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作霖去世80年后,孫子回來為他掃墓,警告日本:中國人民不可欺
2007年3月26日,一個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子帶著既激動又心酸的復雜心情來到了沈陽張氏帥府博物館。
博物館的工作人員見到這名男子的異常神色就知道他一定不是一個普通的游客。在經過一番詢問后,就連工作人員都跟著這名男子一起激動緊張了起來,因為這位來訪者的身份太過于特殊了。
他叫張閭實,是“東北王”張作霖第六子張學浚的兒子,也就是張作霖的孫子,一個從沒有來過中國大陸的張氏嫡系子孫。
自出生起張閭實就一直輾轉于澳門、臺灣和美國之間,雖然他對自己的祖籍一直有著很深的情懷,但一直沒有機會回來探望。

與其說是沒有機會,不如說是沒有信心,作為張氏子孫,如果一直籍籍無名,確實是很難面對自己的先輩。
而這次他終于可以堂堂正正的回到自己的家鄉,拜祭一下那素未謀面卻又影響他一生的祖父,張作霖。
在博物館館長對張閭實的身份進行核實后,張閭實講述了張氏后人在臺灣的真實生活,以及他所知道的張作霖。
名門之后不好當
提起張作霖的家庭,最能引發人們討論的并不是張作霖本人,而是他的大兒子張學良。

張作霖作為“東北王”系草莽出身,雖然如今大眾對他本人的履歷充斥著爭議,但在執掌奉系軍閥期間,張作霖對東北地區的建設所做的貢獻是不容忽視的。
在當時中國混亂的戰爭局面之下,張作霖克服了技術上和環境上的困難,修建了貫通東北的公路和鐵路體系。方便了東北與外界的往來,也帶動了東北的經濟發展。
不僅如此,張作霖還在沈陽自行籌建了兵工廠,請來西方技師,生產了大量了先進武器來武裝自己的軍隊與日軍周旋,而這也是日軍謀劃皇姑屯事件的導火索之一。
1928年6月4日,“東北王”張作霖所乘的火車在皇姑屯被炸藥引爆,不幸身亡,而這一突發事件讓他的兒子張學良走進了大眾的視野。

在張作霖去世之后,少帥張學良作為奉系軍閥的新任統帥在東北易幟,摘下了象征著北洋政府的五色旗,換上了國民政府的青天白日旗,從此奉系軍閥正式納入蔣介石的麾下。
可是在八年之后,一向與蔣介石并肩戰斗的張學良又與楊虎城一起拘禁了蔣介石,發動了讓蔣介石震碎三觀的西安事變。
東北易幟推動了新中國戰線的統一,西安事變又促成了國共第二次合作。
雖然張學良一直在為祖國的強大和獨立做著巨大的貢獻,但在蔣介石看來張學良這一系列的謎之操作,讓張家成了黨國的仇人。

從此張學良開始了自己后半生的囚禁生涯,而張家的其他后人也不得不過上了隱姓埋名的生活,張閭實就是這些可憐的后人之一。
據張閭實講,小時候父親帶著全家在臺灣開過餐館,賣過建材,做的都是小本生意,而且父母家人一直教育他做人行事要謹小慎微,切忌高調張揚。
雖然不明其理,但是張閭實一直聽從家人的話,把一個小孩子該有的張揚深深的埋在心里,過著憋屈的生活。
直到小學二年級,張閭實才在一本課外讀物上看到張作霖的畫像與自己家中的照片一模一樣,才知道自己是張作霖的后人。

可惜這樣的名人光環并沒有照亮張閭實的人生,反而讓他過的更加窘迫。
在同學們知道張閭實的家世之后,誰都不愿意再與囚徒的侄子做朋友,紛紛開始孤立張閭實,甚至在講述“西安事變”的歷史課上,張閭實還被老師趕出了教室。
雖然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但張閭實反而更加努力讀書,因為他希望有一天能用自己的成功為自己和家人添上一份榮耀。
可是現實并沒有張閭實想象的那么美好。
畢業之后,這個品學兼優的年輕人在臺灣幾乎生存不下去,無數的用人單位因為張閭實的特殊身份把他拒之門外,就連他交往許久的空姐女朋友在得知他的真實身份之后都不再與他往來。

失業與失戀的雙重打擊讓張閭不得不定另謀出路,他選擇了入伍參軍。
在空軍服役期間,張閭實依然保持著他讀書時低調踏實的作風,可他在部隊里所受到的待遇并沒有比在學校里強。
一直被排斥在邊緣位置的張閭實只能做一些后勤保障工作,即便是他的各項技能都很突出,也無法進入部隊的核心位置,面對現實張閭實再一次受挫。
好在張閭實有一個越挫越勇的好性格,在部隊退役之后,張閭實又開始了他的學習之路,這一次他考上了美國的麻省理工大學。
離開了臺灣前往美國,張閭實的人生才開始有了起色。

有不錯的學歷和學習成績,有在部隊服役的經歷,還有他多年來被迫練就的沉穩踏實的好性格,張閭實漸漸的結交了自己的人脈圈子,發展起了自己的事業。
在聽完了張閭實這些年的經歷之后,博物館的一眾人員發出了陣陣唏噓。本以為這樣傲人的家世背景能給張閭實的人生之路開起綠燈,誰知道竟是這樣的坎坷曲折。
大家面對著眼前這個面相寬厚的中年人,不得不感慨一句,這個名門之后真是不好當啊。
在給張閭實送去溫暖之后,博物館館長又問起了大家更為關心的問題,大家都想聽張閭實講講張家人口中的張作霖,以及那座威名赫赫的帥府里的生活點滴。

張閭實并沒有在意自己又一次被忽視,緩緩講起了自己所了解的那段塵封歲月。
張閭實了解的帥府
張閭實的奶奶壽夫人是張作霖一眾妻妾中最為得寵的一個,也是陪伴張作霖走完他最后一段人生旅程的那一個。
張閭實說,據奶奶講,當時火車在皇姑屯爆炸之后,一片飛出的彈片劃破了爺爺張作霖的喉嚨,隨后張作霖立即被秘密送往壽夫人居所。
為了穩定軍心,張作霖受傷的消息一直沒有對外公布,壽夫人由自己的貼身丫鬟伴著,陪著她的英雄默默的走完了人生最后的四個小時,沒有留下一句遺言。

在張作霖離世之后,壽夫人連哀傷的時間都沒有,就立即打點起精神出來安撫找不到主帥的軍隊。
一邊對外封鎖消息,一邊安排張學良迅速做好接任工作,經歷了整整13天,外界才知道一代梟雄張作霖結束了屬于他的時代。
張閭實講,此后奶奶的生活一直很寂寞,最快樂的事就是給他講講張作霖還在世時帥府的生活。
當時的帥府真的是做到華而不奢,富貴中透露著風骨。張作霖雖然童年顛沛流離無緣課堂,但在成名之后一直熱衷于讀書,他的幾位夫人也是美貌與修養兼得,張家的子孫各個以讀書明理為要。

雖然軍閥這個稱呼充滿著野性,但是那座讓人望而生畏的大帥府確實一個妥妥的書香世家。
據壽夫人講,當時的每位夫人都有自己獨立的小樓,每個孩子也都有自己一層樓的空間。看上去整個大家庭生活在一個府里,但其實鮮少碰面。
只有在年節之時全家人才會聚在一起,與普通人家的生活一般無異,外界所猜測的勾心斗角都是子虛烏有的。
張作霖死后,日軍侵占了沈陽,張作霖的家人也開始了顛沛流離的生活。
外界傳言,日本關東軍占領沈陽之后,關東軍司令本莊繁將三火車的財物送給張家,讓張家后人一直過著體面的生活。

關于這一問題,張閭實講送財之事有,但是收財之事無。大伯張學良和奶奶壽夫人沒有接受日本人送來的任何財務,而是任由日本軍人將巨額財產瓜分。
而且張學良還曾向關東軍發話說:我們要的不是張家的財物,日本人該歸還的應該是中國人的東北!當然張學良的這一要求,日本人是不會理睬的。
此后,壽夫人一直在天津過著清苦的生活,有時候甚至還要靠親朋好友的接濟才能度日。后來就有了張閭實一家輾轉各地,隱姓埋名的坎坷生活。
后來一直為生活奔波的張學浚不幸突發腦中風,在他患病期間,對兒子張閭實講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想見見自己的大哥張學良。

可惜當時的張學良一直處于禁閉狀態,直到張學浚過世都沒法出來見上這個弟弟一面。
雖然張學良不能輕易會見外人,但是張閭實每年都有一次拜訪大伯的機會。
張閭實講每次他拜訪大伯,張學良都會跟他聊聊家庭瑣事,講講各自目下的生活狀態,或是與他打上幾圈麻將。
張學良的夫人趙四小姐,也會親手烹飪美食給張閭實吃,雖然其樂融融,但是對于政治他們一直閉口不談。
張閭實知道,大伯張學良曾經說過,即便能讓時間倒回,他也不后悔自己發動了西安事變。維護民族統一,保持中國的獨立完整一直是張家人的人生信條,但是后來的張學良一直處于禁閉狀態,于國于家,他都有心無力,這種對政治的沉默就是他無言的反抗。

大伯內心的痛苦張閭實明白,大伯對自己家鄉的惦念張閭實也明白,所以后來張閭實就萌生了要回鄉祭祖的打算,他想替大伯完成他的心愿。
祭拜爺爺,警告日本:中國人不可欺
雖然張閭實不知道如今的祖國大陸是何模樣,也不知道家鄉的人民會如何看待他的特殊身份,但是2007年張閭實還是決定回到沈陽。
于是就有了文章開頭的那一幕。博物館館長張力在聽完張閭實的講述之后,立刻向上級有關領導匯報了這一情況。
已經做過最壞設想的張閭實面對家鄉領導的熱情,惶恐的不知所措,一直以來在臺灣受到的種種委屈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

他看到了如今祖國的繁榮,看到家鄉的繁榮,看到了中國人早已經不是奶奶口中當任人宰割的模樣。
這片勃勃生機讓張閭實再也不愿意回到臺灣,他決定留在沈陽定居,代替自己的父親、大伯將自己的余生留在家鄉的土地上。
在到達祖墳后,他看到張家的祖墳保持完好,纖塵不染,還有很多留在家鄉的子孫常來打理。
張家祖墳設計的低調雄偉,陵園入口石碑上的“張氏墓園”四個字也是大伯張學良親手所寫,再一次看到大伯的筆跡,想起大伯的晚年,張閭實悲從中來。

由入口往里的長長甬道,兩旁種植著成排的白楊,春風吹拂著剛剛長出的綠芽,顯示出一片生機,但張閭實的腳步卻越發沉重。
終于在甬道的盡頭,張閭實看到了那張熟悉的照片,在語文課本上,在歷史課本上,在自家的相冊里,這張照片張閭實見過無數次,但是只有這一次張閭實切切實實的感覺到這是自己的爺爺。
自己從小到大的委屈,父親一生的辛勞,張學良漫長的囚禁生涯,在一刻全部都有了它的意義。
因為這些就是張家為祖國統一貢獻力量的鑒證!兩行清淚從張閭實的眼角劃出,他拿出衣袋里自己早已寫好的祭文,動情的朗讀起來。

在文末,張閭實激動的寫道:“正告日本右翼:你們不要執迷不悟,偉大的中國人民是不可欺的!”
2009年,在把臺灣的事宜處理好之后,張閭實攜全家回到沈陽定居。為了歡迎他的到來,他被遼寧省政協文史委員會聘為副主任級巡視員,繼續講述著張家的故事。
他口述的這段故事后來被哈爾濱出版社集結出版,書名命為《漫漫歸鄉路》。這本書記述著這個張氏后人的坎坷一生,記述著他對家鄉的深厚感情,記述著那段波瀾壯闊的歷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