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國家安全戰略》出爐,特朗普的“門羅主義”又能怎樣?
原創: 后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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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4日晚間,美國白宮發布新版《國家安全戰略》,共33頁,全面闡述本屆美國政府的內政外交戰略方向。

由于該報告涉及多方面、多領域、多地區的諸多問題,而且有一些部分是模糊空間。所以,媒體的分析也是五花八門,各有各的角度,各有各的關注。
像歐洲人看到歐洲部分的內容就極不樂觀,他們引以為傲的“價值觀”在美國人眼中竟然猶如垃圾。
亞太盟友則無所適從,雖然美國仍關注“挑戰”,但強調大國競爭需設定邊界。美國既要防止爆發戰爭,又要盟友加強自身軍力,提高軍費開支。
在中東地區,美國反對這里出現具有絕對優勢的國家,也防止外部大國在中東擁有“統治地位”。
“印太戰略”已不再被提及,印度的重要性急劇下降。
非洲很重要,要重視,但具體要怎么做?留白。
特朗普的《國家安全戰略》重中之重就是拉丁美洲,說得很細:
預防和遏制大規模移民潮;
必要時使用致命武力打擊販毒集團;
阻止外國勢力控制西半球關鍵資產;
確保美國持續享有關鍵戰略要地的使用權;
加強在拉美軍事部署;
在具有戰略意義的地點建立或擴大通道;
把援助和貿易與對拉美國家關系掛鉤;
防止外部勢力滲透拉美。
這跟中東完全不一樣,中東是防止外部大國擁有“統治地位”,拉美則是連滲透都不行。
也就是說,巴拿馬運河、秘魯錢凱港、阿根廷太空項目、委內瑞拉對外能源合作、古巴對外軍事合作……都不允許,除非得到美國同意。
《國家安全戰略》是美國政府定期編制的一份文件,主體部分順序一般為:遏制競爭對手、國力投資方向、優先事項選擇、重點地區戰略。
但這份報告不僅去掉了“民主自由”意識形態色彩,而且主體部分順序也反了過來,將地區戰略(拉丁美洲)放在了第一位。
因此,它被稱為特朗普版“門羅主義”--關上美洲的大門。
新版“門羅主義”
美國自建國以來,國內一直有兩派:本土派與國際派。
美國的地理環境是“東西兩大洋,左右無強鄰”,這跟中國完全不一樣。
有屋又有田,生活樂無邊。老百姓關心的是來自墨西哥的移民會不會過多?加拿大這孫子是不是又皮癢了?國內治安能不能好轉一些?
至于十萬八千里外的臺海問題等等,有幾個美國老百姓會關心?
而美國精英們則會關心全球問題,會策劃霸權擴張,謀略全球利益。
但MAGA基本盤是“本土派”,MAGA們更想讓美國的力量回歸本土(美洲),少管閑事,出力不討好。
特朗普出于未來的政治需要,就必須在《國家安全戰略》中滿足他們。
“門羅主義”簡而言之,就是“美洲是美國人的美洲。”

“門羅主義”不是國際條約,也不是國會法案,但它是美國對外政策的精神基石,源頭是華盛頓”不要趟歐洲渾水“的告誡。
這一告誡深深影響了后面幾位總統。
1823年12月2日,美國總統門羅在國會發表國情咨文,正式提出了門羅主義--美國不插手歐洲事務,歐洲列強也不要來干涉美洲國家的自由命運。
實際上,門羅主義形成時間是在1819年,這篇咨文也并非門羅本人撰寫。
撰寫者是國務卿昆西.亞當斯(門羅離職后,他成為美國第六任總統)
1819年,亞當斯在內閣會議上指出:世界應當習慣這樣的想法,北美應當成為我們的財產,就像密西西比河流入大海一樣,這是簡單的自然法則。西班牙在我們南邊有屬地,大不列顛在我們北邊有屬地,將來,這些地方如果不歸屬于美國,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換句話說,美洲屬于美國,是一種天然的命運。
美國無論是侵占美洲領土還是奴役美洲人,都沒有任何道德障礙。因為自然法則就是風雨雷電,談何道德?
威脅美國“天然命運”的是歐洲列強,所以要用“門羅主義”警告它們--干涉美洲,就是對美國敵對的行動。
門羅在1823年給前總統杰斐遜的信中寫道:佛羅里達和古巴,依我看,都只是密西西比河的河口。
美國輿論界亦是如此,1838年《民主評論報》稱:美國未來是偉大的國家,整個西半球都應屬于美國。
1845年該報又說:墨西哥是不能夠獨立存在的。
美國此時已將拉美視為“禁區”,拉丁美洲之所以叫拉丁美洲,因為這里語言基本屬于拉丁語系,緣自于西班牙、葡萄牙的殖民統治。
美國鼓勵殖民地人民起來革命,推翻殖民統治者。
而在“門羅主義”發表前一年,1822年歐洲“神圣同盟”在意大利維羅那開會,討論如何共同對付西班牙殖民地爆發的革命?
但英國這個攪屎棍又出來搞事情,英國代表威靈頓公爵要求法國不得干預美洲革命。
英國的戰略:法國是英國最大敵人,如果法國出兵,那么西班牙丟失的殖民地將被法國收割,這意味著法國力量的加強。因此,英國寧愿讓美洲一些國家獨立。
法國拒絕了英國的要求,準備出兵十萬到美洲。
1823年3月31日,英國外交大臣坎寧警告巴黎,英國不會容許法國侵占西班牙殖民地。
英法面臨軍事沖突,英國轉而向美國表達善意。
門羅同意與英國結盟,但亞當斯認為:英國為了針對法國而拉攏美國,但美國也將因此得不到西班牙殖民地的任何部分。
亞當斯建議門羅可以歡迎英國的結盟建議,但必須表明:“美國反對外部勢力對美洲任何形式的干涉,但外部勢力不得反對美國對美洲的干涉”這個態度。
這樣,門羅才在年底明確提出了“門羅主義”。
顯而易見,雙重標準是門羅主義的最核心內容:美國一邊反對歐洲對美洲的殖民,一邊認為自己可以侵占和奴役美洲。
英國識破了美國的意圖,但它為了對抗法國,寧可放任美國去占領鄰近的西班牙殖民地。
亞當斯說過:當暴風雨將蘋果吹落,只能落在地上,沒有其它去處。
西班牙這棵大樹上掉下來的“蘋果”,只能由美國去撿。英法狗咬狗,當時只能默認“門羅主義”。
門羅主義贏得了美洲革命者對美國的好感。但是,1826年美洲各國在巴拿馬召開反殖民大會時,美國卻拒絕了邀請(會議尾聲,美國代表才閃現一下),這就是美國對美洲獨立革命運動的真實態度。
1833年,門羅主義接受了第一次考驗,英國海軍占領了阿根廷的馬島。
美洲國家希望美國能根據“門羅主義”出面阻止英國的侵略,但杰克遜總統卻慫了,他以美國與阿根廷沒有軍事條約為由,推脫此事。
1838年,法國也來考驗“門羅主義”,因為阿根廷統治者羅薩斯拒絕給予法國公民與英國公民一樣的權利。法國派軍艦封鎖了阿根廷港口,并炮轟墨西哥維拉克魯斯港。
美國國會通過決議案,要求引用門羅主義幫助阿根廷和墨西哥,但美國總統范布倫所謂的幫助就是--勸說法國。

法國就更來勁了,又派軍艦和海軍陸戰隊進入了巴拉納河,占領馬丁.加西亞島(阿根廷與烏拉圭的界河上的島嶼,現歸屬阿根廷)
美國裝死兩年,1840年在英國的武力威脅下,法國才撤兵。
由于門羅主義在列強面前無力維持,1847年,美國總統波爾克在國情咨文中改口稱“門羅主義范圍只限于北美洲”。
再后來,美國在英法面前不敢再提“門羅主義”,而在西班牙面前就掏出來晃晃。
1898年,美國與老弱無力的西班牙進行“決戰”,成功地占領了古巴和菲律賓,勢力擴張到了遠東。
1918年,威爾遜總統提出“十四點”解決一戰問題,建立戰后國際秩序。
此時美國本土派仍然反對國際派。所以,美國沒有加入總部設立在日內瓦的“國際聯盟”。
二戰之后,美國成為國際秩序主要制定者,獲得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地位。
冷戰時期更是西方領導者,全球規則制定者,并建立了美元霸權。
北約的成立以及駐軍日韓,表明美國徹底放棄了“門羅主義”,原因是美國的政治、軍事、外交、經濟、金融、科技、文化等力量已凌駕于各國之上。
如今,特朗普將安全戰略收縮到本土,原因是美國各方面力量已經不再是一枝獨秀,它遇到了勢均力敵的對手。
有人認為美國要平分天下,想保住自己的地盤。覺得我們應當見好就收,不要再去耕耘拉丁美洲,不要招惹美國的后院。
其實所謂特朗普版“門羅主義”只是美國一廂情愿的戰略布局。
“門羅主義”就是“薛定諤的貓”,當年在英法面前就不管用,因為英法是強國,美國只能忍著。

中國與拉美國家合作,又不是殺人放火,各個項目都是合作共贏。
中國在這里修橋補路,西方什么時候這樣做過?
憑什么美國搬出“門羅主義”,我們就得停止耕耘,是好事就要做下去。
拉丁美洲在200多年以來,日子一直過得亂七八糟,就是因為:離上帝太遠,離美國太近。
美洲也想把病治好,擺脫魔咒,走出一條光明之路。
所以無論美國玩什么N.0版“門羅主義”,跟中國有什么關系?更何況,它在亞太怎么可能會因為一份報告就“立地成佛”?
美國后院,該松的土還是要松,該挖的墻角還是要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