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5元一張沒人要的畫,他豪氣買了9000張,如今一張要上億
“那些畫別說賣5塊錢,就是白送我們都不要。”
“畫能當飯吃嗎?收藏幾幅就行了,一下買9000張,你還想不想好好過日子了?”
周圍人嘲笑,家人不理解,可他當時只有一個執念:不能讓這些藝術畫作被破壞!
如今30多年過去了,藝術字畫的價格水漲船高。
2017年,他收藏的一幅畫作甚至以9.315億元人民幣被買走,他也因此成了身家上億的有錢人。
父親師從齊白石
他就是中國著名的收藏家、鑒定家許化遲。

說起許化遲,就不得不提他的父親許麟廬。
許麟廬,原名許德麟,1916年出生于山東神蓬萊縣。

16歲那年,他聽從父親建議報考了天津甲種商業學校,可他學了之后才發現,自己對商業毫無興趣,連最基本的打算盤都打不好。
和整天算賬相比,許麟廬從小就比較喜歡畫畫,一本畫譜被他翻來覆去臨摹了無數遍,而且他還很喜歡逛畫店。
說起來,也許是冥冥中自有注定,有一天,他走進一間畫店,看到一幅畫作,心中先是欣喜,隨后就是慢慢贊嘆。
畫中畫著一只烏鴉,烏鴉栩栩如生,站在一顆西瓜上,看起來跟真的一樣。
由于太過喜歡,許麟廬還細細看了畫作下方的作者,只見上面赫然寫著“齊白石”三個字。從此以后,許麟廬就到處尋找齊白石的畫作,也尋找他本人的足跡。
而許麟廬之所以能拜齊白石為師,還要得益于一個人。

這個人叫李苦禪,是齊白石的徒弟。
有一次,許麟廬專門去天津參加李苦禪舉辦的畫展,兩個人對字畫的見解和欣賞如出一轍,很快結為莫逆之交。
后來,李苦禪得知許麟廬十分欣賞齊白石,便于1945年帶著許麟廬去見了齊白石。
彼時,齊白石已經81歲了,他也早早就對外界聲稱不再收徒,可見到許麟廬后,他竟為他破了例。
第三次見面時,齊白石和許麟廬談起吳昌碩,兩人都十分喜歡和敬仰這位老畫家。
吳昌碩別號缶盧,所以齊白石就讓許麟廬改了名。
從改名這件事看來,齊白石不僅對許麟廬喜愛有加,而且對他寄予厚望。
在齊白石的一路指導下,許麟廬確實進步神速,畫風也頗得師父真傳,甚至達到了亂真的地步,很多人都分不清師徒的作品,許麟廬也因此被人稱為“東城齊白石”。
齊白石也曾公開表示過,他此生最得意的學生就是李苦禪和許麟廬,老先生對兩人也十分偏愛。

有一次,齊白石畫了兩幅荷花:一幅是倒影在水中的荷花,一幅則是荷花的花瓣落入水中,一群蝌蚪頂著花瓣在水中嬉戲。
李苦禪和許麟廬去看望齊白石,老先生便將這兩幅“平生孤本”贈給了兩人。
許麟廬對齊白石也十分敬愛。有一次,齊白石去許麟廬家里做客,老先生對許麟廬父親說:“你是鐵匠,我是木匠。”
一旁的許麟廬聽了,自己親手制了一方印,上面刻著“鐵匠之子,木匠之徒”八個字,以此表示對恩師的厚愛之情。
1952年,許麟廬的父親在北京辦了一個面粉廠,仍然想讓兒子經商。可許麟廬早已沉浸在字畫中無法自拔,無奈之下,他只得在廠房的樓上建了一間畫室,一邊看著廠子,一邊潛心作畫。
在這種運作下,廠子一年后就“順利”倒閉了。

李苦禪見許麟廬為廠子倒閉愧疚不已,一句話點醒了他:“你一個畫畫的肯定做不了面粉生意,不如開個畫廊,做你擅長的。”
就這樣,和平畫店應運而生。
這也是中國第一家售賣齊白石畫作的畫店。
匾額由齊白石親自題寫,門口的和平鴿也是齊白石親自畫就。
許化遲就是在這種環境的熏陶下出生的。

長在畫作世家,成為收藏家
19歲拜知名畫家胡爽庵為師,身邊又有各種大師圍繞,可許化遲并沒有按照父親為自己規劃的路線發展。
當時,中國字畫市場非常貧瘠,很多家庭連吃飯都是問題,誰會花大價錢買一幅中看不中用的畫呢?
就連齊白石老先生的畫作也才賣10元錢一張,好一點兒的,傅抱石和潘天壽的有時候能賣到20、30元一張。
在這樣的情形下,很多畫家的生活都非常拮據,很多在現在看來極具收藏價值的畫,在當時只賣5、6元錢。
有一天,許化遲走在街上,聽到有人在叫賣齊白石的畫作,許化遲走過去端詳一番,隨即拿出100元大鈔遞給了賣家。
賣家才賣幾塊錢,他卻出了100元,周圍人都覺不可思議,看瘋子似的看著許化遲。
許化遲把畫拿回家,一邊給父親看,一邊氣憤地說道,“大師的畫作竟賤賣到如此地步,這不是在糟蹋這幅畫嗎?”

聽兒子如此說,許麟廬的心里一時間矛盾不已。他一邊覺得恩師畫作被賤賣至此,實屬不該,一邊又覺得兒子花100元買畫,肯定是被騙了。
可是,當他把畫拿近仔細辨別一番后,竟發現此畫是恩師真跡!
“你的畫作技巧多年來沒多大長進,可鑒賞能力卻超乎常人。”
一語驚醒夢中人!
許化遲從小待在字畫世界,可多年來自己的畫作水平早就停在了瓶頸期。如今,不如憑著多年積累的鑒賞能力,把這些珍貴畫作都一一收藏起來。
可當時,畫作收藏在大陸并沒有什么市場,香港拍賣會上,上千上萬甚至十幾萬港幣的畫作放在大陸根本沒人買。
為了學習如何拍賣畫作,許化遲便舉家定居在了香港。
那幾年,他將在大陸不值一文的畫拿到香港,轉手就能賺好大一筆。相應的,他也拿這些錢買到了更多有收藏價值的畫。

既沒有離開字畫行業,又能靠字畫賺錢養家,許化遲的做法得到了家人的支持,可接下來的一件事,卻使他被全家人埋怨,也淪為了行業內的笑柄。
1983年的一天,許化遲去參觀中國歷史博物館,無意中聽到館中工作人員說,館內準備創立“外賓接待部”,為了籌集資金,準備將館中收藏的字畫低價出售。
“這個消息并未對外公布,領導也是想等一個有緣人,希望這些字畫能被妥帖對待。”
工作人員的話,讓許化遲既震驚又欣喜。
震驚的是,出售的畫作共有9000張;欣喜的是,這些畫還沒有被人買走。而且,以當時中國的發展來看,一旦對外大肆宣傳,買走畫作的有很大可能是外國人。
這么多名作一旦流落海外,將是多大的損失和遺憾吶!

回去后,許化遲一夜未眠。經過一晚上的深思熟慮,他決定,憑借自己的力量買下所有的畫!
“你說你要買下所有畫?9000多幅啊!”歷史博物館的工作人員聽許化遲一說,十分震驚。
可許化遲隨即就拿出了2萬定金,并表示剩下的錢他會盡快湊齊。
雙方簽訂了協議后,許化遲就回去湊錢了。
一幅畫大概20元左右,9000多幅畫就是20多萬!
要知道,當時一個小康家庭一個月的收入才幾十塊錢,20多萬簡直就是天文數字。
即使許化遲靠拍賣字畫賺了些積蓄,但20多萬對他來說,也不是一筆小數目。
他到底從哪里湊這些錢呢?
10元畫作賣出9億天價
妻子聽說他要賣家產買畫,哭鬧了好久。
父親聽說他要一下子買9000多幅畫,勸他慎重考慮。這么多畫就算買回來,如何收藏也是個大問題。

行業內的人聽說了,更是嘲笑他想錢想瘋了,傾家蕩產買這么多畫,什么時候能回本卻是未知數,這不是魔怔了是什么?
可無論周圍人如何勸說,許化遲都十分堅定,就算到時候賣不上價錢,他也要把這些珍貴的藝術品保護起來。
從小在父親和各個大師的耳濡目染下長大,對字畫的喜愛已經深深刻在了他的血液里。
就這樣,許化遲把之前掙的錢,包括家中能賣的一切家產統統變賣,終于湊夠了錢,買下了9000多幅畫。
“他的全部心思都在那些畫上,天天跑去畫店收拾他的那些畫,哪兒顧得上我們!”
據許化遲的妻子說,那段日子,他們無家可歸,隔一段時間就要搬一次家,每天的生活費只有5塊錢,幾乎快要堅持不下去。
即使拖累了家人,成為他人的笑柄,可許化遲卻沒有一刻后悔。好在,隨著中國改革開放的春風吹起來,許化遲的字畫行業也迎來了燦爛的春天。

人們生活水平提高了,吃飽了穿暖了,審美能力和精神世界也開始提升。
字畫行業如雨后春筍般茁壯發展起來,9000多幅畫的價值水漲船高,每天去和平畫店買畫、看畫的人絡繹不絕。
作為字畫經理人,許化遲很快翻身,成了收藏名家。

2001年,許化遲在北京日壇公園南門開了自己的“和平藝苑”,這里也被稱為是“和平畫店”的異地重生,這里常年門庭若市,很多老藝術家都會光顧。
2017年12月17日,他收藏的齊白石作品《山水十二條屏》,在拍賣場以9.315億元人民幣成交。
誰也想不到,曾經一幅10塊錢的畫,會被賣到如此天價。
有一次,許化遲還在拍賣會上拍到一幅字,他覺得很有意義。

“老蓮堂”三個字為齊白石老先生親自題寫,而字的左右兩邊落款處卻寫著許麟廬。
對此,許化遲解釋道:“這幅字是明末清初一位叫陳洪綬的人所寫,此人號稱‘老蓮’,字被家父收藏后拿給恩師齊白石題字。后來,家父又將字贈予好友鄧拓,順便在字上落了款。”
“所以你看,一幅字流經百年,其中蘊藏的全是中國歷史的痕跡啊!”
“這就是我當年說什么也要買下那些畫的初衷,如果那些畫被國外一些人買走破壞,該是多大的損失。”
后來,許化遲以父親許麟廬為名,在老家山東和當地的藝術協會共同建了一座藝術展覽館,將自己多年的藏品放在其中,供世人瞻仰。
再后來,許化遲將手中所有齊白石的字畫都捐給了中國美術館,他表示這是父親臨終遺愿。
1956年國家實行公私合營,許麟廬也是二話不說就把和平畫店捐給了國家。

不得不說,對于藝術畫作,藝術家本身的精神更是“珍品”!
許化遲也表示,如果把他手里的藏品全賣了,他肯定能成為首富,但對比這些藝術品10的金錢,其本身的魅力才是最大的財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