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色情片不再是男性的游戲——從《色愛》窺看女性主導的性愛派對
說到色情片,大家在第一時間會聯想到什么樣的場景?

是外貌姣好、身材曼妙的女演員,透過角色扮演成為觀眾的欲望對象,在鏡頭前擺出各種體位與男演員進行運動的畫面嗎?
不論是從過去到當代,色情產業當中的性服務、18禁的表演與成人娛樂片等等,一向都是男性主導,絕大部分也是為男性服務,在這種情況中,男性掌握了觀看的主導權,而女性則是化身了被觀看與投射欲望的客體化對象。
為求迎合多數異性戀男性喜好,女演員往往會以能使男性觀眾獲得視覺快感的樣貌登場,再透過鏡頭對特定部位的放大特寫,滿足觀看者的窺淫癖,進一步讓觀眾產生愉悅感,即是「男性凝視」(Male Gaze)的實際展現。
即便主流市場的狀況如此,仍有些人走上了反其道而行的路途——美國實驗片創作者佩姬.阿維許(Peggy Ahwesh)所制作的《色愛》(The color of love)全長僅10分鐘,卻充分翻轉了大眾對于色情片的既定印象。

將腐蝕膠卷重制,呈現斑斕的馬賽克拼貼效果
導演佩姬?阿維許在處理這部拍攝于1970年代,早已飽受劣化腐蝕的膠卷時,透過上色、光學印片等技術,將這段影像注入新的生命。
電影中可以看見多數畫面都帶著腐敗的痕跡,本為黑白的影像中遍布了紫色、綠色及少許的黃色色塊,它們時而游移時而擴散,略帶粗糙的視覺效果,有一種在欣賞充滿異國情調的馬賽克拼貼作品的錯覺,同時也像是在為劇情蒙上一層色彩斑斕的模糊濾鏡,使氛圍更顯詭譎。
在這般情境之下,觀眾仿佛變身為窺探者的角色,透過鏡片不太干凈、欠缺清理的望遠鏡,看著演員們在名為欲望的叢林中,如何互動和發展。
打破男性凝視,重新定義色情片中的女性形象
電影的開頭,即把焦點集中在擁有一頭蓬松卷發,身上僅穿著貼身衣物的女人,半躺臥在床的右側,而后翻身并望向另一位女演員,她長發及腰,迅速地褪下外衣,一絲不掛地靠近床緣。
此時鏡頭才帶到第三名人物的身上,是位胸口染了一大片不知是為鮮血或顏料痕跡的男人,夾在卷發女人與長發女人之間,死氣沉沉地躺在床的中央,接受著兩位演員的撫摸。
但是,在他身上游走的不僅有兩雙纖細的玉手,還有一把銳利的短刀,刀鋒的足跡從胸口一路往下蔓延,繞過了鼠蹊部,最后抵達那毫無反應、軟趴趴的陰莖與囊袋,「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也許是最適合這位男性的注釋。
而后,女人們放下了短刀,手口并用著愛撫男人的身體,兩片靈動的舌頭舔舐著同一根毫無生氣的陰莖,但這樣的動作并不是為了服務或是取悅男人,更像是以調皮的心態玩弄著異性的身體,在這一幕里,女人成為了在性事中掌有主動權的一方,男人反倒是成了紓解性需求的消遣物。
不論是攝影機的鏡頭,抑或兩位女性,皆未把注意力放在男性的面部表情或反應上——即便他像一具死尸,從頭到尾都沒展現任何情緒——他們更在乎的是那根萎靡不振的陰莖。
歡迎光臨,這是一場由女人主導的性愛派對
長發女人先是以男下女上的姿勢跨坐在男人身上,一邊用私密處磨蹭著男人的下體,一邊則與卷發女人熱烈地進行濕吻與愛撫。
場景開始產生了變動,卷發女人一改原本的跪姿,以雙腿敞開的姿勢躺在男人右側,長發女人也在此刻反客為主地發動攻勢,觸摸、揉捏著她的肌膚。過沒多久,卷發女人跨坐在男人身上,與長發女人來一場悠長的濕吻,畫面特寫她們盛滿欲望的表情與激情四射的親密互動,兩側時不時夾帶一些因膠卷劣化導致的雜訊,像是在襯托著女性之間的熱烈,讓人幾乎都快忘記這部片有男人的存在,比起主角,他更像一具空殼,乘載著女人高漲的情欲。
《色愛》不僅是一部色情片,也是具有些許祛魅(disenchantment)意味的藝術電影,它將女人在螢光幕前常有的刻板印象解放出來,賦予她們能動性,使她們不再只是男性凝視下的產物,而是可以放蕩狂野、充滿力量的主體。
快速認識這位美國重量級藝術家

Photo Credit:女性影展
現任巴德學院(Bard College)電影教授的佩姬?阿維許,從1970年代起就積極投入影像創作,且創作形式相當多元,涉及各種媒材,從數位影像到電子游戲、虛擬現實,甚至還跨足動畫新聞和多媒體裝置藝術。她喜歡重新編排或拆解既有的影像內容,創造出大膽新穎的作品,讓觀眾對影像的類型和形式有全新的感受。
此外,她的作品經常蘊含女性主義等元素,反映了當前的社會處境。觀眾透過她的作品,能夠激發關于性別、權力和認同等議題的思考,展現了藝術的無限可能與多樣性,讓觀眾在欣賞之余,思考自身與社會之間的關系。
其他的知名作品有《恐怖電影》 (TheScary Movie )、 《瑪蒂娜的游戲場》(Martina's Playhouse)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