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不少老人的晚年是比較凄涼的。

他們沒有退休金，沒有足夠的存款，可能沒有屬于自己的房子，多年來一直住在兒女家。

兒女高興，父母住著舒服，兒女若是嫌棄，父母則總是有一種寄人籬下的感覺。

32歲的小李，中秋節回村看望奶奶，突然發現，兩年沒見的奶奶，晚年活得小心翼翼，一舉一動都要看人臉色。

尤其是中午吃飯時，小李把奶奶最喜歡吃的豆豉蒸排骨送到奶奶面前，卻發現奶奶遲遲不敢動筷子。

經過一番打聽，外加自己的觀察，小李傷心地把奶奶接到了自己家住，從此決定自己給奶奶養老。

至于這其中的事，我們可以聽聽小李的講述。

自述人：李先生

大家好，我是小李，今年32歲。

出門打工好幾年了，前幾年總是忙，沒有時間回家，一直沒回村里看望奶奶。

即使回家了，也怕外地回來感冒之類的會傳染給奶奶，因此大部分時間和奶奶都只是語音通話。

恰好，今年中秋有時間，決心回家一趟，順便帶點東西回村里看望奶奶。

然而，就是這一次看望奶奶，讓我心里非常難過，痛恨自己沒早點回家看奶奶，也慶幸自己心細，及時發現了奶奶的難處。

我爺爺奶奶生了三個孩子，大姑，父親，還有叔叔。

我的大姑嫁到了外市，平日里很少回來。

而我的父親早在10年前就意外離世了，父親走了以后，出來工作的我在縣城買了房子，現在只有我和母親在里面。

因此現在在村里，只有叔叔嬸嬸和奶奶在一起過日子。

其實關于奶奶一個人留在村里的事情，我曾經有擔心過她。

我的叔叔是個妻管嚴，凡事都聽嬸嬸的，嬸嬸說一，叔叔不敢說二，嬸嬸讓叔叔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恰好，嬸嬸的脾氣也不怎么好，剛嫁過來時，就常常和奶奶吵架，不對付。

三年前，我的房子裝修好之后，曾經和叔叔商量過，不如把奶奶接到我家里住。

可叔叔聽了，直接便說不肯，理由很簡單，叔叔好面子。

叔叔說：這是我的母親，如果我自己不養，被你接走了，那外人會怎么看待我啊，肯定會說我不孝順。

那時候，我認為叔叔說的有幾分道理，為了照顧他的面子，我也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然而，這次中秋的經歷，讓我再也顧不上叔叔的面子，一定就要把奶奶接走。

中秋節早上，我和奶奶打電話說，我會去村里看他，上午應該會過來。

電話里，奶奶的情緒非常激動，一直說：想來就來啊，奶奶等你，路上開車要小心點，不要開太快。

可是，剛去奶奶那里，我就后悔沒和奶奶約定個時間。

我和奶奶說上午過去，可沒說具體時間。

我是早上七點打電話奶奶，奶奶掛斷電話以后，就開始在村頭大石頭等著我。

可我因為買東西耽誤了，直到上午十點半才到家。

等我十點半開車回村時，遠遠的便看見了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坐在大石頭上看向遠方。

等到我的車靠近了，喊了一聲奶奶，奶奶反應過來后，才高興的過來。

那一刻我是后悔的，因為旁人說：你啊，怎么晚才來，你奶奶七點鐘就在這里了，一直等著你，怕你走不動路。

雖然如今是9月底了，但老家的天氣依舊非常炎熱，我看到奶奶時，她已經滿頭是汗，可還是笑著領我回家。

可是，嚴格來講，奶奶已經沒有自己的家了。

前幾年，叔叔蓋新房子，奶奶把自己宅基地里的老房子拆了，這才有了地皮，給叔叔蓋上了新房子。

所以現在奶奶一直住在叔叔家里。

可我發現，奶奶在這里是沒有歸屬感的，從進門的那一刻，我便感受到了她的卑微。

奶奶把門打開，我剛想進去，奶奶便下意識的看了看我的鞋子，之后讓我把鞋子拖給她，她幫我洗洗。

我很納悶，為什么好好的要洗鞋。

奶奶說：你嬸嬸愛干凈，不喜歡別人把屋里弄得太臟，我幫你的鞋子洗洗鞋底，沒泥了就還給你。

奶奶說完這些話，我才意外發現，原來奶奶的鞋子套了個鞋套，進門的時候就摘了，生怕把地弄臟。

除此之外，進門以后，通過一些小細節，我看出了奶奶的拘束和不自在。

進門之后，奶奶讓我坐在沙發上，她來給我泡茶，又端出來了不少東西給我吃。

我坐在沙發上挺自在，卻發現奶奶一直坐在一張硬的椅子上。

那張椅子我知道，從我讀小學的時候，奶奶的老房子里就有了，現在被她搬到了嬸嬸家。

我問奶奶為什么不坐沙發，沙發舒服。

奶奶東張西望，像做賊似的小聲說：這個沙發啊，我可不敢坐，一會兒你奶奶知道了，肯定又罵我弄臟了，到時候她還得重新洗沙發套。

這時，我已經有點難過了。

后來有許多小細節，依舊讓我覺得奶奶的生活很不如意。

首先，是奶奶總是坐著發呆，家里有臺大電視，奶奶說她從來不敢打開。怕把電話弄壞，嬸嬸會罵人。

之后，我觀察了奶奶的房間，奶奶的房間在一樓，一個小小的房間，除了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之外什么也沒有了。

最重要的是，奶奶在房間窗戶邊，還有桌子之間橫放了一根竹桿，奶奶的一些衣服就曬在那里。

我問奶奶，怎么不把衣服拿到陽臺或者樓頂去曬。

奶奶說，她的衣服霸占位置，就在房間里曬，也能曬到太陽，沒有什么關系。

這一刻，我心里除了難過之外，已經開始生氣了。

剛準備問問奶奶過得好不好。

叔叔和嬸嬸就去鎮上趕集回來了。

叔叔買了不少菜，一進門就大笑，說山子終于回來了，一家人好好聚一聚。

嬸嬸也是熱情的和我打了招呼。

我把帶來的東西都給了嬸嬸，說是送給她們的中秋禮物，順帶也留了一些在奶奶房間。

接下來，叔叔讓我在大廳喝茶，他和嬸嬸去做中午飯。

如果沒有這頓中午飯，或許我還不能下定決心帶奶奶離開，然而就是這頓午飯，我決定帶奶奶走。

奶奶這輩子，最愛吃的菜有兩道，一就是豆豉蒸排骨，另一道就是蒜泥菜心。

恰好，中午叔叔就做了這道菜端上來。

可中午吃飯時，豆豉排骨就放在奶奶面前，奶奶卻出奇的一次也沒有動筷子。

奶奶全程都在吃紅燒豆腐，至于桌子上的魚，排骨，奶奶一次筷子也沒動。

我見奶奶不肯吃，直接夾了兩塊排骨到奶奶碗里對她說：奶奶，你吃排骨啊，這是你最喜歡的排骨，你怎么不吃啊。

奶奶笑了笑，剛想夾起來放進嘴巴里，就是這一瞬間，或許不到一秒鐘。

奶奶看向了嬸嬸，嬸嬸投來了一道旁人腦子覺察的狠目光。

奶奶瞬間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趕忙把排骨夾給我。

之后說：山子啊，你吃你吃，奶奶牙口不好，不能吃肉。

這一刻，我沒說話，只是很沉默，我心里清楚，奶奶現在的衣食住行，處處受限，表面上是母親，實際上就是寄人籬下的孩子，而且還不是親生的那種。

吃過飯以后，我和奶奶單獨聊天，詢問中午吃飯的事情。

奶奶一開始還嘴硬，說就是牙口不好。

到了最后才哭著說，是曾經吃肉吐骨頭，嬸嬸罵過她幾次，她從此再也不敢吃。

下午，我去看了叔公，堂叔給我泡茶喝。

叔公說：有時間多回來看看你奶奶，人老了是很可憐的。

堂叔性格直，直接說：你要是有房子，就帶你奶奶過去住吧，你嬸的脾氣，村里人見了都繞道走。

前段時間你奶奶和你嬸吵架，你嬸直接把門關上不讓她進去，后來還是我們過去做思想工作，你嬸才開門的。

有了自己的親身經歷，外加叔公一家人的講述。

當天下午，我便讓奶奶收拾好東西和我走。

叔叔知道以后，把我單獨叫到旁邊說：不能把奶奶接走，這樣他很沒面子，嬸嬸的性格脾氣是不好，但我們要包容她，理解她。

但是，我卻沒再順著叔叔，直接說：面子？你還有什么面子，奶奶過得好不好，村里人不知道嗎？

奶奶是你母親，這個宅基地也是奶奶的，可她過得卻像個無家可歸的孩子，你心里不清楚？

被我這么一說，叔叔才終于低下了頭。

當天傍晚，我便接奶奶走了，奶奶走之前，還很擔心會不會被叔叔罵，也擔心哪天我不要她了，她回不來。

可我對奶奶說：我的房子是我自己的，我還沒有成家，你可以舒適自由的住。

你已經辛苦一輩子了，有些事叔叔不做，我這個孫子來做，或者我替我父親做。

有了這些話，奶奶才安心和我走。

如今，奶奶住我家，我準備好好的盡孝，起碼讓她人生中的最后一段時光，能夠有安全感，踏實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