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困境下的中亞向何處去,邁向“全球東方”?
【文/觀察者網專欄作者萬青松、楊雯晶】
5月18日至19日中國迎來今年首場“主場外交”——首屆中國-中亞峰會在西安召開。這也是疫情緩解后我國有序恢復對外交往背景下舉辦的首場重大主場外交活動。
建交30多年來,中國與中亞五國合作成果豐碩,合作機制日趨完備,發展勢頭強勁。中國-中亞元首峰會是鞏固這些良好勢頭、推動中國-中亞合作再上新臺階的新契機,自然也就再度成為輿論關注點。
中亞地緣位置特殊,本就吸引世界大國聚焦。烏克蘭危機背景下,主要大國在中亞博弈的激烈程度明顯上升,美國及其盟友進一步強化對中亞滲透,試圖對沖中俄兩國的影響力。與此同時,蘇聯解體三十多年來,中亞國家當下又處在一個新的十字路口,舊轉型未完成,新發展困境已至,未來究竟將走向何處,既是其自身必須探索的問題,也是周邊國家、國際社會值得關注的動向。

5月18日至19日,中國-中亞峰會在西安舉行。圖自新華社
國家轉型與身份認同難以調和
當前,中亞國家在推進國家“再轉型”和尋求“中等強國”身份定位之間陷入兩難。一方面,雖然中亞國家宣布獨立已經31年,但事實上并沒有找到能有效保障本國社會經濟可持續發展的道路。俄外交與國防政策委員會主席費奧多爾·盧基揚諾夫曾撰文指出,包括中亞在內的前蘇聯國家在危機面前所展現的能力和效率差強人意,離高質量發展尚有距離。
另一方面,世界變局加速演變,30年前更具吸引力的“西方模式”陷入深重危機,而當下中亞國家發展又來到一個新拐點,擺在它們面前的首要任務依然是能否保持政治經濟發展的獨立自主性(萬青松:托卡耶夫的政治改革是走西式路線,還是順應區域“新潮流”?)。

2022年7月21日,第四屆中亞國家元首磋商會議在吉爾吉斯斯坦舉行,土庫曼斯坦總統謝爾達爾·別爾德穆哈梅多夫、哈薩克斯坦總統托卡耶夫、吉爾吉斯斯坦總統扎帕羅夫、塔吉克斯坦總統拉赫蒙、烏茲別克斯坦總統米爾濟約耶夫(從左至右)共同出席會議。
與此同時,中亞國家也正處在國家精英代際更替的關鍵時期,而且這一進程遠未結束,再加上復雜多變的國際與地區形勢,使得中亞國家更加內外交困。在未能找到有效應對辦法之前,大多數中亞國家執政精英只能借助“手動治理”來維系國家和政權的生存,主要通過修改憲法、提前總統大選、提出新的發展戰略(例如“新哈薩克斯坦戰略”“新烏茲別克斯坦戰略”)等方式緩解內部政治矛盾。比如,2020年10月吉爾吉斯舉行議會選舉發生大規模騷亂后,宣布提前進行總統大選;2022年1月哈薩克斯坦發生街頭暴亂后,哈國宣布修憲并于11月提前總統大選;同年3月,土庫曼斯坦提前總統選舉,并完成部分權力交接;同年7月,烏茲別克斯坦修憲引發暴亂,導致修憲公投被延遲到今年5月才正式舉行,隨后宣布提前大選。可見,中亞國家采取的化解危機的方式相似,且都面臨著極高的政治風險。
此外,在美西方勢力的介入下,中亞國家的部落、宗教精英之間的矛盾也被激化,2022年1月哈薩克斯坦騷亂,其背后就有西方勢力挑唆極端伊斯蘭教徒的身影,同年7月烏茲別克斯坦卡拉卡爾帕克斯騷亂中也有美國的挑唆,進而導致中亞國家“顏色革命”風險持續增大。
與國家“再轉型”密切相關的是中亞各國身份定位問題,也困擾著各國的執政精英。內部危機下的哈薩克斯坦與烏茲別克斯坦已經陷入“中等強國困境”:如果選擇與諸大國深度合作,可能會獲得向“中等強國”過渡所需的物質支持,但必然會導致其自身部分獨立自主性的喪失;而若選擇依靠自身基礎發展成為中等強國,機會更是渺茫。面對這一困境,中亞執政精英顯然沒有明確的脫困方案,如今大國博弈的“陣營化”,則進一步惡化了中亞國家發展的外部空間,使得執政精英的焦慮有增無減。

2022年11月20日,哈薩克斯坦進行了一場提前18個月舉行的總統選舉。當時69歲的總統托卡耶夫獲得81.31%的選票,續上七年任期。圖自新華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