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探古論今人

編輯|探古論今人

“生活的藝術”通常是指以適當和令人滿意的方式進行一個人的社會生活的能力，因此在現代，它與禮儀有關。

生活藝術的概念可以追溯到希臘哲學家蘇格拉底，然而現代觀念的一些元素在古代就已經存在了，即遵循特定的規則，并將幸福作為其導向的目標。

還有一個重要的區別，對古人來說，這是一個哲學概念，而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禮儀，是一套未經論證的規則。

那么，作為一個哲學概念，“生活的藝術”意味著什么呢?在現在的哲學中，這個概念已經復活了，那些今天重新定義它的人完全意識到它們的古代淵源。

蘇格拉底的生活哲學

在柏拉圖式的對話中，蘇格拉底和亞西比德考慮一個人如何才能達到道德進步甚至完美，這時蘇格拉底引入專業知識、藝術、技能等概念。

蘇格拉底解釋說，正如有一種藝術是照顧腳的東西，同樣也有一種藝術是照顧腳本身，蘇格拉底總結道：“因此，我們關心每一事物本身的藝術與我們關心屬于該事物的事物的藝術是不一樣的?”

從這里開始，蘇格拉底開始對自我作出精確的定義，它不可能是身體，它是自我使用的工具，自我就是靈魂，因此，一個人應該了解并關心自己的靈魂。

我們有一個值得關注的內在自我或性格，這并不是一個完全新穎的想法。畢達哥拉斯和赫拉克利特已經邁出了對人格的哲學反思的第一步，他們由此推斷出一種負責任的生活方式，也就是說，一種倫理學。

蘇格拉底在進一步發展自我關懷的思想方面具有巨大的影響力，特別是通過引入“藝術”的概念。

但它的確切功能是什么?任何開始閱讀柏拉圖對話本的人很快就會熟悉這樣一種反復出現的情況：蘇格拉底對對話者的觀點進行批判性檢查，結果他們被揭露為偽專家。對話通常是這樣結束的：對話以僵局、令人困惑的困難結束。

蘇格拉底為自己贏得了一個名聲，因為他有效地看穿并揭露了各種似是而非的智慧，而卻沒有用他自己的系統學說來取代它們。

他的對話方法被認為是太有限和不充分的，然而，這種印象太片面了。蘇格拉底所設想的藝術主題是我們的內在自我，在柏拉圖著作的幾篇文章中，都可以發現這個類比與對靈魂關懷的呼吁有關。

可以假定，這些相關的思想來自歷史上的蘇格拉底，但他還遠遠沒有建立起一個完整的道德體系，我們實現道德完美和幸福的確切方式在很大程度上仍未實現。

此外，還有蘇格拉底備受爭議的智識主義，即他將道德卓越視為一種知識形式的觀點，濃縮在他的名言“沒有人會故意犯錯”中，罪犯的行為是出于無知。

這種行動理論沒有給違背更好判斷的行為留下余地：知道好的就是去做好的。于是，蘇格拉底否認了意志軟弱的現實，否認了理性與欲望之間的沖突，欲望因此占上風，但我們同時相信，由此產生的行為是錯誤的。

蘇格拉底的智識主義在《理想國》第四卷中被他的學生柏拉圖基于經驗和邏輯的理由拋棄了，亞里士多德在他的《尼各馬可倫理學》和《論靈魂》中緊隨其后。

他們假定有特異功能，而且無法簡化為理性。這些其他的力量可以解釋欲望和憤怒等情緒。情感與理性之間的沖突構成了意志的軟弱。

就我們目前的目的而言，重要的是要注意到，這種對蘇格拉底知性主義的拒絕也包括對道德完美作為一種技術知識的形式的拒絕。

根據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的觀點，變好不僅僅是要知道某些事情，而且要通過各種不局限于推理的手段來影響我們的情緒。

在亞里士多德看來，情感和實踐智慧之間不斷的相互作用形成了一種特定的行為模式，這種行為模式變成了習慣，也就是說，這種行為模式塑造了我們的性格，根據情況可能包括完美的性格。

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對蘇格拉底進行了有力的批判，這種批判來自于理性和情感是我們心理功能中兩個獨立因素的普遍直覺。

斯多噶學派重新引領生活哲學

令人吃驚的是，蘇格拉底的觀點再次興起，這是由于斯多葛學派的出現，從希臘化時期開始直到帝國時期，斯多葛學派是最有影響力的哲學學派之一。

斯多葛學派支持蘇格拉底的見解，即我們的精神生活，包括欲望等情感，是認知的，也就是意識，在某種程度上，從根本意義上區分人類與動物。

換句話說，情感也是一種思維方式，在這種情況下，是非規范意義上的理性。斯多葛派的克里西普斯將欲望定義為“指揮人行動的理性”。在斯多葛派哲學中，最主要的模式是內在對話：思考就是與自己對話。

這個模型取代了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傳統中理性與非理性情感之間的關系和沖突。

是什么促使斯多葛派退回到古老的蘇格拉底模式?首先，這一舉動與他們對蘇格拉底的普遍崇敬是一致的，因為蘇格拉底是一位將自己的哲學貫徹到底的思想家。

但另一個因素值得特別強調，即斯多葛主義激進的反文化一面，這是它與其他希臘化學派，如伊壁鳩魯主義和犬儒主義所共有的特征。

亞里士多德的倫理學是從現有的道德出發的，特別是在希臘城邦貴族中發現的道德。斯多葛學派不是從已經被其文化塑造的人出發，而是從人出發，即理性的，不受特定文化背景影響的自然。

這種激進主義表現為這樣一種假設：在這種經驗和自然的基礎上，人可以塑造自己的生活，而不管社會和文化環境如何。

斯多葛派哲學是追求幸福的工具，理想情況下，幸福是可以獲得的，它不僅涉及理論研究，而且涉及實踐和練習。

斯多葛學派回顧了蘇格拉底，使其在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的影響下失去了核心作用。斯多葛學派將哲學定義為一種“藝術，以有用的目標為目標的生活”。

這一定義揭示了哲學作為一種理性而非純粹理論活動的本質：它指的是一種對生活有用的目標，一種通過學習和始終如一地使用哲學概念來追求的目標。

這是一門藝術，其影響不亞于一個人的生活的轉變，正如后來的斯多葛派愛比克泰德所表明的那樣：哲學并不聲稱給予人任何外在的價值。

哲學家必須通過他有形的生活而不僅僅通過他的書來提供這樣的例子；也就是說，這種生活必須以希臘哲學家所教導的方式表現出來：通過面部表情、舉止、衣著、營養和習慣。

現代生活哲學的發展

哲學家尼采無疑夸大了書面語和口頭語的重要性。

但是，我們也許必須體諒這樣一個事實，即他正在努力糾正一種當時根深蒂固而廣泛的觀念，即哲學是一種遠離日常生活的抽象的理論活動，這一概念常常被投射回希臘羅馬哲學。

尼采看到了其中的扭曲，他為我們這個時代發展古代哲學方法鋪平了道路。正是通過他對米歇爾·福柯的影響，哈多使許多歷史學家和其他人重新發現古代哲學作為一種生活哲學的真正本質，即“哲學作為一種生活方式”。

福柯開始這個《性史》項目的目的是追溯早期基督教和希臘羅馬世界中現代性壓抑的根源。在第三卷《對自我的關心》中，當他看到希臘化時期以來的某些變化，特別是對婚姻的更有利的評價時，他做出了一個相當出人意料的轉變。

并不是特定禁令的出現構成了性道德變化的基礎，它是一種生命藝術的發展，這種藝術圍繞著“我”的問題，它的依賴性和獨立性，它的一般表現，它能夠和必須與他人建立的關系，它控制自己的方法，以及它能夠對自己建立完全權威的方法。

這是非常驚人的，福柯在這里對古老的方式非常敏感，離開了他通常的主題，即制度壓抑，個人被科學或社會話語征服，在一定的限制范圍內，會有空間給一個原始的自我，讓它自己做出選擇。

這一發現導致了他對我們此時此地的“自我技術”的倡導：令我震驚的事實是，在我們的社會中，藝術已經成為只與物體有關的東西，而不是與人或生活有關的東西，但為什么不是每個人的生活都能成為一件藝術作品呢?為什么一盞燈或一所房子是藝術品，而不是我們的生活?

我們必須注意到，福柯在這里所介紹的美學方面，是我們古代資料所不知道的。

尼采，福柯靈感的另一個來源，再次投下了他的陰影。在他早期的作品《從音樂的精神中悲劇的誕生》中，尼采將其歸因于前古典時期的希臘人把生活當作一件藝術品的理想。

但盡管如此，這種想法激發了想象力，并已變得有影響力。因此，人們常常會遇到這種生活藝術的美學觀念。

可以毫不夸張地說，在21世紀初的今天，希臘人和羅馬人的道德哲學構成了古典文明最具影響力的傳家寶之一。

結語

回顧哲學發展的歷史，我們會發現它現在已經成為一門抽象的學科，除了相對較小的學術專家圈子外，對大多數人沒有什么吸引力，相比之下，古代哲學家確實研究日常生活中的實際問題。

它們確實以一種非常直接的方式解決了人類普遍的需求和情感，這使得他們現存的作品成為所有那些試圖使哲學再次與更廣泛的公眾和它所解決的存在主義問題相關的人不可或缺的靈感和思想來源。

在這種古代美德倫理學的復興中，蘇格拉底和斯多葛派的生活藝術理想起了突出的作用，生活哲學藝術的典型特點是它不提供膚淺的生活方式或通往幸福的捷徑。

但它仍然是哲學的，因為它構成了一門需要從業者努力和毅力的學科，這使得它在某種程度上是精英主義的，盡管它具有普遍的吸引力，但這種矛盾也是古老遺產的一部分。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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