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祁同偉到高啟強,觀眾越來越容易對壞人產生共情,并非不分善惡

《狂飆》大結局,兩處感慨最深,一是黃瑤的“被判”,二是高啟強被判死刑。
黃瑤竟然是隱藏最深的臥底,為了給親生父親報仇,搜集高啟強的犯罪證據,最后一了背叛了她的養父,成為了扳倒高啟強的關鍵牌。
最終,貫穿全劇的靈魂人物高啟強終于落網,死刑對這樣的罪犯來說并不意外,意外的是他在面死亡的最后一刻,竟然也會害怕腿軟。
有人因心疼高啟強被判死刑而感慨哭泣,有人因看不慣黃瑤的背叛而辱罵其“白眼狼”,輿論走向似乎跟這部劇想要表達的主旨相悖。

很多網友都有跟這位大哥同樣的感受,明明知道高啟強的所作所為應該受到法律的制裁,但依然會對他產生莫名的感情,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生活。
觀眾們罕見地、再一次不希望壞人死去,上次大規模同情壞人事件,還要追溯到《人民的名義》中祁同偉的身上。
在祁同偉下線的那個夜晚,無數觀眾在網絡上表達不舍的心情,而在此部劇完結的多年后,關于祁同偉的討論依然不絕于耳,他似乎變成了一種符號,這種符號的背后是某種已經產生了微妙變化的世界觀。
如今,高啟強再次上演了同樣的一幕,他也正在形成一種符號,符號的含義早已脫離了影視劇本身。


從祁同偉到高啟強,觀眾越來越容易對壞人產生共情,這種現象既令人擔憂也容易理解,觀眾并非不分善惡,而是處于理想與現實之間的中間態。
觀眾們既能夠分得清好人與壞人之間的區別,也分得清現實與理想之間的區別,他們敢大膽輸出觀點,正是因為知道這真是一部電視劇,站在安全的圈子里表達態度,怎么都不會引火燒身。
觀眾不會去喜歡祖宗十八代都在干壞事的李有田,觀眾喜歡的反派角色有嚴格的條件:他們必須獲得了巨大的成功,他們必須有人性閃光的一面,他們必須出身底層。
觀眾之所以對這樣的角色情有獨鐘,是因為滿足這三點的角色有血有肉,是符合現實的。絕大多數觀眾可以跟這樣的人產生共情,底層人拼盡一切,能夠到達的天花板就是他們那樣的人,絕對沒有機會觸碰到侯亮平、安欣所在的階層。


祁同偉和高啟強都符合這三點,他們出身底層,不甘平凡渴望成功,卻飽受世態炎涼,不擇手段實現人生逆襲后,由受害者變成施害者。
祁同偉農民出身,十年寒窗苦讀考上漢東政法大學,畢業被調劑到邊遠地區,在現實的沉重打擊下,他立志成為勝天半子的人,于是不擇手段向上攀登,注定難逃不歸路。
高啟強幼年喪母,從小拉扯著弟弟妹妹,靠賣魚供弟弟妹妹讀書,卻還要受盡龍虎兄弟的欺負。他看似是在無意中卷入了一起謀殺案,從而走上歪路,實際上卻是命運中的必然。
出身底層的人一旦獲得巨大的成功,通常伴有兩種截然相反的品質,一方面陰狠暴力,豁得出去,另一方面重情重義,愛憎分明。祁同偉恨不得把村里的狗都安排當警犬,高啟強不忘幫扶舊廠街的鄉親們。


大多數人都對現實有著清晰的認知,所以他們與影視劇中的祁同偉、高啟強們有著更強烈的共鳴,但是這也僅僅局限于影視劇,影視劇給現實加了一層濾鏡。
現實中真正的“祁同偉、高啟強”只會令人談之色變。
就像人們在閱讀武俠小說時,總是對大俠心向往之將其視為英雄,可小說中的大俠一旦來到真實的社會,我們就很接納一個動不動就動刀動槍、殺人越貨的莽夫。
他們打著替天行道的旗幟,越過雷池的正義之舉,實際上只是在踐踏人民的權利。

當我們站在上帝視角去看待眾生時,最閃亮的那顆星星必然會奪目而出。觀眾帶入了高啟強的人生,滿足了個人對于人生的另外一種想象。
一旦我們把視角放平,帶入一個老百姓的生活,誰還會愿意生活在高啟強一手遮天的京海市呢?
天底下唯一公平的就是法律,任何人在觸碰到它的底線時,都必須服從冰冷的判決,高啟強必須得到懲罰,盡管他收獲了另一個平行世界廣大觀眾們的喜愛。
有網友提出了這樣一個問題:如果是你,你愿意老老實實當一輩子賣魚的,還是愿意當現在的高啟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