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歲男孩被拐屢遭家暴,18年后尋家才驚聞記憶的味道并非家的味道
垃圾場的氣味?汽車尾氣的味道?張道旗說不清記憶中的味道,到底是哪種味道?還是兩種味道兼而有之?但張道旗無論怎樣都無法擺脫那種味道,遂時常會在凌晨一兩點鐘驚醒,然后在對那種奇怪味道的魂牽夢繞中煎熬。

張道旗21歲,一個看著挺陽光說話很逗的大男孩。可沒有人能看透這個大男孩心中,已隱藏20來年的痛苦煎熬。
張道旗記憶中對家沒有多少印象,只隱約記得自己很小時,被一個男人抱上火車,然后就來到了現在河南周口的養家。
張道旗在養家的生活非常悲慘,于是他想找自己的家,可家留在他記憶中的就是那股似垃圾場,又似汽車尾氣的奇怪味道。

01
張道旗在養家上面有一個姐姐,下面有一個妹妹。張道旗是養家唯一的男孩,但養父母并未拿他當親生兒子看待,時常抬手就打張嘴就罵。
張道旗上小學一年級時,妹妹讀學前班,兄妹倆每天都一起上下學。
養父母規定張道旗放學半個小時內必須回家,如果延誤回家時間,只有棍棒伺候。
“站住,你過來!”
有一天張道旗一出教室門,看到外邊天黑了,知道回家鐵定會挨打,于是就想貼著墻邊溜回家,卻被養母一眼看到。
養母勒令張道旗站住,張道旗嚇得激靈一下,縮在角落里不敢說話。
養母把門鎖住,然后咬著牙抄起一根很粗的掃把桿,朝著張道旗的屁股一下一下打下去。
“你竟然還敢還手?”
張道旗強忍著不敢哭,可疼得實在受不了,遂無意識地用手一擋。養母一看張道旗還手就更來氣了,下手一下比一下狠。
張道旗慌忙搖頭說自己不敢還手。可聽到養母喊聲的養父,竟一步從堂屋竄出來,不分青紅皂白朝著張道旗的臉就左右開弓。
養父還不解氣,竟又順手扭住張道旗的耳朵擰了一圈。張道旗的耳朵被撕破了,兩邊臉頰也火辣辣的疼痛。張道旗趕緊用手捂住頭,而養父母好像打累了,終于停手離開。
張道旗回到自己的房間,從鏡子中看到耳朵處流血了,只得用手蘸著自己的口水把血跡擦掉。
那一刻張道旗無論摸身體的哪個部分,除了疼就是疼,但這些軀體表面的疼痛,怎么也比不上內心深處扎心的疼痛。

02
“小黃,我在這里會被打死嗎?如果我被打死了,我還沒找到家該咋辦呢?”
張道旗給養家養的小狗取名叫“小黃”。每次張道旗挨打后,都會把小狗叫到身邊傾訴心中的苦悶。
小狗好像通人性般,不僅會用舌頭舔凈張道旗臉上的淚水,而且還總是偎依在張道旗身邊,搖著尾巴靜靜地聽張道旗說話。
張道旗就這樣在小狗的陪伴著苦熬著時光。轉眼張道旗到了初三年級,老師要學生們交30元資料費錢。
那天上學前,張道旗沒敢向養母開口要錢,但又不敢去學校。養母看張道旗磨蹭著不去上學質問怎么回事,張道旗才支支吾吾說老師要資料費的事。
養母起初說沒有,幸虧姐姐在養母耳邊說了幾句話,養母才從口袋里掏出二十元錢。可當張道旗高興地伸手接錢時,養母卻將錢一把扔在地上。
那一刻張道旗感覺到莫名的羞辱,他扭頭想走,姐姐撿起地上的錢塞進他的手中。
張道旗感覺那二十元錢真的好重,他只是買資料學習,又不是胡亂花錢,不知養母為何要如此待他?張道旗感覺自己在那個家中,活得還不如那條小狗,因為養父母從未打過那條小狗。
張道旗從那天起就暗暗發誓,如果未能如愿考入高中,就立刻離開養家去尋找父母,無論結果如何,哪怕死在外邊,都不再回到這個猶如魔窟的養家。

03
張道旗16歲那年,找了一家工地打工。他在火車站想找一輛去工地的車,一問才知需要車費80元。可張道旗的口袋里只有養家給的50元錢。
張道旗沒有辦法,只能聽從司機的建議,坐在汽車后備箱里。汽車后備箱沒有多大空間,裝上兩個行李箱后,只給張道旗留了很狹小的一小條空間。
司機把張道旗扶進后備箱讓其蜷縮在里面。張道旗頓時感覺有些喘不上氣來,真怕自己憋死,于是哀求司機別蓋上后備箱。
司機同意了,又找來一根繩子拴在后備箱上,并讓張道旗拽著繩子的另一頭。汽車拐彎時,左右晃動的幅度很大,張道旗心里真的很害怕,可為了掙錢找父母只有豁出去了。
張道旗不知道汽車開了多長時間,汽車突然停下來,司機說張道旗找的工地到了。
張道旗的腿早就壓麻了,勉強邁出后備箱,一下子就蹲在地上無法動彈。可張道旗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知道自己還活著,知道自己已遠離養家,終于離父母又近了一步,心中說不出的暢快。

04
張道旗在建筑工地上干的是埋弧焊,也就是把鋼筋焊接在一起。那時張道旗每天早晨不到5點就要起來工作。工地上的插臺很高,張道旗想把二三十斤重的鋼筋舉上去真的不容易。
有一天,張道旗焊到第六根鋼筋時,手一歪竟把鐵水都倒在自己的腳上。鐵水溫度很高,可想而知濺上鐵水的腳會有多疼。可張道旗怕一松手,好不容易舉上去的鋼筋再掉下來,只能忍著劇痛把那根鋼筋焊好。
張道旗焊好鋼筋后,手都有些發軟了。他慢慢坐下來,慢慢脫掉鞋,一股燒焦的糊味撲面而來,再一看襪子都已被燒成黑色。
張道旗再慢慢脫下襪子,腳面上的那塊肉已被燙成白色。一股股鉆心的疼痛襲來,張道旗鼓勵自己不要哭,以前在養家那么難都熬過來了,現在這點痛不算什么。

張道旗憑借尋家的信念咬牙堅持著。其實他知道自己被拐時年齡太小,對家的記憶太少,能找到家的希望很渺茫,但他還是努力去尋找記憶中的那股奇怪的味道。
張道旗走過杭州、上海、西安等許多地方,一處處去聞,一處處去找那股味道。有一次,張道旗來到山西太原,當他在火車站附近閑逛到一條小巷里時,突然感覺那里的味道好熟悉。
張道旗在西安感覺空氣中彌漫著飯菜的香味,在四川感覺空氣中彌漫著辣椒的味道,只有在太原感覺空氣中彌漫著與記憶相仿的味道。
張道旗沒有任何線索,知道這樣憑借記憶中的味道尋家,有些不靠譜,可他還是堅持找下去,哪怕吃再多的苦都不怕。

05
那些年張道旗換了許多工作,做過飯店服務員、修過車、做過鋼筋工,后來又在安徽找了一份紡織工的工作。
曾有人問過張道旗為何拼命掙錢。張道旗云淡風輕地說為了生活,其實只有他自己明白掙錢就是為了尋家。
張道旗在安徽做紡織工,需要把顆粒融化成液狀。狹小的車間內有四臺鍋爐,每臺鍋爐溫度都在二三百度之間,甚至有一臺鍋爐溫度高達500℃。
工作環境的惡劣可想而知,張道旗有時熱的頭炸裂般疼痛,可他為了尋家,覺得吃多大的苦都值得。
張道旗知道尋家的難度,但他還是堅持每年都出去尋找一次家。而且張道旗每次尋家時,都會一改自己平時不講究吃穿的風格,給自己買些新衣服,以便自己能以最好的精神面貌,出現在父母面前,能得到父母一個親切的擁抱。

2017年,張道旗求助寶貝回家網站,以及《等著我》融媒體平臺尋家。
愛心尋人團根據張道旗提供的自己出生在1996年,于1999年被拐賣到河南周口的線索展開尋找。張道旗起初因為怕父母沒有找他,一直猶豫著不愿采血入庫,后經志愿者勸說,才同意采血入庫。
不過張道旗的DNA檢測比對一直沒有成功,直到2017年底,才與一位來自山西的母親比對成功。只可惜那位山西母親留下的聯系方式已經無效,后經警方耗時半年多方查找才找到那位母親,最終確認她就是張道旗苦尋多年的親生母親。
原來張道旗的老家在四川,1998年張道旗的父親在山西大同煤礦因礦難喪生。于是母親帶著張道旗去山西認領尸體辦理后續事宜,可當母親抱著張道旗在太原火車站轉車時,來了一伙人販子硬生生從母親懷中搶走了張道旗。

張道旗記憶中的那股味道,其實就是他被人販子搶走的那條小巷里垃圾堆的氣味,還有他被人販子塞進汽車后備箱聞到的汽車尾氣味道。
母親弄丟張道旗后,就帶著張道旗的姐姐來到山西運城居住。也許母親覺得這里離兒子丟失地方更近一些吧。
時隔18年,張道旗與母親以及姐姐重逢時刻,他跪在地上抱著母親痛哭。母親撫摸著兒子身上的傷口也是心痛不已。
姐姐告訴張道旗家的味道,不是垃圾場與汽車尾氣的味道,而是母親做飯的香味,還有炒辣椒的香味,以及泡菜的香味。姐姐要帶張道旗回家,體驗什么才是家的幸福味道。

06
人販子為利益喪盡天良,他們在獲得利益的同時,也徹底改變了被拐孩子的人生。而我們在譴責人販子時,也不能忘記拐賣的根源應是那些自私的買家。
嚴格意義說那些被拐孩子的買主,不能被稱為養父母。因為他們在買來這個孩子時,就知道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另一個家庭的痛苦之上,可他們為滿足自己的需求,還是昧著良心做事。
也許有些買家對待買來的孩子還不錯,但像張道旗這樣飽受買家虐待的孩子也不在少數。所幸張道旗憑借堅韌精神,最終找到了親生母親。可還有多少被拐孩子依舊在苦難生活中煎熬呢?
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我們不能寄希望于人販子與買家的良心發現,也許只有支持買賣同罪,才能逐步實現天下無拐的夢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