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年輕一代,請盡快超越“公知與五毛之爭”!
來源微信公眾號:太陽照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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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福山(Francis Fukuyama)寫了一篇文章《應對新冠危機,亟須破除“唯體制論”》,他提出,評價政府績效的關鍵不是政體類型,而是國家能力,尤其是對政府的信任。這是一位西方主流學者在美國嚴重的疫情之下反思“體制問題”。
最近一直疏于閱讀,將大量精力放在觀察中外疫情進展,尤其是各類言論上。中國與英美,分別在國內有一些爭執不下的話題,稍加整理如下。直面這些話題,有助于厘清思維。
一、各國內部各自爭論的話題
1、中國國內爭論的話題
(1)傳統媒體和互聯網輿論是否應當持續批評本國政府,尤其考慮到某些批評為歐美媒體攻擊中國提供了口實。
(2)歐美防疫措施究竟是對還是錯,究竟哪種體制更好。
(3)在嚴重疫情下,是吹哨人的作用大,還是默默無聞的奮斗者作用大。
2、英美國內爭論的話題
(1)嚴格的防疫措施(檢測體溫、封城鎖國等)是否會侵犯民眾自由,是否會導致廠店閉門、經濟堪憂。
(2)疫情是否源于中國,疫情擴大到全球,主要責任是否在中國。
(3)本國防疫措施是否正確,巨大醫療物資缺口應當如何解決。
二、這些話題分別代表什么
我將嘗試簡述這些話題背后的真實含義和邏輯,提出自己的觀點。
1、中國國內的話題,是基于兩種情緒推動。
一是在國內疫情初期地方應對失策(包括疫情披露、應急響應啟動、物資儲備等方面),導致互聯網輿論和傳統媒體快速形成互動,曝光各類大小問題。隨后中央政府在專家組建議下做出決策,采取有史以來最為嚴厲的防疫措施,在全民共同配合之下,快速控制疫情。這第一個情緒,就是直面自身的問題,它推動了全民共識的形成,促進了問題的解決。
二是在國內疫情有所控制之后,英美等國外媒體反復將第一階段中國國內媒體和互聯網輿論曝光的問題,作為攻擊中國的口實后,中國國內輿論出現了分裂。一方認為,部分輿論曝光不當(主要針對傳統媒體),或者部分互聯網言論沒有事實依據(主要針對某些自媒體),所以對繼續批評國內的這部分言論提出了反駁;部分言辭激烈,超出了正常限度,存在人身攻擊,這也是至今能夠看到的事實。另一方認為,曝光問題才能解決問題,該批評的仍然要批評,不能因為國外媒體借此抹黑就停止批評,否則國內的問題可能被掩蓋進而無法得到解決。這第二個情緒,已經超越了直面自身的問題,開始顧及國內自我批評所產生的國際影響。
上述第二種情緒,由于不斷出現的國外針對中國的負面言論,逐漸擴大。由此上升到中國特有的五毛與公知之爭、左右之爭。我們先不分析太多,先記住一點,第二個情緒,其實是因為國內看到了國外假以口實的批評而引發,也就是,國外媒體言論,直接決定了國內言論的話題。同時請各位思考一點,是決定話題更重要,還是在話題中辯個你死我活更重要?
2、英美國內的話題,是基于兩種現實需要
第一個現實需要,是英美政客要在本國防疫能力與民眾的其他訴求之間做取舍。今天非常清楚的事實是,英美在獲得了東亞各國的疫情信息后,并沒有重視。英美疾控和衛生部門早就獲得的情報信息并沒有立馬為其政府決策帶來幫助。英美政客并沒有像中、韓、新等東亞國家政府那樣,積極聽從疾控專家的建議,而是期望在防疫、經濟和所謂尊重個體自由之間作出平衡。非常可惜的是,英美的整個輿論界,包括傳統媒體和互聯網輿論,沒有像中國第一階段那樣聚焦于其國內問題并解決這些問題(包括更好的防疫策略、物資儲備等等)。在此次疫情中,英美媒體也有大量對其政府的批評,但這些批評大多更像是黨爭,批評中國既是英美執政黨甩鍋的手段(將疫情的發展歸結于中國最初未能控制),同時也是在野黨攻擊執政黨的手段(將英美疫情的嚴重歸結于執政黨沒有重視最初的情報)。在風雨飄搖的反全球化大潮下,批評中國已成英美“政治正確"。我們仍然建議讀者再次閱讀去年《深度全球化與中美之爭》兩篇文章,充分理解今天全球化問題的根源。
第二個現實需要,是英美的防疫根本無法離開中國制造業的支持。美國目前醫用口罩(N95級別和surgical mask)的日缺口是3億只,至少有1億只需要依賴中國產能,中國雖不是呼吸機生產大國,但中國產能目前恢復最快,所以也會越來越依賴。其他防疫用品,例如防護服、防護手套和護目鏡,顯然中國更是有其他國家無法比擬的產能優勢。在此前提下,英美防疫,尤其是美國防疫,不得不高度依賴中國制造業。但正如美國媒體批評中國會導致中國國內的民族情緒,美國高度依賴中國產品防疫,也會讓美國內部認定美國仍然Great的人們感到極其難堪。對于Trump政府來講,中美貿易戰尚未結束,將美國中下層的困境歸結于中國制造業搶了美國人的飯碗這個故事仍然還要講下去,此時依賴中國產品,其實是為民主黨攻擊共和黨提供了口實。昨日CNN一篇Trumpput Americanlives in China's Hands便是民主黨一方借中國話題攻擊Trump的巔峰之作。因此,隨著疫情的日益嚴重,為了從心理上平衡不得不接受中國物資的現實,也為了繼續在反對中國這個“政治正確”的大背景下去獲得更多的中國醫療物資,美國政客和媒體的反應,是不停在攻擊和減少攻擊中國之間做搖擺。這就是為什么國內媒體忽而報道美國各方對中國的敵視,忽而又報道美國州政府和聯邦政府對中國的善意言論。事實上,只要大背景不變,只要全球化的問題不從根本上解決,任何美國官方對中國的善意言論都是策略性的、暫時的,也都是極其現實的。
英、美、澳等國,今天對中國提供醫療物資的一個流傳甚廣的邏輯,要么是中國導致了疫情出現,現在又利用疫情大發其財;要么是中國知道疫情是自己導致,買空了全球醫療物資,所以今天基于愧疚才行捐贈。這不是歐美所有人的邏輯,但這正是今天歐美持有言論權一方的邏輯。所以,無論是通過外貿出口或者捐贈去支持海外疫情,都要充分理解,善意未必能夠最終換取善意。正如昨天100多名西方學者提出全球合作抗疫的呼吁,仍然要特別指出“中國的問題”,我們可以十分明確,反對中國這個“政治正確”,在歐美未來相當長時間是不可能改變的。所以,在未來很長時期內,中國更應當從本國利益出發去做決策,例如,目前對海外醫療物資的支持,目標就是盡快實現全球疫情的控制,從而有利于中國經濟尤其是外貿的恢復。
中國是否應當在未來發展中提出一個更具廣闊心胸,更有全球號召力的價值觀,并為之努力?答案是:長遠看,是的,應當。但只能一步一步來。在此之前,先要經受的,是全球勢力此消彼長所會帶來的腥風與血雨。如果無法度過這個階段,何談長遠?
二、超越“五毛和公知”的慣性思維
通過上述分析,我們是希望讀者能夠了解如下幾個方面:
1、歐美尤其是美國,對中國的評價是極其“實用主義”的,極其現實的。一方面,全球化問題叢生的這一階段,是整個西方對中國評價的宏觀背景,這個背景,不是一時、一事或者少部分人努力就可以徹底改變的,我們必須繼續深入理解全球化存在的問題。另方面,歐美國內對中國的聲音不可能一元化,我們需要習慣在未來相當長時期,歐美對中國的聲音都會存在不公,甚至是嚴重的不公。我們要做好心理準備,在歐美疫情結束后,一些國家的政客和媒體會開始對中國進行輿論上的“清算”。
2、在有上述心理準備之后,國內言論的分裂變得毫無意義。長期以來,“五毛與公知”之爭充斥中國網絡,各顯極端。我們今天能夠看到的事實是,英美雖有批評其本國政府的言論自由,擁有各種“不同的聲音”,但這些聲音并沒有像中國第一階段那樣,匯集起來用于提出問題和警示,用于聚焦支持專業意見,快速形成上下一致的共識,使遵從專業意見的全民防疫快速成為現實。英美的言論自由雖有不同的聲音,卻成功的將專業意見驅趕到無人關心之地,直到今天仍然不敢說出face mask是必要的,只能委婉的建議用face covering來代替。所以,中國第一階段傳統媒體與互聯網輿論的聚焦,那些針對具體問題的批評是多么重要,因為如果沒有那些對具體事件的批評和專業上不同的聲音,同時,如果沒有官方對這些批評和專業上不同聲音的回應與重視,沒有官方的積極作為與改善,中國的疫情何以能控制至此?
3、那么,是否還需要因為擔心,由于批評本國某些尚需改進的現實,可能成為歐美反過來攻擊中國的口實,進而就放棄所有批評呢?只要我們經常閱讀西方媒體,就會知道,無論中國取得怎樣的成績,對中國正面的聲音一直都是非常少的,因為在全球民粹主義的語境下,中國更多的成績,一定是建立在西方更多損失基礎之上的。所以回到此前所討論的,為什么我們要由西方媒體的言論來決定我們自己的話題?為什么我們是批評還是贊揚某種行為、某些事件,都要以看西方臉色為前提?難道我們在疫情中批評一些本國存在的錯誤做法,提出一些積極的建議,不是因為我們想讓自己的國家變得更好嗎?這不正是中國疫情初期我們所做到的嗎?所以,當知道無論中國講什么,西方對中國的言論都是極為現實和利益的話,那我們憑什么還要去關心那些心態已經失衡的國外政客和媒體呢?何況,他們選擇那樣的言論方式,其實是緊密捆綁了自己的短期利益。
4、我們要看到中國輿論領域與官方互動之間的巨大進步。這種互動的基本實現形式,在今天而言,是互聯網輿論提供基本事實,傳統媒體進行專業調查,新媒體加以廣泛傳播,官方積極而迅速的回應,從而將具體問題快速加以解決。在諸多地方事件上,如果官員嘗試壓制互聯網輿論,不但民間會反彈,中央級官方媒體和監察機構還可能會介入。這種積極互動之所以在目前能夠實現,我認為有兩方面的原因:一是互聯網給中國民眾提供了一個以往并不存在的、人人皆可參與的輿論空間,二是華人普遍心存的、自古以來的家國情懷。政治學和社會學的學者們,其實應當對中國每天發生的現實抱以更多熱情,以價值無涉的心態去體察這其中的種種細微和深遠的變化,或者暫時拋棄頭腦中基于長期閱讀所形成的定式,至少能像福山那樣勇于翻開新的篇章。
5、英美媒體其實正在自食惡果。熟悉NYT、BBC等媒體的讀者應當知道,NYT和BBC的英文版基本能夠遵循新聞報道的原則,即便批評中國,多少也受新聞專業要求的約束。但NYT和BBC的中文版,包括它們在twitter上的言論,可以說經常毫無根據,每天都存在大量煽動仇恨中國的文章,但這些中文版的文章,西方讀者根本就看不到。這些中文版文章一般誰看呢?港澳臺,以及中國翻墻出去的年輕人。坦率的講,我認為英美媒體的英文原版是有助于了解海外的,但它們的中文版,有十分強烈的政治意圖,長期污名化和抹黑中國。非常有意思的是,正是由于這些英美媒體中文版的這個定位,他們在最近三個月時間里集中報道中國防疫的負面新聞,卻沒有絲毫看到中國防疫的經驗和價值,這也導致這些媒體的英文版上也幾乎沒有從經驗分享的視角去報道過中國防疫。反而是“柳葉刀”這些專業媒體,以及Bill Gates這些個體,在接受英美采訪時,才講出了他們看到的中國防疫的成功經驗和價值。所以這些媒體的中文版,今后還有多大存在的價值呢?畢竟,未來會有越來越多的中國人,可以通過直接閱讀英文資料去了解全球真實的情況,即便無法閱讀英文的人們,也會更多從微博、微信公眾號去看到各種反駁,那個需要依賴紐約時報中文版和BBC中文版來了解中國本土的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三、道阻且長,放下爭執,形成共識
極化的五毛與公知之爭,是中國前一個互聯網時代的遺產,今天已經無法滿足國人的信息和觀念獲取需求。偏左的人們,應當理解某些偏右言論的價值,例如民眾基于事實的批評權利,這其實是有利于國家進步,并且不可或缺的。偏右的人們,也應當理解某些偏左言論的初衷,例如真沒有任何必要時時、處處、事事贊賞國外,人們更想看到的是事實,以及事實發生背后的成因,而不是罔顧現實的理論說教。
我們更要理解1980年代這一波全球化發展至今,已臨盡頭,自由放任的超級全球化帶來了國與國之間的貧富差異,更是帶來了發達國家內部的貧富差異。全球分配機制的巨變已是箭在弦上,不可能回頭。COVID-19加速了已經開始的全球產業鏈重構,美國的孤立主義將進一步強化,歐洲會重新思考如何應對中美變局,而東亞諸國也將更為現實的做出選擇。除美國與中國各自擁有巨大的國內市場之外,其他出口依賴型國家都將面臨極其艱難的抉擇。
當此之時,要認識到在歐美民粹情緒下,無論是官方還是媒體,對中國的善意將會越來越少。但不能就此任由國內情緒演發成對抗。中國人需要更加聰明和睿智,需要學習西方將本國利益而不是口舌之快置于第一位的“優良傳統”。任何口舌之爭,如對本國無益,都沒有任何必要消耗精力;反之,如涉本國利益,一定要爭之到底。沒有任何必要因西方對中國的批評就使憤怒的情緒影響理智的判斷,更沒有任何必要將本國的話題置于歐美的話題之下。
中國年輕一代負有時代變革的重任,這個重任不僅是對于這個國家,更是對于這個世界。英美一代,正是因為失去了對自己國家、民眾和全人類的責任感,選擇自由放任和利己,才有今日之禍。盡管中國互聯網上的左右之爭還會因為前一個時代的老人大量存在而繼續延續下去,但作為年輕一代的你們,應當就此奮力向前,去迎接屬于你們的時代。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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