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不斷,德對華政策轉向,默克爾心血白費?
“他不像人類,更像機器。”這是德國政治評論家對奧拉夫·朔爾茨的評價。德國媒體普遍認為朔爾茨是個追求細節的實用主義者,與柔里藏鋼的默克爾有著極大的區別。自奧拉夫·朔爾茨2021年12月執掌德國以來,這個歐洲第一經濟體逐漸走上了與默克爾時代完全不同的道路。

作為一個中立派,她善于斡旋各個黨派、各個國家之間的關系,能多年來將中德關系維持在利益最大化的平衡點上。德國在她的掌舵下保持著自身的優勢方向發展,成為歐洲極少數對華貿易保持順差的國家。即使在2021年中歐貿易逆差增長37.6%的背景下,德國依舊對華保持著66.24億歐元的貿易順差,成為歐洲對華貿易順差最大的國家。
默克爾的協調能力甚至讓人忘記了德國是個黨派林立、政壇一盤散沙的國家。長達十六年時間里,她對幾乎每個黨派建立起威懾或合作,讓德國這個散沙聚成的國家朝著她制定的方向穩健前行。
而她不單單是德國的領導人,還是歐盟的主心骨。在她任內,德國站出來挑起了歐盟的大梁,在歐洲與美國的博弈中承擔主要壓力。她能夠憑借外交手段團結歐洲,消除分歧,取得盟友的信賴。她是極少有的能夠被歐盟各國都認可的歐盟領頭羊;是極少數能夠被中國、俄羅斯、美國同時稱贊的西歐國家領導人。她縱橫捭闔的能力為德國在新世紀的繁榮作出了巨大的貢獻。
相比默克爾,朔爾茨所在的政黨聯盟本身就政見相左,執政理念不同是正常情況。但朔爾茨上臺不久,缺乏威信與資歷,在執政初期沒有完全掌控局勢主動權,建立起自己的威信就開始大刀闊斧地修改默克爾時代的政策。這給德國、給他自己都帶來了比較強的壓力和負面影響。
公道地來說,作為一個左翼政治家,朔爾茨并沒有其他歐洲國家的左翼政客那樣無腦且極端。自從政開始,出身社民黨的朔爾茨就非常注重工人利益問題,08經濟危機的時候,擔任勞工部長的他幫助德國避免了大規模裁員;在擔任漢堡市長時,他也保持著較強的治理能力;即便當選總理后,他大體上也還是希望走一條與默克爾不同的務實主義道路。
他未必沒有默克爾一樣縱橫捭闔的能力,他也已經從政幾十年,不是急躁的年輕政治家;政治評論家普遍認為他的邏輯非常清晰,行事果斷,工作起來像機器一樣。只是他沒有足夠的外交經驗和話語權,而且還沒有建立起在歐盟中的個人影響力,在沒有足夠基礎的情況下,他就開始與中美俄三個大國博弈,并直接承受美俄兩國的壓力。
他對俄羅斯的態度在缺乏歐洲盟友共識支持與美國的施壓下,呈現著一種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的狀態,一邊是要支持烏克蘭,卻又因為俄羅斯的壓力不愿意真正支援烏克蘭;德國很難承受能源與糧食暴漲帶來的沖擊,不愿意徹底和俄羅斯斷絕。在這種狀況下德國出現一種被美國牽著鼻子走的奇怪現相。而朔爾茨一邊考慮德國與俄羅斯的實際利益,一邊考慮政治上的利益,又沒有能力完全統一德國散沙政治的意見,導致德國當下政策迷惑、物價暴漲、政府支持率暴跌、國際話語權下降。
照理說在這個時間點上,本身世界經濟下行的壓力就非常巨大,德國為了緩解經濟壓力,應該把重點放在與傳統貿易伙伴的關系維持上,中國是德國最大的貿易伙伴,保持默克爾時代對中國的友好政策,以貿易促發展,讓德國維持經濟穩定,不至于在這波能源危機中陷入經濟混亂。
但朔爾茨在這方面沒有選擇國家實際利益,而是選擇了政治利益。他需要緩解來自俄羅斯與美國的直接壓力。
這不止是一招險棋了,而近乎是臭棋。俄羅斯與西方交手的主要方向就是經濟。政治上的壓力會造成一種當局者迷的感受,直接感覺到強大壓力的朔爾茨可能更傾向于緩解現有的壓力,但是俄羅斯與西方兩邊的目的都是不進行熱戰交火,以引爆對方的經濟為目的博弈。德國更需要的是在冬季來臨前保持住經濟穩定,所謂的政治壓力在局外觀察其實沒有那么的緊迫。
而德國對華政策有大變化,很可能影響中德之間的貿易,進而降低德國抵御風險的能力,讓德國在今年冬季真正的能源危機中面臨巨大挑戰。我們都知道關系的建立遠比破壞困難。與中國的友好關系是默克爾十六年努力留給他的政治遺產,而他一旦破壞,修復起來就要困難得多。
而從全歐洲來看,從德國朔爾茨到英國約翰遜,再到可能成為法國總統的勒龐,歐洲政壇傳統的務實派正在逐漸衰落,代表政治利益至上的力量正在興起,對中國來說,這可能是個挑戰;而對歐洲來說,這是下坡路的轉折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