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中場合作,歐洲危機將爆發?
作者:阿旦
來源:六爺阿旦(ID:liuyeadan888)
最近中美之間,從激烈對抗轉向相互合作的態勢,已經很明顯了。我們這邊逐步放松稀土出口的管制,雖然還是需要提交申請進行審批,但是從出口總量來看,已經大幅放開了。同時,美國那邊,也開始放松人工智能芯片的出口限制。
很多人可能會覺得我們比較虧,覺得這樣的措施是不對等的,從細節上看也許是這樣的。但是我想提醒大家,更應該看到的是整個態勢的改變,也就是說后續可能還會有其他的一些調整,而這只不過是一個開始而已。
既然是開始,最重要的就是展現誠意和信任,而不是計較細節的得失,否則這個事情就沒法持續下去。其實現在這還不是一個特別關鍵的事情,接下來真正比較考驗美國的,是它需要既展現出誠意,還要展現出實力,來推進它的所謂收縮戰略。

很明顯,這個事情要比中美之間一些細節上的合作,難度要大多了。而在這件事情上,我們其實一直在靜觀其變。后面美國需要做的事情,至少有三件:包括全面重啟降息,在全面的關稅協議達成后下調與我們之間的關稅,在現有的國際金融體系層面增加我們的話語權。
這些事情如果開始加速推進,將會有一個關鍵的拐點,就是美國開始全面重啟降息。目前來看,這個時間預計會是在9月份。
美國重啟降息
表面上看起來,美國不肯降息最大的阻力,是在美聯儲主席鮑爾的身上。因為特朗普多次喊話要盡快大幅降息,但是鮑威爾始終是拒絕的。甚至特朗普已經有好幾次對鮑威爾破口大罵,揚言要把他給換了。
但實際上呢,只能說在明面上,他們兩人之間的表演是非常成功的。美國重啟降息,最大的阻力不在美聯儲主席鮑威爾,而在于美國整個收縮戰略的準備程度,到哪一步了。至少從現在來看,美國還沒有做好相應的準備。
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特朗普向鮑威爾喊話,其實更像是在安撫第三方。也就是在告訴我們,別著急,他已經在施加壓力了。
但是這個事情就像很多人所擔心的那樣,很多人覺得跟特朗普談合作是最不靠譜的事情,因為這個人反復無常,沒有什么誠信。實際上我在之前捋過這個時間線,這種合作的轉變,始于去年的8月份,那個時候特朗普還沒有正式當選呢。
所以說我們與美國的合作,肯定不會是基于特朗普,而是有一個跨越于美國兩黨的更高的話事人。你可以想象一下,在大國之間,做重大的戰略調整,這種層面的合作,怎么可能是建立在與特朗普這樣一個人身上呢?
如果說的更加直接一點,應該是由美國的董事會達成了階段性的一致,而特朗普只不過是新選上來的CEO,它的作用,最主要的就是執行董事會的戰略。
至少從目前來看,特朗普的執行力還算是比較強的。我們從幾個層面來看,他已經為美國9月份的降息,基本上在框架層面已經做好了準備,剩下的就是看在這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內,推進的情況會怎樣了。
我們不妨也以這個時間線,觀察美國以及國際上面的一些調整和變化,來進行對照,看看我說的這種調整是否是中美在桌子底下已經達成的交易。
現在美國為9月份的降息,已經做了以下三個方面的安排:
第1個方面,是要全面推進美國與全世界新關稅協議的整體達成。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這件事情基本上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目前主要的阻力,是在歐洲和日本。而歐洲和日本,恰恰是后面在經貿層面,中美有可能會展開合作的目標區域,所以阻力出現在這里,并不偶然。
以目前的進度來看,預計會在8月中旬以前,美國將會完成與他們之間的關稅談判。這樣在8月份,美國的全面新關稅協議將會基本達成。只有完成了這一步之后,美國才有可能與我們再繼續進行新的關稅談判,并有可能全面調低中美之間的關稅。
第2個方面,是推進達成新的伊核協議。目前美國給伊朗設定的最后時間線是在8月底。前面美國已經對伊朗展現了硬的一手,也就是轟炸了他的核設施,不排除為了順利的達成伊核協議,后面美國也有可能會反過來向以色列施壓。
最近以色列的議會出現了重大的變故,以色列極右翼宗教政黨沙斯黨和圣經猶太教聯盟黨,宣布退出執政聯盟,這對內塔尼亞胡將會形成很大的壓力。無獨有偶,這兩天爆出內塔尼亞胡出現了食物中毒的跡象。同時,以色列法院對于內塔尼亞胡的下一輪聽證會,時間也在9月初。
第3個方面,是推進俄烏停火。美國在7月14日給俄羅斯設定的達成最后停火談判的期限,是50天。那就差不多正好是在9月5日左右。美國給俄羅斯施加的威脅,是準備進行二級制裁,也就是對與俄羅斯進行貿易的國家進行制裁。
其實美國的這個話,你可以反過來聽,就是俄羅斯方面,美國希望我們出面來施加壓力。而在烏克蘭和歐洲這邊,美國現在已經不再出錢提供武器,而是讓歐洲出錢。現在歐洲內部的討論,是讓德國出錢,英國和法國出兵。但到目前來看,還沒有達成一致。
實際上這里可以看到,在時間線上面,有一個很有意思的情況,那就是關稅協議排在最前面,有可能在8月中旬就全部談完。接下來到8月底,是伊核協議。到9月初,才是俄烏停火。
而美聯儲9月的議息會議,將在9月16日舉行。所以9月能不能順利的開始降息,前面這幾件事情的推進就顯得至關重要。但是這里面有一個很大的變數,其實就是時間線上,安排在最后的俄烏停火這件事。
在這件事情上面,美國的態度其實也還有一些變數,最關鍵的就是美國需要歐洲出現一只黑天鵝。
歐洲危機爆發
我們在前面已經討論過,中美之所以從全面的對抗轉向邊對抗邊合作,這里面有一個很大的共識,就是大家都意識到了,歐洲,日本,俄羅斯,印度,這些國家,可能都在期待著中美之間因為對抗兩敗俱傷,這樣他們才可以獲得最大的戰略空間。
所以無論從哪一個方面來看,即便是中美將來有一天也還是需要分個勝負出來,那么在此之前,清除掉這些隱患,也是必要的一步。不然大家都得防著自己的身邊會有人捅刀子。除此之外,我在前面有一篇文章講過,第1階段的反霸斗爭已經結束。一個很大的原因,就在于雙方的實力消耗比較大,需要有這樣一個中場休息的時間。
在這樣一個中場休息的時間,需要補充能量。這個時候就是我前面說到的,美國需要展現出誠意和實力的時候。稀土芯片那只是開胃菜,真正的大餐,是后面的歐洲和日本。至于怎么分食,那就需要美國的誠意,也需要美國的實力。
美國搞不定我們,難道還搞不定他們嗎?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美國接下來需要進一步降息。從去年九月降息以來,我們協助美國在金融層面進行軟著陸,已經發揮了巨大的作用。現在我們的利率,已經降到了非常低的水平,進一步下降的空間很小。那么今年美國再進一步降息,我們所能提供的緩沖作用,可能就會比較有限了。
那么美國要維持自己高位的資本市場不出現重大的風險,同時要繼續推進大幅降息,從現有的條件來看,只能是拿歐洲來當這塊剎車片。這就需要在美國降息的同時,資金不但不能回流歐洲,甚至還需要歐洲的資金進一步流向美國,去給美國提供緩沖,讓美國可以進一步的軟著陸。
說實話,這個操作有一定的難度。
因為既要讓美國沒有危險,又要讓歐洲出現一次危機,并且不能向全世界蔓延。這就需要在歐洲實現定向爆破,這是一個高難度的技術活。能做到這一點的,可能也只有美國。但是要怎么完成,現在還有一些變數。
因為市面上目前還沒有透出一點口風來,也就是最開始的造勢和鋪墊,都還沒有展開。盡管如此,我個人猜想,可能會在兩個層面同時推進。
第1個層面,不排除俄羅斯的進攻會大舉加強,又或者是俄羅斯針對歐洲的核心法國,進行多種層面的單方面打擊或者是威懾。給歐洲的中心地帶制造壓力和恐慌。這樣給美國的降息,在地緣層面進行風險對沖,資金要流向歐洲也只能觀望。
第2個層面,像前年出現的瑞士瑞信危機,有可能再度爆發。但這一次,美國可能就不會再像上一次那樣提供協助化解危機了。在上一次瑞信危機爆發的時候,市場一度傳言,德國德意志銀行受到牽連,當時傳出德銀的風險敞口高達幾十萬億美元。
像金融層面的這種風險敞口和定向爆破,這種操作只有可能是美國才能完成,因為他們有全面詳盡的后臺信息。所以要搞這種操作,對他們來說難度并不大。這里面真正有難度的事情,實際上是在此之前,要完成美國金融機構與相關的歐洲金融機構,進行業務層面的切割,以避免被卷入到可能出現的歐洲風暴之中。
只有將危機的中心設定在歐洲,并且讓危機的爆發不會蔓延到歐洲之外,這樣一場危機才有可能給中美提供潛在的合作機會。
這個合作機會,體現在什么方面呢?
這對美國來說,可以算得上是輕車熟路的操作。就是在危機爆發之后,向危機的當事方提出相應的交易條件,只有條件滿足,才會提供相應的幫助,以避免危機的全面爆發。所以這個時候如果我們也可以提供一些幫助,自然也就能分到一些肉吃。
對美國來說,最感興趣的,應該是歐洲的部分金融資本和產業資本,對他們實行進一步的并購,給饑餓的美國提供能量。
對我們來說,最感興趣的還是歐洲的產業資本和歐洲的市場開放。我們希望歐洲的產業資本進一步向我們轉移,同時給我們進一步開放市場。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中美可以合作的點,就是在世界銀行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中,將歐洲的金融話語權,向我們進行讓渡和轉移。
目前中歐投資協定,在歐洲還沒有被正式放行。我們要想學美國那樣,在歐洲進行大量的資產抄底,難度恐怕還是有點大的。但是如果能獲得產業資本的轉移和市場開放,對我們來說也不錯了。我們現階段的訴求以及實力范圍覆蓋,基本上也只能做到這樣。
很多人想的合作,可能是說跟美國一起平分歐洲,這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以目前的情況,你分到了也拿不住。所以說在這件事情上面,還不能好高騖遠,所以也就不要想著說這樣的中美合作,我們會不會又虧了?
實際就是大家各取所需,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一個很大的進步。
中美能走多遠
現在大家對于中美之間,是否是真的已經在臺面下達成交易并形成共識,其實是還有所懷疑的。但是說實話,從目前各個維度的現實發展來看,這確實已經是一個最合理的博弈結果。否則的話,在其他的層面,有更多的操作是說不通的。尤其是在我們這邊,在短時間內進行如此重大的戰略調整轉向,從深層次的邏輯而言,不僅是罕見,而且是解釋不通的。
所以在排除了其他的各種可能性之后,我們至少是在現階段,只能是接受其中最大的一種可能性,并按照這個邏輯的推演,繼續在現實中進行比對,然后來看看這個邏輯是否自洽。到目前為止來看,總體上確實這是一個最合理的路徑選擇的可能性。
不論對于我們,還是對于美國,都是如此。
那大家之所以對此深表懷疑,其實不是這件事情在邏輯上面不可行,而恰恰相反,它在邏輯上面具有很強的可行性,真正的問題在于,中美之間缺乏信任。這個信任的缺乏,才是中美合作最大的阻礙。
但是我們也需要深究一下,為什么會缺乏信任呢?難道真的就只是因為像特朗普這樣的人喜歡出爾反爾,沒有信用可言嗎?
實際上我在此前寫到的,中美之間是一場持久戰的系列文章中,有過深入的分析和結論。那是因為從長周期的角度而言,中美之間的矛盾是結構性的矛盾。既然是結構性的矛盾,你也可以理解為這種矛盾是不可調和的,甚至矛盾的最終爆發,將是不可避免的。
在這樣一個基礎之上,彼此之間自然就很難產生真正的信任,因為大家都很清楚,短暫的合作之后,最終大家在結構性矛盾的層面上,也必然會走向最終的對抗。而這種結構性的矛盾,才是雙方關系最終的驅動力和決定性力量,這不以任何個人的意志為轉移。
所以階段性的合作,關系的緩和,最終可能都是為了最后的決戰做準備。這就導致大家的信任是有限的,而合作也必然是在斗爭中合作,還會在合作中繼續斗爭。但是這并不妨礙我們在這個階段,雙方都無法快速取勝的情況下,暫時止戈休戰,并將矛頭一致對外。應該說這符合矛盾的發展規律,也并不違背斗爭的基本底線。
但是有一點,我想跟大家強調的是,在這種情況下,我們要展現出誠意和信任,可能不得不是全方位的。正所謂做戲做全套,在這一點上我們有經驗,否則的話,根本無法真正的進行合作。
所以在這個階段,從金融到經濟,到社會生活的各個層面,整體釋放的信號,可能都會是全面的戰術性的向右轉進。同時在大周期上面,與美國的對抗,又不能放棄甚至放松,所以整體上面戰略的方向,又還是向左的。
這種戰術和戰略層面的錯位,有的時候可能會出現各種看起來比較矛盾的表現,這個需要大家仔細琢磨,小心體會。
最后
當下的這個階段,用之前有個網友的留言來概括,我覺得特別相似。那就是我們對于總體局勢的評估,其實還沒有到達可以實施渡江戰役的階段,因為在渡江戰役之前,必須是在戰略層面,已經取得了全面占優的態勢,所以在那個時候,我們的口號是: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
而現階段,更像是西安事變之后的重慶談判時期。也許當時在一個點上可以改變歷史,但我們的實力卻不足以取天下,所以先放虎歸山。我們一邊發展壯大,一邊借助于美國去消滅其他的各方勢力。那么等到渡江戰役前的態勢出現時,我們才能真正的喊出,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