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劉胡蘭》上映,臺下一人竊喜:我才是真兇,感謝連長背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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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的冬天,雪花紛飛,大街小巷里貼滿了歌劇《劉胡蘭》的宣傳海報。
為了紀念這個小小英雄,中央的文藝班子編排了一出戲,再度回憶劉胡蘭英勇就義的光榮時刻。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棉大衣,渾身裹得嚴嚴實實的男人揭下了海報,走去劇院看戲。
晚間,歌劇院人山人海,臺上演著人們嚴懲兇手徐得勝,替天行道的一幕。

正當大家同仇敵愾時,臺下,偽裝掩飾的男人忍不住竊喜:“真正的兇手還在臺下哩,辛苦許連長背鍋這么多年了!”
逍遙法外的兇手,喜歡回到案發現場炫耀自己,而這個男人也不例外。
那么殺害劉胡蘭的真兇究竟是何許人也?
偶遇熟人
1950年3月,全國各地掀起了一場鎮壓反革命運動,許多潛逃在外的反革命分子被抓捕處決,但由于人數過多,難免會有所缺漏。
同年8月1日,一個名叫張生昊的男人剛從勞改隊給放了出來,他終于獲得了自由,隨后回到了老家山西運城縣。和他之前結婚的老婆一起做點小本生意,賣賣百貨,擺個紙煙攤子,日子也算是過得,十分悠閑。

新中國成立后,炮火的硝煙不再彌漫,作為老行伍的他還有些不習慣,閑得慌了,時不時就去街上溜達幾圈。
不想,這一溜,張生昊遇到了自己的老熟人。
北方的秋天來得挺早,張生昊自覺裹上件薄襖子,戴上茶色眼鏡,對著鏡子確認無誤后走出家門,準備買個餅四處逛逛,看最近有沒有什么新鮮事。
“老板,我要一個烙餅。”
“好嘞!您稍等。”
賣餅老板行云流水般將事先調好的面糊均勻鋪好,下面就等著餅子定型了,張生昊無心觀賞老板的手藝,而是不停地四處張望。

他發現最近縣城里多了不少公安,偶爾還能看見他們押著些人從街上走過去,當街審判,什么爛菜葉、爛雞蛋全往那人身上丟,還有人會啐幾把唾沫吐到受刑人臉上。想到這兒,他心里就不由得害怕。
“張全寶……張全寶!”
張生昊聽到這個名字猛地抖了一激靈,他眼睛睜得老大,額頭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是誰?是誰!
張生昊緊張到了極點,卻又不敢撒腿就跑,因為他發現街上多了好幾隊拿槍的兵。他現在要是亂跑,肯定會起疑心,到時候別人一梭子把自己小命給干沒了,那才是得不償失呢!
張生昊想到這兒,提了提嘴角,把頭埋得更低了些,整個人就像那縮頭的母雞,看不清臉龐。

“張全寶,你怎么在這呢?”有人拍了下他的肩,他哆嗦了下,戰戰兢兢轉過頭來,一看——是昔日連隊里的文員王連成,一看他那副衰樣就知道,跟自己一樣都是勞改犯出來的。
“噓!別叫!我不叫這名,我叫張生昊。”
王連成一聽就蒙了,不對啊,自己不可能認錯人,張全寶什么時候改名了?
王連成能碰上張全寶是偶然事件,李永太局長看他表現得好,今天放他和采購的一起出來,他負責搬東西,順便出來放個風。
剛買了點小玩意,他隨便往街上一望,一下就看到餅子鋪有個熟悉的身影,他再怎么眼瞎,也不可能把張全寶認錯,這可是原來他們隊里那個公開鍘小女娃腦袋的張全寶!

他記得張全寶鍘了7個人的腦袋以后,就升為了營長,后面的事他就不知道了。只不過現在他沒了絡腮胡子以后,看起來確實消瘦了許多。
“張全寶,你這是咋了?”王連成小聲問他,邊問還邊瞄旁邊在采購的士兵,生怕被他們當成想要逃走的罪犯。
張全寶看王連成死咬著不放,沒辦法,他給了老板餅子錢后,逮著王連成走到旁邊講起自己升為營長后的遭遇。
原來,1947年2月份的時候,張全寶跟著閻錫山的大部隊走,繼續在那個時候解放軍已經攻進了他們駐扎的文水縣,很快閻系部隊潰不成軍,大多繳械投降。
張全寶知道原先營隊里的連長徐得勝,還有若干士兵全被解放軍給抓了,他腳底抹油直接開溜了。

1949年3月,為了混口飯吃,張全寶又跑到太原追擊師里,當了個上尉連長。但好景不長,僅隔一個月,太原解放,整個師都給解放軍給端了,他也逃不了,成了俘虜。
他看著頭上的這些頭頭一個個,被處死、被審判,想起自己干的那些事,估計也難逃一死。
貪生怕死的他決定撒謊,冒名頂替部隊里面一個士兵的名字“張生昊”,還把自己的標志特征大胡子和長毛黑痣全去了。反正人都死了,用一下他名字也不會怎么樣吧?
張全寶抱著這樣的想法,化名為張生昊,被解放軍拉到華北做勞改,每天的生活就是種田、吃飯、睡覺,偶爾還要縫縫衣服什么的,日子倒還過得充實。

但他不喜歡這樣,有時候想偷懶了,就會被管事的懲罰,一天沒有飯吃,那滋味,簡直比一槍崩了他還難受。而且他們這些勞改犯,每天都要走很長的路,腳磨出血泡來,疼得要命。
現在勞改了一年出來了,有老婆,又有小生意做,張全寶覺得自己當初的選擇還真是選對了,不然他早死了。
王連成聽他嘰嘰咕咕講了一堆,忙不迭地點頭,一看時間不早了,他就跟張全寶說他要回監獄了。
張全寶其實本想講完這些事,就把王連成給弄死的,他袖子里捏著的小刀已經蓄勢待發,結果他一聽這小子還在監獄里,要是在這里就把他干掉了,那他肯定逃不了。

于是,他換了個方式讓王連成閉嘴。
王連成還沒來得及走,就被張全寶一把箍在墻邊,他撇眼往下看,張全寶破襖袖子里有一把锃亮的匕首微微探出腦袋,抵在自己的脖子上,那眼神和當年鍘劉胡蘭那個小女娃子一模一樣。
“王連成,我先把丑話說在前面……你要是敢揭發我,我死也要拉你下水!”
不等王連成回應,張全寶悶哼一聲,甩下王連成匆匆離開了這條街道。
而王連成擦了擦臉上淌下來的的冷汗,和采購士兵按時匯合,回監獄的路上一直心有余悸。
坦白從寬
王連成回到監獄以后就一直在想,這個張全寶還真是命大,殺了這么多人卻還能逍遙法外,而自己早早被宣判了死刑,只能掰著手指,過一天少一天,跟打點滴似的。

這人也太囂張了,在自己面前講了那么多,最后還威脅人不許說出去,這是在炫耀自己厲害么,連共產黨都治不了他?王連成越想越生氣,連手底下的地也翻越來越使勁。
沒過多久,萬全縣的監獄里也開始搞鎮反清算運動了。
又是出早操的一天,李永太局長讓他們跑了好幾公里后,讓所有罪犯在壩子里列隊集合,開始訓話。
這種日子王連成已經過了好幾年,他估摸著得過到自己死了才能消停。
不過,今天李局長說的東西好像不太一樣,王連成聽見什么……鎮反、清算?
“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不少人是死刑犯,你們曾經在國民黨軍隊里待過,殺了不少無辜人民,也認識不少反革命分子。

“黨要你們改造,是要你們明白剝削、傷害人民的行為是不對的,不是故意來搞你的,明白嗎?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今天,你還有什么沒說的秘密,沒供出來的同伙都一齊交代了。表現得好,就給你們減刑,戴罪立功……”
王連成一聽到“減刑”兩個字眼睛都直了,這可是活命的機會啊。這些年他被關在監獄里,雖說辛苦得很,但共產黨確實待他們這些死刑犯不錯。
之前他腳疼得沒法走路,監獄給他找醫生看,順便還把黃疸也給他治好了。平時還會放電影,給他們書看。他們說減刑,肯定是真的減,絕對不是騙人的。

況且,張全寶這個人本來就該死,殺這么人也就不說了,大家都不是什么好鳥,那么小的娃娃他也下得去手?
他逃出去還不得了了,威脅自己不許告密,當初他在云周西村怎么告人家的密?卑鄙得很!自己在監獄里,張全寶也不一定就能把自己給殺了。
王連成心里糾結了一番,決定將張全寶這個人給供出來。
“報告首長!我要舉報!”
李局長的訓話突然被打斷,他心里有些不快,但看到是王連成這小子,便消了火。
平時王連成做事勤快,又會寫字、有文化,在這一眾罪犯里面是改造效果比較好的一批。今天他突然這么冒失,肯定是有什么急事要講。

“王連成,你要舉報誰?”
“報告!殺害劉胡蘭的真兇不是徐得勝,而是我以前的上級張全寶!”
李局長被王連成這一通話給嚇了一跳,要知道,劉胡蘭一案早就結案了,徐得勝已被槍斃。如果是真的……那當時徐得勝喊得冤枉并不假。
“你保證是真的?”
“我保證,如果有半點假的,您可以立即處決我。”王連成堅決說道。
事后,運城公安局派人審問,王連成將張全寶如何躲避抓捕,現藏身運城一五一十全講了出來。
筆錄整理好后,公安局組織了一支小隊準備前往張全寶的居所實施抓捕。
小小英雄
1951年6月,烈日漸近,張全寶跟舊時代老大爺般躺在樹蔭底下乘涼,而他的老婆則忙上忙下,打理家務,倒像個仆人。

這些天張全寶幾乎不出門,因為鎮反運動愈演愈烈,到處都在抓反革命分子,大夏天街上人又少,萬一再被像王連成那樣相熟的認出來可就不好了。
不過他心里很是得意,覺得共產黨肯定抓不住他。
去年冬天的時候,他特地去看了歌劇《劉胡蘭》,別說,那小女娃扮相跟當年鍘的小孩差不多,只不過殺她的人是“大胡子”徐得勝,不是他“沒胡子”張生昊。
那時,張全寶看完這段,心里簡直樂開了花,要不是有大衣擋著,他就要被周圍的觀眾給發現不對勁了。
解放軍自己都搞錯人了,要抓自己,估計得下輩子去咯。張全寶心里樂呵道。
正當他遙想自己百年之后如何時,公安人員破門而入,打他個措手不及,他知自己已無法逃脫,便放棄了掙扎。

隨后,張全寶被扭送至萬全縣公安局,經多次審問終于供認了自己的全部罪行。
1946年解放戰爭開始,國民黨軍隊轉變了襲擊解放區的策略,由面到點重點進攻。
而張全寶所在的閻錫山部隊負責進攻晉中地區,在侵襲成功后,各村都立上了受閻錫山控制的“傀儡村長”,云周西村也不例外。
當時加入共產黨的劉胡蘭年僅15歲,組織考慮到她是小同志,便準備讓她隨一些干部撤退。但她申請留在村內抗爭,因為她年紀輕,不引人注意,且熟悉村莊方便帶領群眾戰斗,于是組織同意了她的請求。

1946年冬夜,劉胡蘭替武裝同志掩護放哨,齊心協力秘密處死了“傀儡村長”。
然而,劉胡蘭一行人被叛徒石五則出賣,將他們的名單和抗爭行動全部泄露給了閻系部隊。
為了威懾云周西村的百姓,閻系部隊決定派張全寶等人抓捕云周西村的共產黨人,并將他們處死以儆效尤。
1946年12月21日早晨,張全寶等人強迫全村200多人到廣場開會,當眾逼劉胡蘭招供。
而徐得勝則只是站在一旁宣告眾人罪狀的幫腔,殺害劉胡蘭一事上,他確實不是直接犯罪者。
隨后張、徐二人開始逼劉胡蘭交代其他同志,不想劉胡蘭根本不配合,只說這村里只有她一個共產黨。

張全寶再次逼問,劉胡蘭眼神堅定道:“死沒什么可怕的,再過十幾年又有一個劉胡蘭!”
說完,劉胡蘭掙脫張全寶,自覺躺在了鍘刀上。年僅15歲的共產黨人就這樣獻出了自己寶貴的生命。
張全寶被捕的消息傳遍全國,人們紛紛向政府寫信,要求公開處決殺害劉胡蘭的真兇。
人民政府接受了這一請求,并將張全寶押至云周西村執行槍決。

一聲槍響后,張全寶應聲倒地,當時圍觀行刑的群眾紛紛向這殘害劉胡蘭的真兇尸首吐上唾沫。
至此劉胡蘭一案才徹底告結,而這位小小英雌的魂靈終于得到了安息。
像劉胡蘭這樣的共產烈士在近代史上還有很多,有的留下了名字,有的沒有,但他們都為中國的革命事業做出了貢獻,他們堅毅不屈、有勇有謀的精神永遠值得學習。
我們應該永遠記住他們,向他們致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