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年,獨居女家里深夜有動靜,鄰居生疑舉報,抓住一男轟動全國
1951年4月,萬榮縣公安局局長李永太在辦公室來回踱步,他眉頭緊皺,臉色陰沉。
就在剛才,一個叫王連成的人走進公安局,對他說了這么一句話:
“首長,我要告訴你們一個重要秘密,我知道殺害劉胡蘭的兇手是誰。”
這句話如晴天霹靂,李永太當時就呆住了,心里“咚咚”直跳,差點蹦出來。
因為早在幾個月前,殺害劉胡蘭的兇手已經驗明正身,綁縛刑場,執行槍決。
如果王連成所說是真,那就意味著,公安局錯殺了人,這事非同小可。
李局長的第一反應是,此人不是精神不正常,就是為了立功捏造事實。
可是眼前的這個王連成精明干練,眼睛炯炯有神,滴溜溜亂轉,不像是精神病患者。
那么還有一種可能,此人是捏造事實,想立功受獎。
李局長嚴肅地說:“王連成,我告訴你,這是人命關天的事,隨便說是要把牢底坐穿的!”
王連成聽了面不改色,他信誓旦旦地說:“我要是對政府說謊,你們現在就崩了我!”
聽了對方的話,李永太開始在辦公室來回踱步。
幾分鐘后,李局長冷靜下來,決定對王連成進行盤問,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
王連成何許人也?他是怎么知道殺害劉胡蘭的兇手?
如果他說的是實話,當初那個人為何會被處決?
這一切,還要從一年前說起。
街頭買煙,偶遇殺人兇手
1925年,王連成出生在山西萬榮縣,父親是生意人,家境不錯,因此他上過小學,后來還上了中學,喝了不少墨水。
山西是閻錫山的獨立王國,老閻實行的是先軍政治,好男人必須要當兵才有出路。
18歲那年,王連成報名參軍,到閻錫山晉綏軍當兵,被分配到了72師215團一營重機槍連,當了一名文書。
王連成不會投機鉆營,膽子也小,所以到部隊幾年也沒有混出什么名堂。
不過軍隊是閻錫山的“立國”之本,官兵待遇不錯,小日子過得挺滋潤的。
可是好景不長,1949年4月太原解放,閻錫山逃到臺灣,王連成也灰溜溜潛回了老家。
那些年戎馬倥傯,他很少回家,村里人并不清楚他到底在哪當兵。
在部隊有穩定收入,回家之后王連成做了難。
自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干農活肯定不行。
怎么辦?他想到運城市去,找點輕松點的事干,維持生活。
運城距離萬榮只有100多里,在這里干活回家也方便。
來到運城后還沒有找到工作,王連成就遇到了一件蹊蹺事,差點被嚇死。
當時他走在大街上煙癮上了,東瞅西看找不到商店,就在這時候,他瞅見路邊一個賣煙的小攤,就上前買了一包煙。
老板遞煙的時候,王連成下意識地瞥了老板一眼,這一看魂都嚇飛了,一句話脫口而出“張指導,你怎么在這?”
老板說道:“你認錯人了。”
王連成悄聲說:“別以為刮了大胡子我就認不出了,就是化成灰我也認得。”
老板一聽臉色大變,趕緊收攤,和王連成到一個小出租屋去。關上門開始聊天。
王連成說的張指導,名叫張全保,也叫張全寶(下文同)。
張全寶祖籍山東,父母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家里一貧如洗。1910年,山東遭災,襁褓之中的張全寶被父親用筐子挑著,一路漂泊來到了山西運城。
家里窮得叮當響,張全保自然不能跟王連成那樣上學,而且父母為了溫飽忙得不可開交,小全保在缺少父母之愛中成長。
因為無人管教,張全保少年時整天跟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偷東摸西;長大了更是跟流氓混混為伍,很快學壞。
父親看著兒子變壞心急如焚,就借了點錢讓他做小生意。
可是張全保生得身高馬大,還長著一臉絡腮胡,一臉兇相,說話嗓門也大,人們根本不敢去買他的東西,生意很快就黃了。
鄰居們說張全保的父親:“這孩子體格不錯,是個學武的好苗子,不如讓他當兵吧?”
父親一想也是,就提出讓兒子去當兵。
就這樣,在1936年,26歲的張全保成為閻錫山晉綏軍72師的一員,開始了他的軍事生涯。
72師抗日很堅決,參加過平型關大捷,師長陳長捷被稱為抗日常勝將軍。
張全保身材魁梧有蠻力,而且膽子賊大,打仗也不怕死,他在抗戰中也沖鋒在前,多次立功,一再被提拔,從班長晉升為排長,再從排長晉升為連副。
1946年,張全保再次升職,已經是晉綏軍陳長捷(晉升為軍長)61軍72師215團1營重機槍連指導員。
國民黨軍隊中,怎么會有指導員?
閻錫山是個變色龍,為了保住自己的地盤,在抗戰初期曾經跟我黨進行密切合作,向我軍學習,在1938年曾經在軍隊中設連隊指導員。
王連成和張全保是一個營的,吃在一起睡在一起,熟悉得像左右手,因此盡管張全保已經刮掉了標志性的大胡子,還是被王連成一眼認出。
張全保之所以要刮掉胡子,喬裝打扮去賣香煙,除了自己是國民黨兵,害怕被斗爭之外,還有一個原因,他是殺害劉胡蘭的兇手。
殺害英雄,犯下驚天血案
張全保跟劉胡蘭素不相識,二人無冤無仇。
他殺害劉胡蘭,不光是因為兩人一個是國民黨,一個是共產黨,水火不容;還因為,自己的老朋友石佩懷。
1946年冬,張全保所部在山西省文水縣駐扎,和云周西村的村長石佩懷臭味相投,因此成為莫逆之交,結拜為兄弟。
在當時,當村長的人都是村里的名人,沒有背景不行,石佩懷之所以能當村長,是因為有錢,是村里的大地主。
閻錫山是保護地主的,我黨的政策是打土豪、分田地;石佩懷很自然擁護閻錫山,對共產黨恨得咬牙切齒。
他不但給閻錫山的軍隊捐糧捐錢,還悄悄向晉綏軍告密,說村里誰干革命了,誰跟共產黨在一起了。
這一來,革命群眾遭到報復,不少同志被抓被殺。
不作死不會死,石佩懷的死期到了。
1946年12月21日,在本村女孩劉胡蘭的帶領下,我游擊隊將作惡多端的石佩懷處死。
劉胡蘭當時才15歲,但已經是共產黨員,還是在云周西村婦救會主任。
看到丈夫被殺,石佩懷的老婆和兒子非常難過,就連夜來到大象鎮215團1營,向張全保哭訴。
石佩懷的老婆一見面就嚎啕大哭,泣不成聲:“張老弟,你要為俺娘倆做主啊。”
張全保一聽臥蠶眉倒豎,對石佩懷妻子說:“嫂子你放心,俺張全保為你報仇。”

大胡子(左)
1947年1月12日凌晨,云周西村的鄉親們還在睡夢中,國民黨兵將村子團團包圍,將村民趕到曬谷場上,就像日本當年掃蕩那樣、
張全保下令士兵搬出鍘刀,然后和副營長侯雨寅、連長許得勝一個一個將村民叫出來盤問:“說,誰是共產黨?”
說出一個,就鍘死一個,接連殺了6名共產黨員。
這時候,只有劉胡蘭還活著。
劉胡蘭雖然年齡小,但是在鍘刀面前她面不改色、視死如歸厲聲斥責張全保:“山西很快要解放,你們的末日就要到了。”

劇照
張全保百思不解,一個十幾歲的小妞為何如此堅強,勇氣從何而來?
他惡狠狠地問:“小妞,你難道就不怕死?”
“怕死?怕死我就不當共產黨了!”劉胡蘭大聲回答。
張全保雖然身經百戰,連日本人都不怕,但是在這個女共產黨員面前,他萬分恐懼,瑟瑟發抖。
一旁的國民黨匪兵也被作為小女孩的氣概所震驚,在一旁呆若木雞。
為了掩飾自己的恐懼,他喪心病狂,對手下吼叫道:“看什么,還不快動手?”
敵人上前拉劉胡蘭,她一甩手說:“我自己會去!”
然后她從容走向鍘刀,高呼“毛主席萬歲!共產黨萬歲!”……

劇照
這時候,村民哭聲一片,罵聲一片,張全保心驚膽戰,下令撤離。
偉人得知消息,提筆為劉胡蘭題詞:“生的偉大、死的光榮”,并號召宣傳她的英雄事跡。
很快,劉胡蘭的故事被改編成話劇、歌劇,在解放區反復上演,廣為人知。
新中國成立后,學習劉胡蘭掀起新的高潮,劉胡蘭劇目也一再上演,經久不衰。
可是,殺害劉胡蘭的主犯、大胡子張全保,卻沒有出現在這些舞臺劇中,有點出人意料。
張全保這時候在哪?
隱姓改名,暫時逃脫懲罰
1949年4月24日,太原戰役結束,張全保成為俘虜。
登記的時候,解放軍戰士問他:“什么名字??
張全保戰戰兢兢,很久說不出話來。
再次問他的時候,他想起剛戰死的班長張生昊,便靈機一動說:“俺叫張生昊。”
“職務?”
“俺剛當的班長,是被強迫的”,張全保說。
張全保假裝積極,控訴國民黨,受到寬大處理,被送察哈爾農墾大隊接受改造。
由于積極改造,偽裝進步;張生昊,不,張全保,在1950年7月下旬被釋放,回到了位于運城縣衛家巷的家中。
這時候的張全保心還在嗓子眼,已經成為驚弓之鳥,他唯恐被人認出,他只好忍痛將留了幾十年的標志性大胡子刮掉,而后在街邊擺起了一個香煙攤,夾著尾巴做人。
他原以為,自己殺人如麻,殺了小女孩不是個事,很快就會被人遺忘。
誰知道,劉胡蘭的事跡太感人了,一直保持著很高的熱度,沒有降溫的跡象。
1950年冬天,《劉胡蘭》的歌劇在運城巡回上演,感動了剛剛翻身做主人的群眾,演出盛況空前,觀眾場場爆滿,劉胡蘭的事跡成為街談巷議的主題。
這一來張全保就像在刀尖上過日子,坐臥不安。
但是一直沒有人調查他,又讓他心存僥幸。
有一天,他竟然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心,看看劇中的他是什么樣子。
這天晚上,他圍著大圍巾,帶著黑氈帽,將臉蓋住,帽檐拉的低低的,只露出一雙眼睛,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來到劇院。
結果他發現自己多慮了,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舞臺上,根本就沒有人留意他。
因此,他的心情漸漸放松下來。
劇目演出之后,張全保更輕松了。
這是因為,劇中根本沒有自己,張全保的名字一次都沒有被提及,而當初只是打醬油的國民黨連長“許得勝”,成為無可爭議的主角。
在劇中,本來沒有長胡子的許得勝,被安上了“大胡子”。
張全保看到之后偷偷樂了:這說明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存在,自己沒有危險了。
他開始環顧四周,得意地樂:我是主角啊,為啥臺上沒有我?

劇照
為什么會這樣?
因為當時劉胡蘭村子的群眾,聽到了晉綏軍士兵喊“許連長”,也有人喊“指導員”。
“連長”人們熟悉,好記;“指導員”老百姓不太熟悉,沒有記住,在記者和上級調查的時候,沒有人提“指導員”這茬。
無論如何,張全保心花怒放,自己今后不必提心吊膽過日子了,烏云散去了。
可是他還沒有高興幾天,機槍連的文書王連成在煙攤前認出了他。
王連成看到張全保后也大吃一驚,當初自己也知道這老兄用鍘刀殺了幾名共產黨,包括一個15歲的女孩。
劉胡蘭事跡傳快之后,王連成更明白了,原來張全保闖大禍了。
但是張全保到底去了哪里,王連成也不清楚。
如今,竟然在運城街頭看到了這小子,他心中狂跳不已。
張全保看到王連成之后,魂都嚇飛了。
他趕緊拿出幾包卷煙和幾塊大洋裝到王連成兜里,非常誠懇地說;“兄弟啊,哥哥我現在日子也不好過,日后發達了哥哥還會孝敬你的。”
王連成心想,如果自己推辭不要,心狠手辣的張全保肯定不會放過自己,為了麻痹對方,王連成就收下了,并再三表示,自己不會出賣朋友。
不過張全保不放心,臨走的時候還威脅說:“忘了告訴你,我現在叫張生昊,沒有人知道我原來的名字,如果別人知道了,那一定是你泄密了,到時候別怪我不客氣,你全家人的性命就難保了!”
王連成聽了更加恐懼,他忙不迭地答應著,慌慌張張地離開了。
看著王連成戰戰兢兢的樣子,張全保高懸的心終于落地,繼續在大街上擺煙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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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連成是個膽小怕事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根本就沒有把這事捅出去。
既然如此,他后來為何到公安局舉報?
為了自保,舉報昔日弟兄
原來,偶遇張全保沒有多久,鎮壓反革命運動在全國展開,原來參加過反動軍隊和特務組織的人,都會被秋后算賬。
運動轟轟烈烈,幾乎沒有人能逃脫,王連成也不例外。
運動開始不久,就有人向公安機關舉報,王連成在閻錫山部隊里當過兵。
隨即,王連成鋃鐺入獄。
當時很多有血債的國民黨軍警特務都被槍斃,王連成也憂心忡忡:自己當過文書,八成會被槍斃。
可是,事實證明他的擔心是多余的。
公安人員告訴他:“像杜聿明、黃維這樣的大戰犯都沒有槍斃,你們也不要怕;只要沒有血債,不會被殺頭。而且你要是揭發別人,就是立功,還會被釋放。”
王連成聽了心中大喜,他想到了張全保。
這就出現了文章開頭一幕,王連成向公安局長說:“我知道殺害劉胡蘭的兇手是誰。”
在得知劉胡蘭的主犯是張全保,并且逍遙法外,化名張生昊,在運城大街上堂而皇之買香煙的時候,李局長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是王連成說得仔仔細細,不像是捏造的,公安機關立即著手調查。
無巧不成書,萬榮縣監獄里,當時就關押著閻錫山215團二營一個副營長,名叫傅永清。
傅永清在接受審訊的時候說:“你們可算是問到家了,我可以作證,就是張全保殺的劉胡蘭。”
發出動靜,兇犯終于落網
李局長立即帶著公安干警到了運城,在當地公安人員陪同下直奔張全保的家。
可是不見張全保蹤影,只有他妻子翠花在家。
翠花說,丈夫回山東老家有事。
周圍的群眾也證實說,張全保已經消失很久了。

北方地窖
李局長一聽怔住了,莫非張全寶提前嗅到了什么異常?
原來,張全保跟王連成分手不久后,就從報紙上獲得一條信息,殺害劉胡蘭的“大胡子”許得勝落網,1951年4月,許得勝被人民政府被槍決。
看到這條新聞,張全保又開始如坐針氈。
因為許得勝也肯定看過舞臺劇《劉胡蘭》,臨死前肯定要喊冤,說自己是不是“大胡子”,殺害劉胡蘭的另有其人。
這樣的話,公安機關即使槍斃了許得勝,還會開始追查真正的“大胡子”。
張全保越想越害怕,就躲在了自己家的菜窖里,同時讓妻子告訴鄉親們,“我丈夫回山東老家了。”
果然,萬榮縣公安人員上門來抓他,這讓張全保暗自慶幸:幸虧我料事如神,逃過一劫。
“跟我斗,你們還嫩著呢!”張全保得意洋洋地冷笑道。
可是紙里包不住火,張全保最后還是暴露了。
原來,萬榮縣公安局沒有抓到張全保,真以為他去山東了,就派警力到山東去調查。
雖然沒有抓到他,也沒有再來運城。
這一來,張全保放松了警惕。
張全保的妻子是個洋學生,非常講究,地窖里空氣不好,妻子根本不到地窖里去。
張全保控制不住,經常爬出菜窖到妻子房間去。
結果發出動靜來,被鄰居聽到。
鄰居想,張全保不是到山東去了嗎?這動靜從何而來?
他經過觀察,發現了端倪,隨即向公安機關舉報。
1951年5月10日傍晚,張全保從地窖里出來,再次鉆進妻子屋里。
早已隱藏多時的公安戰士沖了進來,用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讓他穿上衣服,將其綁了起來。
不久后,另一名參與殺害劉胡蘭等烈士的兇手侯雨寅,也在山西稷山縣半坡村被公安人員抓獲。
順便交代一句,許得勝死的也不冤,他畢竟也是參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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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害劉胡蘭的兇手落網了!消息很快通過《人民日報》傳遍全國。
6月24日,劉胡蘭的家鄉文水縣云周西村舉行了公審張全寶、侯雨寅的大會,方圓百里數萬名群眾扶老攜幼前來參加。
在人民群眾的憤怒吶喊聲中,張全保被押到曬谷場,在他當年殺害劉胡蘭等烈士犧牲的場地上被處決。

張全保們作惡多端,將一個15歲的女孩屠殺真是喪盡天良。
善惡到頭終有報,他們最終還是難逃法網,受到正義懲罰。
劉胡蘭就義4年后,殺害她的兇犯全部伏法,她的在天之靈終于可以安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