功抓獲兇手周芳。
被抓后的周芳立即供認了自己在虹口區四平路621弄3月2日所犯的罪行,同時也招認自己在6月22日普陀區新村路248弄也犯下了入室搶劫殺人案。
其打著相親的理由,故意去往好色老頭的家中,趁其沉浸在欲望的快感中就把其勒死,最終使自己奪取家中財物的目的得逞。

在上海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法庭上,周芳毫無懸念的被判定為故意殺人罪與搶劫罪,其結果是死刑的代價。
這起惡性的入室搶劫殺人案最終為死者找回了公道,同時,也為那些喜歡尋花問柳、為老不尊的老年男性敲響了警鐘。
作為一個失獨的退休老人,應該遵守本分,要么給自己培養個興趣愛好,要么找個老伴,二人相濡以沫安穩地度過晚年,而不應該浪蕩一生,最終慘死在蛇蝎美人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