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探古論今人

編輯|探古論今人

2005年6月，全稱為中國共產黨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主要負責對黨員進行監督的中紀委辦公室，便接連不斷地接到對安徽省同一名官員的舉報。

而按照這些信件中的描述，在安徽省民政廳，竟然有著這樣一個堪稱十惡不赦的官員，他涉嫌貪污、受賄，在其位不謀其政，而且巨額財產來源不明，儼然是一個依靠著裙帶關系大搞特權的“壞官”。

對此，中紀委表示極為重視，未與安徽省相關部門打招呼，便直接派出調查組趕赴安徽合肥進行明察暗訪。

接下來，正所謂，“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原來這位“壞官”的所謂“裙帶關系”著實令人咂舌。

其本人已經位居安徽省民政廳廳長不說，其父竟然是曾擔任安徽省第一書記、中國人民銀行的行長的李葆華，其祖來頭則更大，竟是身為中國共產黨創始人之一。

這名遭人舉報的官員真的是貪污腐敗的“壞官”嗎？在他登上安徽省民政廳廳長這一位置的過程中，他的父親與祖父又給了他怎樣的幫助呢？

明察暗訪，廳長座駕如何惹得調查人員面面相覷？

話不多說，就在中紀委一連接到數封舉報信后，一支專門用來調查此人的調查小組很快就被組建。

由于此次調查對象的身份特殊，也為了防止調查小組趕往安徽的消息被人通風報信，調查小組等一行人沒有與安徽省當地的任何人打招呼，便匆匆乘坐火車來到了合肥市的街頭。

這一次，他們要調查的人名叫李宏塔，乃是李大釗先生親孫，安徽省原第一書記李葆華親子，現如今已然位居安徽省民政廳這一官聲顯赫的正廳級位置上。

眾所周知，民政廳是一個權限范圍相當之廣的民政機構，其職責不僅涵括了對國家下發政策是直接實施，同時也還負責擬定省內一些諸如低保、特殊救助、兒童福利等方面的政策。

也正因如此，這完全就是一個足以直接影響到群眾生活的部門。

同樣的，在不少調查人員的心目中也都認為，或許正是由于位居于這樣一個權責極大的部門，這名李大釗先生的親孫才會出現墮落的可能。

由于在之前的調查過程中，有些貪官在腐化墮落之后會很小心，因此在很多時候，官員們表面上所呈現出的情況，并不能代表他們的真實情況。

有了這樣的經驗，調查小組的成員們在進行過一場簡短的會議后，姑且擬定了一個計劃：他們首先要扮作普通人去民政廳下轄機構探探風，之后再根據得到的訊息進一步推進他們的調查。

就這樣，事不宜遲，調查小組的成員們開足馬力說干就干，很快便結伙兒來到了李宏塔上班的民政廳。

到了這兒，他們按照事先商量好的策略，分出一批人四散開來，專門去尋民政廳的普通職員們說些閑話，嘗試著能不能旁敲側擊出一些事情的真相。

至于剩下的幾個，他們則用事先找好的借口纏上了正給民政廳大院看門兒的門衛，央著讓對方將他們帶到了民政廳大樓后面停車場里，這位民政廳廳長李宏塔的“座駕”旁邊。

在那個年代，中國經濟尚未開始騰飛，因此在民政廳的后院里，調查人員們還能看到車棚下停靠著許許多多各式各樣的自行車。

當然，同樣值得一提的是，那個時候改革開放的紅利倒也已經到來，所以除了自行車之外，調查人員們還能看到被分配給干部們上下班的公車。

在這樣的背景下，到了后院，調查人員們先是自然而然地朝著那幾輛看起來就很舒適的汽車的方向走去，孰料最終，那位門衛竟然將他們引到了一輛，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一位正廳級干部座駕的自行車面前……

眾口一詞，民眾口中的他是一個騎著自行車上下班的廳長

盡管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在見到這輛多少有些“破破爛爛”的自行車后，調查人員們還是藏不住心頭的疑惑，繼而面面相覷起來。

也就在他們面面相覷的時候，那名門衛卻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地說起了這位廳長：

“怎么樣，沒想到吧，別說你們想不到，要不是我每天都能看著我們李廳長騎著這輛車上下班我也不信，那真是太低調了……你們瞧瞧這輛車，李廳長可是騎了好些年了，別說換輪胎了，之前連坐墊都被坐壞了……”

在門衛那可謂中氣十足的解釋中，幾位調查人員漸漸收起了自己對這輛車的疑惑，卻也轉而產生了另外的疑惑。

按這位門衛所說，十幾年如一日騎著自行車上下班，而且他的自行車還如此破舊，這樣一個人，真的會像舉報信中所說的那樣，是一名貪腐墮落的官員嗎？

帶著這樣的疑惑，幾名調查人員不聲不響地離開民政廳的后院，并與之前同其他民政廳員工閑聊的調查人員匯合一處，而不出意外的是，另外一批人也未能從閑聊中發現李宏塔“腐敗”的蛛絲馬跡。

接下來怎么辦？經過短暫的商議，不想今天的調查就這樣結束的調查人員們，轉而將目光投向了人民群眾——畢竟都說人民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因此他們心想，從群眾口中，自己也許能獲得足夠多的“情報”……

就這樣，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了李宏塔上班的必經之路，并隨即再度分散開來，分別找上了街邊商鋪中的小商販，路邊下象棋的大爺，乘涼閑聊的婦女，乃至于街邊打掃衛生的環衛工。

之后果然，調查人員們果然從群眾那里，發現了一個“不一樣”的李宏塔。

在下象棋的老大爺口中，李宏塔是一個風風火火，很有精氣神的人，每天早上他們都能看見李宏塔騎著自行車經過，有時有了空閑，他們還會閑聊下象棋。

而在路邊的小商販口中，他們也同樣對李宏塔印象深刻，因為李宏塔在上下班的時候經常會跟他們拉一些家長里短，問問他們經營上的困難，屬實平易近人。

再到環衛工人口中，就更直接了，按照他的說法，李宏塔在之前一次從他們身邊經過時，甚至還幫他抬過一個很重的垃圾桶，那是一點都不嫌棄環衛工人身上的臟泥與臭味。

眾所周知，群眾不可能被收買的，因此，面對群眾對李宏塔眾口一詞的稱贊，調查人員們對舉報信內容的懷疑自然更盛。

但盡管如此，出于對調查的負責，即便群眾認可，調查人員們還是決定要前往今天調查的最后一站，也就是李宏塔的家。

要知道，在那個職工能夠直接分房的年代，住房分配名額便一直掌握在民政廳的手中，所以，倘若李宏塔真的“貪腐墮落”，那么從他的房子上也許能看出其他一些蛛絲馬跡……

裙帶關系？李宏塔從祖父與父親那里得到了什么？

說起李宏塔的房子，無可否認的是，他所居住的房子的確是當初分配給他的，只不過，和想象中不同的是，李宏塔這個所謂的家，只是一個逼仄的小屋子，全然不是大多數干部被分配的寬敞的三居室。

那么李宏塔的住所有多逼仄？簡單來說，那就是當他的客廳中擺上一張桌子，兩側放上沙發，他的整個客廳就已經被塞得滿滿當當，人甚至不能站著從客廳中妥當地走過。

而除此之外，他家里的沙發甚至還被坐了個窟窿，可即便如此，他也沒換，就這么“堂而皇之”地擺在客廳里。

那么為什么身為廳長的李宏塔會如此簡樸，當別人問起李宏塔本人，他的回答簡單直接，卻有著無與倫比的說服力。他說：

“我是李大釗的孫子，我是李葆華的兒子，就算不為了我自己，我也一定不能給他們丟臉。”

沒錯，這就是李宏塔身為一名“紅三代”的堅守。作為李大釗先生的孫子，李宏塔其實并未見過自己那位被別人贊頌的爺爺，但與此同時，在他的日常生活中，卻又似乎時刻與自己的祖父相伴。

在學校，他了解到祖父的事跡，回到家，他就會追問自己的父親，祖父究竟是怎樣一個人。而在父親對他的娓娓道來之中，他深刻感受到了祖父精神深處的那種力量。

“黃卷青燈，茹苦食淡，冬一絮衣，夏一布衫，為庶民求解放，一生辛苦艱難。”

上面這句話無疑是李大釗先生一生最真實的寫照，也正是在祖父這般精神的照耀下，李宏塔早在幼時便養成了勤勞樸素的好習慣。

當然了，李大釗先生對孫子的教育只能是間接的，而正因如此，作為李宏塔的直接教育者，其父李葆華才是李宏塔人生影響最大的導師。

作為李大釗先生的兒子，李葆華用自己的人生，深刻實踐了李大釗先生的教育，并且將這種教育，完美地傳遞給了李宏塔這個下一代。

在李宏塔的成長過程中，李葆華時常將“不能吃苦就不能成人”這句話說給李宏塔聽，也正是在耳濡目染以及父親的親身實踐之下，李宏塔完美繼承了這個紅色家庭的家風。

50年代，李宏塔在一所高干子弟學校上學，其父為了節省他上下學的時間，專門從二手市場上淘換來一輛舊自行車，自此，李宏塔就開始了他身為“自行車健將”的生活。

1961年，其父調任華東局，他帶著他破破爛爛的自行車到了上海，繼續騎著上學。1952年，李葆華調任安徽，他跟著過去，騎的也還是那輛自行車。

等到后來從學校畢業當了兵，這三年時間里他倒是沒怎么騎車，不過等到他從軍中復員，進入安徽一家化肥廠工作，他又騎上了他的自行車。

值得一提的是，到后來2005年中紀委的調查人員來到安徽調查他的時候，他的自行車已經被足足騎壞四輛。

話說到這兒，一名廳級干部騎自行車上班，人民群眾當然喜聞樂見，但是在一些坐著小汽車上下班的官員們眼中，李宏塔的所作所為就好似在凸顯他們的“不親民”，他們的“官威”。

因此，曾有好心人語重心長地“勸”過李宏塔，說什么：

“你這一搞，廳里的副職怎么辦？別的廳局怎么辦？”

李宏塔卻只是哈哈一笑，直言道：

“按規定辦，該坐就坐，蘿卜白菜，各有所愛。我騎車也是個人愛好，鍛煉身體嘛！習慣了，改不掉。”

話說到這兒，興許還會有人說李宏塔是在作秀。

那么，李宏塔是在作秀嗎？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們要明白的是，一名官員的作秀與否，其實是在于他是否愿意真正為群眾服務。

2003年，一場大水席卷淮河滁河流域，為了泄洪，整個安徽累計轉移群眾115萬人次，而作為民政廳的廳長，李宏塔無疑是這件事的第一負責人。

時值天降大雨，為了妥善安排安徽省內的受災群眾，李宏塔先是飛赴北京匯報情況，后又很快回到安徽，帶著很少一部分的隨員奔赴這場災害的一線，并且在短短20天時間內，親自跑遍了幾乎所有被轉移群眾的聚落。

期間，在潁上縣建潁鄉箭井村和王崗鎮金崗村，由于了解到群眾居住的帳篷內熱浪滾滾，李宏塔直接找到縣長，拿出在災民帳篷里測溫度的溫度計，直接建議本縣的黨政機關帶頭騰出辦公室。

面對李宏塔的建議，縣委又能說什么呢？于是在短短幾天后，當地黨政機關便騰出了辦公室，妥善安置了5萬余名住在帳篷與庵棚中的災民。

除了上面這件事，同樣是在受災期間的潁上縣王崗鎮金崗村，在聚落中到處視察的李宏塔走進一個棚子，看到一位老大娘正在做飯。

之后，他走上前去揭開鍋蓋，卻不曾想，鍋蓋剛被揭開一股霉味兒便撲面而來……面色不虞的李宏塔親自嘗了幾粒米，隨后又讓身后的救災辦主任薛昆明嘗嘗。薛昆明嚼了嚼，肯定地說：“發霉了。”

就這樣，李宏塔一聲不響地裝了半斤這位老大娘兩天前剛領到的救濟米糧，繼而在之后的省長辦公會上大發雷霆，幾乎是將那半塑料袋的“救濟糧”摔在桌子上。

也正是在這件事之后，在發給災民的救濟糧中，再沒發現過發霉變質的大米。

尾聲

在民政廳，廳長李宏塔有一句名言，那就是：“我們多一點辛苦，群眾就會減少幾分痛苦。”

而事實上，除了我們在前面舉出的例子，這位廳長身上還有許許多多其他的故事。

比如，之所以李宏塔居住的房子會那么破，是因為他總把分房名單上自己的名字劃掉。

比如，在農村稅費改革方案正式確定之前，他向領導匯報“質問”：“我的48000戶五保戶怎么辦？”

還比如，這位廳長總會帶著很少的隨員，誰也不打招呼，就下鄉“私訪”，主動發現問題，并努力解決問題。

這樣一名官員會是在作秀嗎？這樣一名官員會是舉報信中那樣“貪污腐敗”的人么？調查小組的人員們終于得到了正確的答案。

調查人員回到北京后，中紀委的主要負責人當即指示要將李宏塔作為宣傳的典型，于是，在2005年7月3日的機關報上，一篇名為《在李大釗革命家風沐浴下》的文章，讓我們知曉了這名干部。

當然了，對于這種贊譽，李宏塔并沒有大喜過望，他依舊是一名秉持了“革命傳統”與“紅色家風”的黨員榜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