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艾略特·利維，翻譯/鯨生】

今年1月，美軍在加拉加斯采取行動。炸彈紛紛落向委內瑞拉首都，一種聲波武器讓馬杜羅的衛(wèi)兵們鼻子鮮血直流，華盛頓多年來一直試圖扳倒的尼古拉斯·馬杜羅被擄走。

這是一場會被載入史冊的行動。然而事實證明，這次行動所依賴的技術，或許與你點開的另一個瀏覽器標簽頁中的技術如出一轍。

美國媒體報道稱，Anthropic公司的人工智能模型Claude——平日里幫助數(shù)百萬人起草電子郵件、歸納文件內容和寫代碼的模型——已嵌入此次突襲行動的規(guī)劃與執(zhí)行流程，通過亞歷山大·卡普的帕蘭提爾（Palantir）公司的工具運行——這家公司二十年來始終致力于將硅谷編織進美國的國防體系中。

對Claude模型而言，過去幾周頗為忙碌：其不斷改進的編程能力還被認為導致了美國軟件股數(shù)萬億美元的市值蒸發(fā)（被業(yè)內稱為“軟件服務末日論”，SaaSpocalypse）。Anthropic的管理層想必對這兩件事的其中一件感到非常高興；至于另一件，則遠沒有那么高興。過去幾個月以來，Anthropic一直試圖對其模型應該如何使用保留一定的發(fā)言權。盡管據(jù)報道，該公司愿意放寬其使用限制，但它仍希望得到保證，即Claude模型不會被用于美國的大規(guī)模國內監(jiān)控或完全自主的武器系統(tǒng)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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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要求并不違背其本性。這是Anthropic公司創(chuàng)始時立下的承諾，其首席執(zhí)行官達里奧·阿莫迪（Dario Amodei）對公司的身份定位是在一個不以責任感聞名的行業(yè)中扮演負責任的角色。事實上，Anthropic是一家在白宮將放松管制作為其AI發(fā)展議程核心之際，仍推動加強監(jiān)管的公司。

今年1月美軍突襲委內瑞拉的軍事行動中使用了Anthropic公司旗下的AI工具Claude，該公司隨后就技術使用條款與五角大樓進行談判。 IC Photo

這種緊張關系始于去年夏天，Anthropic從五角大樓獲得一份價值2億美元的合同，成為首家被部署于機密軍事行動中的美國AI模型開發(fā)商。但直到委內瑞拉突襲事件發(fā)生后，這一矛盾才開始激化。美媒Axios上周首次報道，五角大樓對Anthropic關切的回應并非一份道歉，而更像是最后通牒：授予我們對貴公司模型的無限使用權，否則就會被指定為“供應鏈風險”——這一標簽通常是針對像華為那樣的外國公司。美國政府在告訴一家私營企業(yè)，你們的道德準則對國家安全構成了威脅；你們的價值觀，用貿易政策的語言來說，是一種敵意行為。這種威脅不僅會導致Anthropic與五角大樓的合同作廢，還會迫使其他與美國軍方合作的公司證明，他們沒有在這些工作流程中使用Claude模型。

相關征兆幾周前就開始浮現(xiàn)。早在今年1月份一場宣布五角大樓與埃隆·馬斯克的xAI建立新伙伴關系的活動上，“戰(zhàn)爭部長”赫格塞思就已明確表示，五角大樓“不會采用那些阻止我們去打仗的AI模型”。他所指的正是Anthropic。本周，這番言論升級為一場正面交鋒。赫格塞思于周一（23日）上午召集阿莫迪來到五角大樓E環(huán)辦公區(qū)開會，一些國防部高級官員形容這是一次“要么接受，要么走人”的關鍵時刻。據(jù)報道，赫格塞思當時說：“達里奧的問題在于，對他來說，這件事關乎意識形態(tài)。我們知道在跟什么樣的人打交道。”

據(jù)悉，赫格塞思在會上告訴阿莫迪，當五角大樓購買波音公司的飛機時，波音不會提出飛機必須往哪里飛的要求。他將周五下午五點設為最后期限，要求Anthropic放棄“安全過濾器”。官員們甚至討論過援引《國防生產法》，授權美國政府在面臨國家安全危機時接管國內企業(yè)。這將導致事態(tài)從一場合同糾紛演變?yōu)槟撤N數(shù)字領域的國有化行為，賦予美國政府接管科技企業(yè)并自行拆除其護欄的實質性權力。

無論Anthropic在本周五作何決定，美國政府都已經表明了立場：AI不再是一種產品，而是一種可被征用的資源。如今AI領域上演的意識形態(tài)沖突并不新鮮（有傳言稱，馬斯克創(chuàng)建xAI就是為了阻止“覺醒AI”破壞他的登陸火星任務）。但我們正在目睹的是一場會議室里的文化戰(zhàn)爭演變成關乎國家主權的生存考驗。在2010年代，科技企業(yè)的CEO們被當作國家元首對待。而今天，他們正被提醒，企業(yè)里的“安全過濾器”與個人道德準則均不能左右美國的外交政策。政府已重新奪回了否決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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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與亞歷克斯·卡普（Alex Karp）去年在其暢銷書《科技共和國》中向科技界描繪的景象大相徑庭。在書中，卡普主張：與美國政府重新接觸是硅谷應盡的公民義務。不是因為被迫，而是因為自由民主制度需要如此。這是一個呼吁自愿合作的號角：從軟件到硬實力，全面結合。

帕蘭提爾公司共同創(chuàng)辦人、總裁亞歷山大·卡普等去年出版的《科技共和國》一書，嚴厲批判了硅谷創(chuàng)新力斷層的現(xiàn)狀，并呼吁同美國政府建立新型合作關系，捍衛(wèi)西方硬實力和自由價值觀。

硅谷那套過時的加利福尼亞意識形態(tài)——不問政治、崇尚自由意志、略帶烏托邦色彩——正在消亡。卡普希望用一種更嚴肅的東西取而代之。在他看來，世界上最聰明的人才正忙于開發(fā)手機應用和市場營銷算法。他認為，這些杰出的人將才華浪費在閃亮的新玩具上，而中國正在制造武器。

他的診斷是正確的，但并非沒有缺陷。如果你接受他的前提假設，即硅谷必須為國家服務，因為這是攸關存亡的事情，那么自愿式的合作從一開始就注定困難重重。風險越高，國家就越不可能與之好好商量。當年奧本海默告訴杜魯門，廣島核爆之后自己的雙手“沾滿了鮮血”，杜魯門輕蔑地答道：“他手上沾的血還沒有我手上的一半多。你不會對這種事到處哭哭啼啼。”達里奧·阿莫迪不是奧本海默，但兩人的邏輯與矛盾是相似的。與核能力一樣，大規(guī)模部署AI的能力很可能成為定義21世紀戰(zhàn)略能力的關鍵。卡普想要看到一份新的曼哈頓計劃誕生。從很多方面看，他確實如愿以償。

這就是本屆白宮《AI行動計劃》文件所闡明的。它規(guī)定，美國政府僅會與那些被認為“模型沒有意識形態(tài)偏見”的前沿AI開發(fā)商簽訂合同。Anthropic的“安全過濾器”正是他們撰寫這項規(guī)定時所想到的。五角大樓的最后通牒并非背離政策，它本身就是政策。事實是，卡普在書中從未真正闡明“自愿合作”到底需要做什么。現(xiàn)在，五角大樓填補了空白。答案是：合作不必是自愿的。卡普稱之為“共和國”，因為這便是他期待的結果。畢竟，他自己的公司早已與國家站在一起。但“共和國”已經死了。AI的戰(zhàn)略重要性意味著，它終究將成為一個蓄勢待發(fā)的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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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18世紀的商船船長一樣，美國的前沿AI公司之所以被授予盈利的權利，前提恰是他們的戰(zhàn)利品——算力和智能——必須為“王室”服務。他們可以追求商業(yè)成功、吸引投資、雇傭最優(yōu)秀的工程師、構建最強大的模型。可一旦他們的價值觀與美國的國家需求發(fā)生沖突，他們就會認識到自己的真實身份：臣民而已。五角大樓給Anthropic下達的最后通牒并非特例，而是向整個美國AI行業(yè)發(fā)出的信息：要么成為國家的工具，要么就是將被鑿沉的“海盜船”。

有些人已經讀懂了這一信號。Meta在2024年選擇屈從并重寫了政策，允許其開源模型用于軍事和國防應用，因為此前有報道稱中國研究人員已將Meta的模型改編并服務中國軍方。本周一，馬斯克的xAI簽署協(xié)議，允許美國軍方在機密系統(tǒng)中使用其模型Grok。谷歌和OpenAI也一直在洽談進入機密領域。這就是趨勢。

然而，特朗普政府最近成立了“美國科技部隊”（US Tech Force），號稱是美國應對AI革命的一支精銳部隊，這提醒我們，“私掠船”的時代也只是一個過渡階段。到最后，國家總是會建立自己的海軍。但在那支海軍尚未建成之時，“王室”仍然需要它的“私掠船”，并且打算榨取對方的利潤。當特朗普于一月份批準向中國出售H200芯片時，他要求征收25%的關稅分成并設定了50%的成交上限。正如西班牙王室對每一艘私掠船征收“王室五分之一稅”（Quinto Real）——每筆掠奪所得的五分之一需上交國王，華盛頓現(xiàn)在也宣稱對本世紀最具戰(zhàn)略意義的資源（算力）征收“主權特許費”。

但“王室五分之一稅”從來不僅僅是關于黃金。王室還控制著港口、許可證和航道：誰可以航行，去哪里，以什么條件。華盛頓正在做同樣的事情。關稅和貿易限制不僅僅是貿易政策，它們也是一個科技帝國的主體架構：規(guī)定了世界上其他國家和地區(qū)得以參與智能時代的條件。

Anthropic公司聯(lián)合創(chuàng)始人、CEO達里奧·阿莫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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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中的戰(zhàn)略邏輯并不新鮮。阿爾弗雷德·塞耶·馬漢認為，誰控制了海上通道，誰就掌握了世紀——不僅僅是靠航行于這些通道，而是靠設定了對手能夠使用這些通道的條件。英國不僅僅曾使用海洋，它通過法令統(tǒng)治海洋。今天的“海上通道”包括芯片、算力集群以及在其上訓練的AI模型。華盛頓不僅僅試圖贏得AI競賽，它還在試圖成為那個決定誰有資格參與競賽、以何種條件參賽的力量。正如特朗普的“AI沙皇”戴維·薩克斯一再強調，“我對‘贏’的定義是，整個世界都圍繞美國的技術棧整合起來。”

但美國并非唯一的科技帝國。在太平洋的另一邊，也是類似。正如一位中國科技企業(yè)高管所說：AI是關乎國家主權的事，不僅僅是科技界的事。中國提出了“算法主權”的目標，這樣的邏輯也體現(xiàn)在中國相關企業(yè)的行為中。過去幾周里，中國的AI公司密集推出了一系列高度專業(yè)化的前沿模型，專注于編程、推理和提升成本效率。其重點不僅僅在于展示能力，更在于獨立性：盡可能地在國產芯片上訓練，通過優(yōu)化降低算力需求，并在新興市場以極具競爭力的價格挑戰(zhàn)西方定價權。對中國而言，主要目標不是實現(xiàn)通用人工智能（AGI），而是將其技術主權推廣到全球各地。

相比一年前，這樣的趨勢看起來更加靠譜。有消息稱，去年12月，中國在極紫外光刻機研發(fā)領域取得突破——這是華盛頓曾認為已成功將中國封鎖的技術。中國也在以自己的條件打造其科技帝國，其前沿AI公司從一開始就融入到這個項目中。北京和華盛頓都明白，誰控制了算力、模型以及部署它們的政治權威，誰就很可能掌握這個世紀的未來。

對Anthropic來說不幸的是，這樣的框架沒有留下任何談判余地。你要么成為帝國的工具，要么是需要對付的敵人。卡普寫了本正確的書，只是起錯了書名。“科技共和國”已經死去——如果它真的存在過的話。而關于Anthropic的這場風波表明——科技帝國正在如火如荼地構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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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發(fā)布在英國UnHerd評論網站。原標題：“Anthropic怯懦的烏托邦幻想。”譯文僅供讀者參考，不代表東方軍事觀點。）

本文系東方軍事獨家稿件，文章內容純屬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平臺觀點，轉載請注明出處，否則將追究法律責任。關注東方軍事微信guanchacn，每日閱讀趣味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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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艾略特·利維，翻譯/鯨生】

今年1月，美軍在加拉加斯采取行動。炸彈紛紛落向委內瑞拉首都，一種聲波武器讓馬杜羅的衛(wèi)兵們鼻子鮮血直流，華盛頓多年來一直試圖扳倒的尼古拉斯·馬杜羅被擄走。

這是一場會被載入史冊的行動。然而事實證明，這次行動所依賴的技術，或許與你點開的另一個瀏覽器標簽頁中的技術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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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媒體報道稱，Anthropic公司的人工智能模型Claude——平日里幫助數(shù)百萬人起草電子郵件、歸納文件內容和寫代碼的模型——已嵌入此次突襲行動的規(guī)劃與執(zhí)行流程，通過亞歷山大·卡普的帕蘭提爾（Palantir）公司的工具運行——這家公司二十年來始終致力于將硅谷編織進美國的國防體系中。

對Claude模型而言，過去幾周頗為忙碌：其不斷改進的編程能力還被認為導致了美國軟件股數(shù)萬億美元的市值蒸發(fā)（被業(yè)內稱為“軟件服務末日論”，SaaSpocalypse）。Anthropic的管理層想必對這兩件事的其中一件感到非常高興；至于另一件，則遠沒有那么高興。過去幾個月以來，Anthropic一直試圖對其模型應該如何使用保留一定的發(fā)言權。盡管據(jù)報道，該公司愿意放寬其使用限制，但它仍希望得到保證，即Claude模型不會被用于美國的大規(guī)模國內監(jiān)控或完全自主的武器系統(tǒng)中。

這些要求并不違背其本性。這是Anthropic公司創(chuàng)始時立下的承諾，其首席執(zhí)行官達里奧·阿莫迪（Dario Amodei）對公司的身份定位是在一個不以責任感聞名的行業(yè)中扮演負責任的角色。事實上，Anthropic是一家在白宮將放松管制作為其AI發(fā)展議程核心之際，仍推動加強監(jiān)管的公司。

今年1月美軍突襲委內瑞拉的軍事行動中使用了Anthropic公司旗下的AI工具Claude，該公司隨后就技術使用條款與五角大樓進行談判。 IC Photo

這種緊張關系始于去年夏天，Anthropic從五角大樓獲得一份價值2億美元的合同，成為首家被部署于機密軍事行動中的美國AI模型開發(fā)商。但直到委內瑞拉突襲事件發(fā)生后，這一矛盾才開始激化。美媒Axios上周首次報道，五角大樓對Anthropic關切的回應并非一份道歉，而更像是最后通牒：授予我們對貴公司模型的無限使用權，否則就會被指定為“供應鏈風險”——這一標簽通常是針對像華為那樣的外國公司。美國政府在告訴一家私營企業(yè)，你們的道德準則對國家安全構成了威脅；你們的價值觀，用貿易政策的語言來說，是一種敵意行為。這種威脅不僅會導致Anthropic與五角大樓的合同作廢，還會迫使其他與美國軍方合作的公司證明，他們沒有在這些工作流程中使用Claude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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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征兆幾周前就開始浮現(xiàn)。早在今年1月份一場宣布五角大樓與埃隆·馬斯克的xAI建立新伙伴關系的活動上，“戰(zhàn)爭部長”赫格塞思就已明確表示，五角大樓“不會采用那些阻止我們去打仗的AI模型”。他所指的正是Anthropic。本周，這番言論升級為一場正面交鋒。赫格塞思于周一（23日）上午召集阿莫迪來到五角大樓E環(huán)辦公區(qū)開會，一些國防部高級官員形容這是一次“要么接受，要么走人”的關鍵時刻。據(jù)報道，赫格塞思當時說：“達里奧的問題在于，對他來說，這件事關乎意識形態(tài)。我們知道在跟什么樣的人打交道。”

據(jù)悉，赫格塞思在會上告訴阿莫迪，當五角大樓購買波音公司的飛機時，波音不會提出飛機必須往哪里飛的要求。他將周五下午五點設為最后期限，要求Anthropic放棄“安全過濾器”。官員們甚至討論過援引《國防生產法》，授權美國政府在面臨國家安全危機時接管國內企業(yè)。這將導致事態(tài)從一場合同糾紛演變?yōu)槟撤N數(shù)字領域的國有化行為，賦予美國政府接管科技企業(yè)并自行拆除其護欄的實質性權力。

無論Anthropic在本周五作何決定，美國政府都已經表明了立場：AI不再是一種產品，而是一種可被征用的資源。如今AI領域上演的意識形態(tài)沖突并不新鮮（有傳言稱，馬斯克創(chuàng)建xAI就是為了阻止“覺醒AI”破壞他的登陸火星任務）。但我們正在目睹的是一場會議室里的文化戰(zhàn)爭演變成關乎國家主權的生存考驗。在2010年代，科技企業(yè)的CEO們被當作國家元首對待。而今天，他們正被提醒，企業(yè)里的“安全過濾器”與個人道德準則均不能左右美國的外交政策。政府已重新奪回了否決權。

這與亞歷克斯·卡普（Alex Karp）去年在其暢銷書《科技共和國》中向科技界描繪的景象大相徑庭。在書中，卡普主張：與美國政府重新接觸是硅谷應盡的公民義務。不是因為被迫，而是因為自由民主制度需要如此。這是一個呼吁自愿合作的號角：從軟件到硬實力，全面結合。

帕蘭提爾公司共同創(chuàng)辦人、總裁亞歷山大·卡普等去年出版的《科技共和國》一書，嚴厲批判了硅谷創(chuàng)新力斷層的現(xiàn)狀，并呼吁同美國政府建立新型合作關系，捍衛(wèi)西方硬實力和自由價值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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硅谷那套過時的加利福尼亞意識形態(tài)——不問政治、崇尚自由意志、略帶烏托邦色彩——正在消亡。卡普希望用一種更嚴肅的東西取而代之。在他看來，世界上最聰明的人才正忙于開發(fā)手機應用和市場營銷算法。他認為，這些杰出的人將才華浪費在閃亮的新玩具上，而中國正在制造武器。

他的診斷是正確的，但并非沒有缺陷。如果你接受他的前提假設，即硅谷必須為國家服務，因為這是攸關存亡的事情，那么自愿式的合作從一開始就注定困難重重。風險越高，國家就越不可能與之好好商量。當年奧本海默告訴杜魯門，廣島核爆之后自己的雙手“沾滿了鮮血”，杜魯門輕蔑地答道：“他手上沾的血還沒有我手上的一半多。你不會對這種事到處哭哭啼啼。”達里奧·阿莫迪不是奧本海默，但兩人的邏輯與矛盾是相似的。與核能力一樣，大規(guī)模部署AI的能力很可能成為定義21世紀戰(zhàn)略能力的關鍵。卡普想要看到一份新的曼哈頓計劃誕生。從很多方面看，他確實如愿以償。

這就是本屆白宮《AI行動計劃》文件所闡明的。它規(guī)定，美國政府僅會與那些被認為“模型沒有意識形態(tài)偏見”的前沿AI開發(fā)商簽訂合同。Anthropic的“安全過濾器”正是他們撰寫這項規(guī)定時所想到的。五角大樓的最后通牒并非背離政策，它本身就是政策。事實是，卡普在書中從未真正闡明“自愿合作”到底需要做什么。現(xiàn)在，五角大樓填補了空白。答案是：合作不必是自愿的。卡普稱之為“共和國”，因為這便是他期待的結果。畢竟，他自己的公司早已與國家站在一起。但“共和國”已經死了。AI的戰(zhàn)略重要性意味著，它終究將成為一個蓄勢待發(fā)的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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