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采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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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周知，鯨魚是海上霸主，也是保護動物，但在200年前，它是人類大肆捕殺的對象，提起捕鯨活動，很多人會認為那是一項激動人心，富有浪漫色彩的事業，能享受海上悠閑時光，能拋開桎梏和壓迫，能在風險和危難中獲得財富， 是驚險又刺激的旅程，果真如此嗎？

當然不是，認為舒適浪漫的人大多從未體驗過，幸好作家杰 多林寫下《美國捕鯨史》一書，詳細描述了捕鯨時代，揭開那段歷史不為人知的另一面，人類到海洋捕殺世上最強大生物的過程，到底多血腥殘忍？

早期捕鯨

鯨魚擱淺在海岸，人類自然會好好利用，天主教會禁止教徒食用紅肉，因為紅肉總與性聯系在一起，而水中的東西性寒可以吃，這種錯誤讓鯨魚肉備受歡迎，人們還發現鯨脂可以煉油，可以照明，鯨魚是個寶物。

隨著航海技術發展，人們能到更遼闊的海域，航海家發現“周圍的鯨魚多的像蜜蜂一樣”，團體性的捕鯨運動就此開始。

人們在岸邊豎起一根高高的木樁，頂部是一個平臺，瞭望者在此搜尋鯨魚的行蹤，鯨魚會定期浮出水面噴水換氣，一旦發現，就大喊“鯨魚進灣了”，或是釋放信號，捕鯨人看到，一條6人小船就向鯨魚劃去，快接近時，所有人都會安靜下來，輕柔的劃槳，以免把鯨魚嚇跑。

船靠的足夠近時，魚叉手就抓住捕鯨叉站到船頭，捕鯨叉都是鐵制的雙頭叉，叉頭長約0.6米，被固定在一根硬木小樹干，樹干的粗細要適合一個成年人單手抓握，為了防滑，表面會保留樹皮，長度能達到1.8米

捕鯨叉要系上200米左右的繩子，團成一團放在船里的盆里，雖然優秀的魚叉手隔很遠也能命中目標，但還是越接近鯨魚越好，這樣用力一叉下去，就能刺穿鯨魚厚厚的皮膚和鯨脂，讓叉頭深深扎進鯨魚身體里

如果時間足夠，技能精湛，魚叉手會再補一根，做雙保險。雖然叉頭鋒利，但并不能立刻殺死鯨魚，只能牢牢牽制住，防止它逃跑。

捕鯨叉插到鯨魚那一刻是最危險的時刻，暴怒的鯨魚會扭動身軀，揮動巨大的尾鰭，只要被擊中一下，小船就會被擊的粉碎，船上人都會拋進水中，船員會被擊傷或直接拍死，幸存者必須爭分奪秒逃命，不然就是鯨魚的腹中餐

更常見的情況是鯨魚潛入水中游走，這樣就百忙一場，這種情況船員們早有準備，有的在捕鯨叉的繩子上拴一塊巨大的浮木，浮木產生的巨大浮力讓鯨魚無法潛入深水，再怎么折騰都是不斷消耗體力。

也有捕鯨人把繩子直接拴在船上，船就是浮錨。這種辦法要格外小心，鯨魚往深處潛水，要及時放長繩子，否則小船就被拖入水中，為避免船毀人亡，通常會有一名船員握著斧頭，時刻觀察鯨魚動向，一旦情況不對就立刻砍斷繩子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水上歷險，時刻會粉身碎骨，但也令人血脈賁張，一直耗到鯨魚沒了力氣，船員們就拉著繩子靠近，這時，一位捕鯨人會抓起一把鋒利長矛，朝瀕死的鯨魚用力插過去，這最后一擊要刺穿鯨魚肺部，徹底結束鯨魚的性命。

捕鯨人為了給鯨魚造成最大損傷，刺入長矛后還會用力攪動，這時，鯨魚的噴氣孔會噴出大量殷紅的鮮血，這是目標達成的標志，這總會令捕鯨人興奮地大喊：煙囪冒火了！

此時鯨魚會再做一次垂死掙扎，它會瘋狂游動，用力甩動尾鰭，給刺殺它的人最后一點威脅，這一點也在捕鯨人意料之中，捕鯨人投擲長矛后會讓小船退后一些，以躲避最后掙扎，等鯨魚徹底斷氣，側翻在水面上，露出短小的胸鰭再靠近

但有的鯨魚生命力頑強，哪怕被長矛刺中，噴出鮮血也不斷氣，身上插著鐵頭連著浮錨，還能最終逃脫，可這畢竟是例外，更多的是尾巴被戳一個洞，拖拽到岸邊待宰

丟棄鯨尸

鯨魚被拖到水邊沙灘后，捕鯨人的工作暫告結束， 切割人上場，他們用鋒利的尖刀，把厚厚的鯨脂一條一條剝下來，然后借助絞盤，拖拽到更遠的岸邊。

人們要割下鯨魚的嘴唇，從上頜上剪下鯨須，這些工作又臟又累，還要忙好幾天，人們浸泡在海水里，身上沾滿血污和油漬，非常辛苦，何況冬天有刺骨的寒風，夏天有難耐的高溫，如果切割不及時，尸體就會腐敗，惡臭味令人作嘔，人們只得忍著惡心加班加點

最糟糕的是切割一頭在海上漂浮幾天的鯨魚，鯨尸會因腐敗而充滿氣體，進而膨脹起來，像一個巨大的臭氣球有人會負責戳破，噗的一聲巨響，一大片地區都籠罩在惡臭中，人們的危險和痛苦可想而知

鯨須晾干后制成裙撐，或束緊腰身的胸衣，很受歐洲女士喜歡，大量的鯨脂，被煉成鯨油，而鯨魚其它部分，包括大量的肉都丟進海里，任其腐爛。

中世紀，西歐人會風干腌制鯨肉吃，但近代人口味提高，認為鯨魚肉是低等食物，不屑于食用，吃鯨肉會感到厭惡，鯨魚肉賣不上價，幾十噸幾百噸的肉就這么扔了

隨著捕鯨數量越來越多，人們除了發現鯨脂提煉簡單，鯨魚油亮度高無異味，還發現抹香鯨的鯨腦油燃燒性能更好，鯨腦油就在碩大的頭部，不用提煉，一頭成年抹香鯨能提供1000多升鯨腦油，這是更大的暴利。

隨著鯨腦油蠟燭行業崛起，工業潤滑油的需求量越來越大，捕鯨行業也就越發暴利，為了捕獵到更多鯨魚，捕鯨船迅速從不到100艘猛增到超過300艘，原本幾天幾周的航行會延長到一年，后來一次捕鯨竟然4年。

1812年第二次獨立戰爭結束后，美國捕鯨業迎來黃金期，1840年，全世界捕鯨船有900艘，美國就有735艘，捕鯨業成為美國第五產業，為7萬人提供就業崗位，僅1853年一年，就殺死8000頭鯨魚，獲利1100萬美元，捕鯨技術自然要更新換代

有人搬出重型武器，長矛上攜帶火藥，導火線燃盡后，火藥就會爆炸，瞬間重傷或殺死鯨魚，這種方法效率極高，鯨魚毫無還手之力，但有人仍不滿足，想到一個更快的辦法，在捕鯨叉尖嵌入一個裝毒藥的小瓶，擊中鯨魚時小瓶會破碎，毒物會擴散到鯨魚全身。

可還有人不滿足，有位發明家提議用銅線把捕鯨叉連到電磁轉輪機上，捕鯨叉插入鯨魚身體時，可以對其電擊，但考慮到安全問題，雖然新式武器殺傷力巨大，但不少人堅持用升級版的捕鯨叉，能插的更深更牢。

茫茫大海上，水手們輪流在瞭望臺值班，時刻觀察鯨魚的動靜，為了不嚇跑鯨魚，日出到日落不準大聲喧嘩，不準唱歌，也不能吹口哨，這個過程可能歷時幾個月，一旦發現噴出的水柱，就必須用盡全力有韻律地大喊：鯨魚噴水了

對水手而言，捕鯨就是最重要的事兒，不管這些人在做什么，都立刻奔赴甲板，船長也會馬上沖過來，確定鯨魚的方位和數量，如果遇到一群鯨魚，所有人都會大叫起來，發大財了！

幾艘小艇放下水，水手們麻利登上去，拼命劃槳，領頭人大聲喊，“拼命劃啊，加油”，船員們應和“用力劃”，發現鯨魚在附近，領頭人鼓勁加油

朋友們，加油干！抓緊你們的船槳，加倍用力！用盡所有的力氣，劃啊！

切塊煉油

小艇追上鯨魚后，舵手會站在船頭，趁機投擲捕鯨叉，叉上帶著長繩，當鯨魚把巨大的尾鰭高高豎向天空時，捕鯨小艇迅速后撤，但大多情況還是淋了個透

受傷的鯨魚會拼命游動，但沒有力氣潛入深海，水手們只得在后面追趕，等它筋疲力竭再度出現時，就再將一根長矛插過去，看著鯨魚臨死前痛苦掙扎，最終在海里翻了個，所有人口中同時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最危險的工作完成了，接下來是分割和加工，那簡直是個超大規模的外科手術。鯨魚被拖到船舷外，魚頭朝著船尾，尾鰭在船頭，鐵鏈拴著尾鰭將其固定，船員們把腳手架升起，垂到鯨魚尸體的高度

工作臺由三塊木板拼成，船長和大副用鋼制的鋒利鏟子把鯨魚頭切下，用鏈子固定在船尾，稍后再做處理，二副開始剝鯨脂，先從鯨魚眼睛和胸鰭位置切一個環形刀口，然后讓水中插入100多磅重的鐵質大鉤，鉤子連著鐵鏈一直到甲板上，上面有滑輪組，把切割好的鯨脂吊上去

想把鉤子掛好位置，舵手就得腰間系上安全繩，站在鯨魚尸體上，鯨尸濕滑、油膩、鮮血淋漓，即使風平浪靜站穩也相當困難，波濤洶涌時就更難，何況切割鯨魚時，總有大批鯨魚在尸體旁大快朵頤。

這個過程，如果繩子蕩起來撞到鯨脂鉤上，舵手可能會骨折或死亡，如果舵手腳下打滑，就會掉入鯨魚和船身間的縫隙，可能被碾壓至死，如果滑向另一側落入水中，就會成為鯊魚的腹中餐

掛好鯨脂鉤，就開始剝鯨脂，水手們用力轉動絞車，鯨脂就一大條一大條地剝下來，連成一條帶子，像水果刀削蘋果，鯨脂帶通過滑輪組拖到船上，送到提煉間

提煉間里，一人固定，一人用鋒利的大鏟子將鯨脂帶切成1平方英寸的小塊，然后再送到主甲板，被切成細條，這樣更好提煉鯨油，而被剝光油的鯨魚尸體被丟進大海。

接下來處理抹香鯨的大頭，先把上頜里的鯨須割下，擦干凈放一邊晾著，干了捆起來儲存起來，然后把巨大的，富含油脂的舌頭和上下唇也割下，送去提煉，最后把下頜切下，放到甲板一邊任其腐爛，這樣才能把牢牢嵌在牙齦里的牙齒拔出來，鯨牙可以直接賣，也可以制作雕刻

最重要的是取得鯨腦油，水手們得從鯨魚頭上開個洞，把鯨腦油一點點舀出來，常見的是把小桶拴在長桿上，形成一個長柄勺，伸進鯨腦里舀油，由于鯨腦油十分珍貴，有的時候船員會爬到腦里去舀，相當于洗鯨腦油澡，聽著就惡心

水手暴露在寒風中，鯨腦里確實暖和滋潤，不了解的會認為是種享受，《白鯨記》卻這么描寫，真是創作上的謬誤：

它是一種了不起的清涼劑！了不起的滋潤劑！了不起的溶解劑！了不起的鎮定劑……我仿佛看到天堂里的天使站成一排排，每個人手上都捧著一罐鯨腦油！

切割后，提煉就開始了，甲板上到處是血跡和油，皮肉散亂擺放著，看起來像兇案現場，難以描述的野蠻、血腥、粗鄙，船員穿上浸滿油漬的臟衣服，開始連續18個小時的提煉

普通水手

水混著油，還有血，水手們每走一步都會摔跤，他們在骯臟凌亂的甲板上跌倒、爬起，再摔倒，直到從頭到腳沾滿油脂，由臟又膩又困，無法形容的恐懼和痛苦，足以令人窒息，以至于做夢都會夢到自己躺在厚厚的鯨脂下

油脂吱吱作響，水手們的臉被熊熊火光映的通紅，看起來格外殘暴，提煉間也被稱作“迷你地獄”，如果鯨魚體型巨大，提煉要持續3天，船員們會定時換班，因為沒人能長時間忍受。

提煉快結束時，水手們會搜集散落的小塊鯨脂，這些放了三四天，已變質發臭，但鯨魚最后一滴油也得榨干。鯨魚油徹底涼下來后，就裝進貨艙，為防止滲漏，水手們定期給木桶潑水

滿船的油污怎么辦？油鍋下燃燒殆盡的碳化鯨脂，以及鯨魚皮灰燼里，都含有堿，那是一種最好的清潔劑，溶在水里擦甲板或洗衣服最好，洗過的東西白的像粉筆

捕殺加工一頭鯨魚只需要三五天，追魚的刺激，以及切割提煉的忙碌，只是航行的很小一部分，捕鯨過程總體平靜，船員們有很多空閑時間，但他們并不輕松，捕鯨血腥殘忍，事實上，大部分捕鯨人的待遇也很殘酷，他們被奴役，被壓榨到極點

船離開港，挑戰就開始，晃動的船身，帶著咸味的空氣，對未知的緊張恐懼，都會令船員感到陣陣暈眩，甚至彎下腰嘔吐不已，可無論生理或心理情況多糟，都必須工作，否則馬上會被訓斥或警告。

船員每天的工作之一是爬上高高的桅桿，收起或放下船桅，白天都令人害怕，晚上更是會嚇破膽，但做到的才是合格的，更麻煩的是熟練掌握航海術語，船上每根繩子每根船帆，都有名字和用途，做什么，怎么用，要記清

捕鯨船上等級森嚴，船長是最高權威，任何人都要無條件服從船長的任何命令，一條船就是一個迷你君主國，大多數船長仁慈嚴格，但少數惡毒殘忍，喜歡威脅懲罰船員

船上要求多，執行不到位就要被懲罰，訓斥、增加額外任務、囚禁，甚至拴著拇指吊打或鞭打，幾鞭子就能打的人皮開肉綻。

船上的居住環境很糟，最好的房間也談不上寬敞講究，船員級別越低越擁擠，最差的是艏樓，在甲板下，低矮狹窄的空間要擠25個床位，毫無隱私可言，只有一點自然光，床墊是稻草或玉米殼填充的，海上大部分時間濕漉漉的，船員睡覺就像睡在一堆爛草上

更糟的是，艏樓和提煉間相連，點火加工鯨脂，老鼠和蟑螂會四處逃竄，水手們睡覺時，常常會被這些害蟲驚醒，即便是平日，所有東西都膩著一層鯨魚油污漬，混合著煙草、肥皂、腐肉等難聞氣味，有船員形容：艏樓不如豬圈一半干凈宜居

住的不如豬圈，吃的也很差，船長和高級船員吃的最好最充足，低級船員的質量數量直線下降，因為捕鯨船經常外出幾年，帶的食物首先是易于保存，而不是美味可口，也不追求品種豐富

常見的一種食物是肉，用鹽腌制的牛肉或豬肉，腌制后確實易于保存，但咸的令人無法下咽，必須在海水中浸泡，而另一種主食是被稱為餅干的低水分面包，硬的像石頭一樣，誰若是直接啃，肯定一輩子后悔。

惡劣待遇

吃硬面包只有兩種辦法，要么砸碎成小塊，含在嘴里慢慢嚼，要么放在水里或燉菜里泡軟了再吃。水手們周末也會改善伙食，能吃到餅干燉菜和達夫布丁，不過廚師不專業，之前沒做過菜，做的東西既不好吃，也不好看

有水手形容“糖漿像瀝青一樣，伙食不如一桶泔水”，但在船上沒的選，不吃就只能餓著，廚子做飯相當簡單，把肉切塊，把能找到的食材一起燉煮，基本做熟，盛到大木桶里，水手們立刻一擁而上你爭我搶，這樣的飯菜動手慢的就得挨餓

伙食如此糟糕，但更糟的是出發幾周后，食材就開始腐壞，首先是淡水有異味，變的難以下咽，硬面包變軟腐爛，爬滿蛆蟲和蟑螂，咸肉也黏糊糊的，發出臭味，打開存放肉類的木桶，里面發出的惡臭能從船頭一直飄到船尾

比吃腐壞食物更糟的是沒足夠食物可吃，為了降低成本，船主或船長會限制食物供應，不餓死就行，船員經常處于半饑餓狀態，為減輕這種饑餓感，船員會嚼煙葉，據統計，1844年，捕鯨人消耗超過50萬磅煙草，平均每人約合30磅（13.6kg）

菜單里也會出現大米。土豆、咖啡和少量蔬菜，甚至有新鮮魚類，但這只有捕到新鮮魚類或中途短暫停靠，才偶爾能吃到，沒人知道多久才能補給一次，反正平日想都別想。

相比饑餓，更可怕的是生病，在船上，最嚴重的疾病是壞血病，長期吃不到新鮮蔬菜水果導致維生素C不足，這個病還算好解決，定期靠岸補充蔬菜水果，更嚴重的是痢疾、風濕病、肺結核，而船上沒有醫生，只有醫藥箱。

得了痢疾，船長就給點蓖麻油，常備止痛藥是鴉片，遇到難治的病，就各種偏方，由于工作量大，生病或受傷的捕鯨人沒時間休息，也沒調養的自由

而更普遍，潛伏更久也更深的病是抑郁癥，常年在逼仄的船上，幾個月見不到鯨魚，一眼望去毫無希望，也不知何時能靠岸，正常人都會心理崩潰的，在當時，人們只會認為這人瘋了，而不是病了

在船上解悶的方式是唱歌、閱讀、寫作、制作雕刻，船員們會在鯨魚骨，鯨魚牙齒上雕刻圖案，但更多人是上岸后喝酒、放縱、追女人，各種惹是生非

捕鯨人的消費已成為一些中途停靠點的經濟支柱，那里不僅有旅館、賭場、臺球廳、小酒館，還有各種妓院，當地男人可以將妻子和女兒租借出去換錢，赤身裸體的女孩常年靠跳舞助興謀生，據醫生估算，捕鯨季來臨，夏威夷拉海納的水手每天會發生400次以上性行為

海上和岸邊的生活差距如此之大，即便在黃金時代，也沒一艘船全員返回，船員棄船逃跑的比例超過50%，逃跑的加上不服管教開除的，捕鯨船人員變動居高不下，有的船的船員能全部更換好幾批。

如此卑賤艱苦的工作，即便滿載而歸，回報也幾乎和普通船員無關，一艘船扣除各種費用后的利潤，才會由船主和船員分配，船主拿走70%，然后按職級分配，船長賺的最多，底層船員的收入非常少

但這仍不是最終收入，還有一大堆款項要扣除，預支工資從離開那天就計算利息，醫療費，購物費（船上的小賣部，價格很貴，不能討價還價），消費的錢，向船長借的錢，有的利息會高的離譜，結果就是完全賺不到錢，不少還背著負債。

終于消逝

低收入和惡劣對待，造成很多捕鯨人邋遢、潦倒，他們無顏回家，也不會再次出海，除非是欠債。捕鯨黃金時代所謂的聲望、榮譽、財富和大多數人無緣，1000個水手里999個到底也是窮困潦倒，并且會變得意志消沉、道德敗壞

航行時間越長，要維持船上的紀律和秩序越難，高級船員殘酷無情的威脅虐待，普通成員不服管教，再加上糟糕的伙食，積怨越來越深，隨便一個理由都能引爆怒火，若是船長軟弱無能，就會發生暴動，比如1857年的青年號捕鯨船，發展成轟動一時的大新聞

青年號捕鯨船上次歷時4年，收入頗豐，船主委任第一次出海，毫無經驗的梅林船長，梅林船長猶豫軟弱，完全不能勝任，更糟的是他過分依賴大副，而大副管理粗暴，經常訓斥體罰虐待船員，還威脅要開槍打死一半船員

航行前6個月毫無收獲，看到鯨魚不少，但一頭也抓不到，這導致高級船員和普通船員互相指責對方無能，而船長的辦法是增加工作量，限制在港口的自由和活動時間，迫使船員盡快抓到鯨魚

糟糕的飲食，非人的待遇，在那個年代還能忍受，水手們想著靠岸那兩天能稍微放松下，船長這個命令激發起底層的怒火，塞勒斯 普盧默，24歲的魚叉手忍了很久了

普盧默至少出海2次，不安分不知足，曾被一艘捕鯨船開除，他想發動叛亂，等到圣誕節那天，時機成熟，煽動幾個人，給了梅林船長3槍，又用刀瘋狂的劈砍，然后打死三副，最后向大副開一槍，幸運的是大副沒死，拿著手槍，躲到貨艙里

叛亂者控制住這艘船，可問題是，他們不會開，連航海圖都看不懂，只得找大副，五天后終于找到，普盧默和9名船員帶走船上大量武器和值錢東西，大副很快將叛亂公之于眾，通緝犯沒多久就被抓住，普盧默被判謀殺罪，其它三名首要分子被認為是過失殺人，受到法律制裁

捕鯨的風險居高不下，除了船員的攻擊，還可能遭遇野蠻的原住民，好戰的原住民會襲擊捕鯨船，還會把船員當奴隸，甚至吃掉，而鯨魚拼死反抗也會對船隊形成滅頂之災，捕鯨成本越來越高，錢越來越難賺

1861年美國南北戰爭爆發，這對捕鯨業的打擊是毀滅性的，到南方出售鯨魚油的渠道被徹底切斷，而北方用煤油照明，內戰期間，捕鯨船隊的規模縮減約50%。

更致命的是，1861年，賓夕法尼亞發現了油井，石油的用途更廣泛，供應量非常大，關鍵是價格低廉，而鯨魚油價格因捕殺鯨魚的成本和時間提高，價格大幅上漲，相較之下完全沒有競爭力，石油很快取代鯨魚油的地位，出海捕鯨的人越來越少

如果有誰想捕鯨魚，只能到遙遠的北極，那里天寒地凍，1871年，幾條船接連被凍住，幾名捕鯨人被活活凍死，1876年，12艘捕鯨船在北極出事，損失約100萬美元。

美國的捕鯨時代徹底結束了，連同它的血腥和罪惡一同淹沒在歷史風塵中，留給后人的是浪漫激情的想象，但它根本不是那樣的，讓所有人看到真相

#鯨魚##美國#

采鈺：通過閱讀，換個角度看世界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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