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七部門聯手調查“深房理” 揭開高杠桿謎團
財聯社(深圳,記者楊依依)訊,發酵數天的“深房理”涉嫌炒房被舉報事件,以深圳市七部門聯合發布調查通告為節點,再度被公眾聚焦。
近期有網民舉報,“深房理”存在炒房行為。深圳七部門所發通告顯示,有關部門已對“深房理”涉嫌違法違規線索開展聯合調查。透過深圳七部門的通告,外界得以了解該“炒房團”的操作手法及事件梗概。
財聯社記者了解到,“深房理”在通告發布當日緊急解散多個炒房群,有“深房理”會員要求退還會費但遭到拒絕;某國有銀行深圳支行已在排查與“深房理”有業務合作的員工。而事件當事人“深房理”4月9日通過媒體發聲,稱代持買房并不違法,并質疑舉報資料的真實性。
廣東省住房政策研究中心首席研究員李宇嘉認為,深圳樓市問題首先是杠桿問題,其次才是供求問題,一旦杠桿控制住了,樓市必然會降溫。
“深房理”火速解散多個會員群
“深房理”是在微博認證的“房產專家”,擁有超過140萬粉絲,會員年費3980元。近期,其被舉報存在違法違規炒房行為。
據深圳市住房和建設局、公安局、市場監督管理局、地方金融監管局、互聯網信息辦公室、人民銀行深圳市中心支行、銀保監局的聯合通報,七部門整理了“深房理”5條涉嫌違法違規的線索,包括教唆炒房人通過弄虛作假、隱瞞真實情況或者提供虛假證明材料等方式騙取購房資格;以合資入股、眾籌等名義,向不特定對象募集資金用于購房并承諾返還收益,涉嫌非法集資;提供“一條龍”服務教唆協助借款人騙取信貸資金違規用于購房;涉嫌虛假廣告行為;通過其公眾賬號、聊天群組發布虛假不實信息。
通告還稱:“對于調查過程中發現的涉嫌犯罪線索,將移交公安機關依法處理。”
此前外界并不知曉“深理房”是如何炒房的,經微博用戶曝光后,外界才得以窺之一二。而其手法的多樣化和組織的專業化,出乎不少人意料。
此前微博用戶“深房理裝修隊003”提供的102份“深房理搖籃會員合伙炒房材料”中,多份微信聊天截圖顯示,“深房理”群聊中,不僅有經紀人和會員發布“代持人招募股東”“分享信用貸和抵押貸”等代持、挪用經營貸的內容,甚至還有疑似民間放貸、非法集資的行為。
“搖籃會員”即加入“搖籃計劃”的會員,“深房理”的“搖籃計劃”號稱可以提供從首付款到月供,事無巨細“一條龍式”服務以指導購房者突破各個環節。
“深房理”曾在2020年5月發布微博稱,其為會員們提供全套“搖籃般房產投資解決方案”,工作內容包括:直接幫助零財富量的會員通過現有的金融工具和一些“技術處理”拿到首付款;通過獲取學歷、繳納社保、工作單位、結離婚等拿到購房資格;利用現有房產和其他金融工具,增加財務持有量等。
記者在采訪中獲悉,深圳七部門聯合通告發出不久,“深房理”便火速解散了多個會員群,群解散通知中稱“請通知身邊所有會員刪除與理總的聊天記錄,刪除理總微信,立即,馬上!”該通知中所說的“理總”,指的是“深房理”創始人李雪峰。
記者還了解到,在通告發布的前一天,某國有銀行深圳支行已開始排查與“深房理”有業務合作的支行員工;并對2020年1月1日后發放貸款,抵押物為“諾德假日”、“佳兆業前海廣場”、“中海陽光玫瑰園”、“名筑荔苑”、“前海時代廣場”等五個樓盤的業務展開全面排查。
這五個樓盤均位于深圳前海片區,其中前4個樓盤正是數天前被網友爆料稱之為“不能碰的殺豬盤”。這里的“殺豬盤”,指的是被炒房團控制掛牌價、價格虛高的二手樓盤。5個樓盤還被戲稱為“深房理概念盤”,因5樓盤均是“深房理”會員重點炒作的樓盤。
深圳此前有深圳灣恒裕濱城、寶安中糧鳳凰里兩個小區的業主,因抱團漲價控盤,整個小區被官方停止二手房網簽。而專業團隊控盤,因購房者多通過合資、代持、信用貸加杠桿等多種方式買入房產,比普通業主雖然增加了控盤性,但同時也增加更多潛在爆倉風險。
經營貸推高樓市杠桿
此次風波最初被公眾關注,是因為撞上了近期深圳嚴查經營貸違規流入樓市。
微博用戶“深房理裝修隊003”在發布102份資料前,先舉報了一名叫做“張帆”的購房者,于2019年申請385萬元個人經營貸款用于炒房。“深房理”在最新的回應里,承認教導會員合作、代持炒房,但完全否認染指經營貸。而“深房理”是否幫助會員將經營貸流入樓市,或是七部門調查里最關鍵的一環。
一般而言,除房產可用作經營貸的抵押物,庫存、應收賬款也可以作為擔保物,而違規流入樓市的,相當一部分是房屋抵押經營貸(以下簡稱“房抵經營貸”)。
房抵經營貸違規流入深圳樓市,與經營貸利率低于按揭貸款利率有關。
平安銀行深圳支行一名員工向記者介紹:“經營貸利率執行的是LPR利率(目前1年期LPR為3.85%,5年期以上LPR為4.65%),本來LPR利率就低,加上去年的貨幣寬松政策,經營貸利率按市場資金情況降低。更重要的是去年扶持小微企業的政策。”
“房抵經營貸這個產品定價調整相對頻繁。從去年疫情開始,為扶持小微企業,國家對很多行業企業進行貼息,定價逐漸走低。而按揭貸款利率一般都按地區指導執行,在此背景下,房抵經營貸利率逐漸就低于房貸利率了。”招商銀行深圳支行一名員工補充道。
原本用于扶持小微企業的政策,炒房團卻利用這其中的利息差,進一步加大了杠桿率。
深圳一名在疫情之后轉入資金中介行業的從業人員向記者透露:“基本找我們辦公司經營貸的客戶都是為了投資買房的,500萬元的貸款金額是起步價,1000萬以上的最多。”他還介紹,甚至沒有“紅本”(房屋所有權證)的房屋也可以抵押,房屋所在地不限深圳,北京、廣州、杭州、廈門等一、二線城市的房屋都可以作為抵押物。
李宇嘉認為,過去17年,深圳的金融資產占比增長,在四個一線城市中是比較快的,房地產恰恰就是驅動深圳金融資產暴增的工具。一方面,在企業主經營不善出現狀況時,房地產成為實體企業主的一種退路;另一方面,為獲得公司發展所需要資金,房地產也是這些實體企業用于展開融資的重要工具。
在李宇嘉看來,深圳樓市的問題并不只是供應量,還有杠桿問題。如果深圳人支付能力很強,首付比例較高,二手房指導價的效果可能相對有限,“但深圳高凈值人群相對有限,這輪上漲中,有不少是通過杠桿炒作。”
中原地產最新數據顯示,對比一月來看,三月市場降溫明顯。據了解,成交低迷走勢下,由于誠心購買客戶數量減少,三月份二手住宅成交周期進一步延長至265天,且議價空間升至3.7%。
“不僅是受調控政策影響,也跟市場資金量減少有關。資金減少,成交量也出現萎縮。新房表現比二手房要好,一、二手房倒掛現象仍然比較普遍,買一手非常劃算,新房還是市場首選,特別是二手房參考價下,預計需求還會向新房市場分流。”深圳中原總經理鄭叔倫介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